3、不能彼此彼此 ...
-
高中生还没有社会上那些人险恶复杂，顶多背地里嚼两句，面上还能维持着一般关系。
弋涵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课桌，过意不去似的掏出自己书包里的课本，整整齐齐的摆到桌膛和桌面上，新课本，一下都没翻过。
摆好课本后弋涵习惯性的从校裤口袋掏手机，掏空后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拿手机。
学校换了个新校长所有违纪都查得很严，一旦查到拿手机，不是记大过就是开除。
高一的时候弋涵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在玩手机的路上，这一下口袋空荡荡的，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没有手机，弋涵只有一个选择——睡觉。至于看课本什么的，在弋涵这里不配成为一个选项。
只是昨天睡得太多，他现在顶多是闭目养神，说白了就是在嘈杂的环境中麻痹自己，对别人的热闹不参与，对自己的孤僻不在意。
刚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弋涵就感觉到身边有动静，随后胳膊被轻轻拍了两下。
弋涵脸是对着墙壁的，感觉到有人拍自己后立刻直起了身子，扭头看那人。
“有事？”弋涵问。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原来你就叫弋涵啊？”
听这人的语气好像跟他俩见过一样，弋涵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人脸，再跟右边这人的脸对应，不好意思，匹配无果。
“啊，”弋涵问，“我们之前见过？”
那人听到弋涵这话，眼睛明显变大，透露出惊疑：“昨天上午不才见过么？不是你？”
弋涵皱眉，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你说什么？不知道，没见过。”
“……算了，”那人说，“我是你同桌，我叫郁言。”
“哦。”弋涵非常有礼貌的点点头之后才又趴回了桌子上。
只是还没趴下两秒，身边这人就又拍了拍他肩膀。
“啧，”弋涵坐直不耐烦地说，“干嘛？”
郁言：“班主任找你。”
“哦，”弋涵站起来，“在哪？”
“旁边的小办公室。”
“哦，谢谢。”
这句“谢谢”声音很轻，轻到郁言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说的这两个字，就好像他从自己身边经过所留下的那一缕薰衣草的香气，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弋涵在来学校之前就已经编好该以什么理由去向班主任解释自己昨天为什么没有报道，只是李学辞并没有给他充分发挥的机会，因为有人在他之前就已经为他圆好了台面。
“你爸爸说你昨天在家输液，今天好点儿了没？”李学辞问。
弋涵看不出来李学辞这句话问的真假，但也没有犹豫地回答：“好了。”
李学辞：“那就好，你宿舍是237，下了晚自习让你同桌带你去就行，你俩一个宿舍。”
“好。”弋涵应下，至于履不履行，另说。
“你同桌学习很好，不会的多问问，把成绩提提。”
弋涵敷衍道：“哦。”
“行，”李学辞摆摆手，“没什么事了，回去上课吧。”
回到教室，弋涵那位同桌没在座位上，不知道去了哪里，班里早就响起了学生齐读课文的声音，周二是语文早读，李学辞的，不过老李这个“小老头”并不喜欢看早读，一切任务都交给了课代表。
弋涵不知道他们在读什么，换了新校长后学校制度严了起来，动不动就要签违纪单，计入学籍档案，所以他现在也不能逃课，只能乖乖待着座位，看一看窗外的……小树林。
发了大概十分钟呆后他那位同桌才回来，带着一身阳光和树叶的味道，很明显刚值完卫生区。
“念哪呢？”郁言问。
弋涵愣了一下：“你问我吗？”
“不然呢，”郁言右手平行着在空中挥了挥，“问他们？”
“哦，”弋涵说，“不知道。”
郁言无语凝噎，扯出语文课本随便翻开了一页，随后嘲讽道：“昨天走错班，今天不跟课，看来我也不能和你彼此彼此。”
“嗯？”弋涵眼睛瞪大，想起来昨天跟他一样走错班的人，“昨天是你啊？”
郁言：“昂啊。”
弋涵：“哦。”
弋涵从小就脸盲，记一个人连名字带脸最少得一个星期，更别说一个就见过那么几分钟的人。
郁言因为弋涵这个“哦”字彻底嘲讽不下去了，两人的聊天就这么宣布终结。
早读到七点五十五结束，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弋涵都没有跟他这位同桌再说一句话。大课间刘榭来找弋涵，叫他一起去厕所。
“涵哥，”刘榭说，“你同桌挺帅啊！”
弋涵点点头：“好像是吧，记不清了。”
“哈？”刘榭被弋涵的记忆力惊到，“那你点头干嘛？而且你不刚从班里出来吗，这也记不清了？”
弋涵：“有什么问题？”
他根本就没仔细看过他那个便宜同桌长啥样。
“没，”刘榭急忙摆摆手，“没问题，就是再一次刷新了对你的认知。”
“滚。”
“得嘞！”刘榭开玩笑应下，随后又说，“你那个同桌看起来学习挺好的，估计是个好学生吧。”
弋涵想到李学辞说的话，点了点头。
“你对我同桌挺感兴趣啊？”
刘榭：“没，没有，我是关心你，连带你同桌，好不容易有个同桌陪你，多好。”
好不好弋涵没感觉出来，就是旁边突然有个同桌吧，不适应倒是真的，偶尔无聊想看一眼黑板，手趴在桌子上都怕碰到对方，不自在的很。
大课间之后是英语听力时间，虽然广播声音不算小，但成功把弋涵催眠着了。
二十五分钟的听力，弋涵直接睡到了第三节课上课，之所以没一直睡下去，是因为老师来了郁言拍醒了他。
郁言：“老师来了。”
郁言的声音很清冷，弋涵被拍醒还有点犯迷糊，总觉得他这同桌的声音有点熟悉，于是破天荒的主动问道：“昨天开学那广播的人，是不是你啊？”
郁言正在翻课本，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弋涵：“就昨天广播……”
“最后一排那个男生，”也许是弋涵声音有些大，传到了台上老师的耳朵里，“别说话了。”
弋涵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无奈地撇撇嘴，随手扯了一本历史课本放在桌面上。
“是我。”郁言回答他。
“嗯？”弋涵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哦。”
“还有，”郁言说，“同桌，咱们选的理科，全理，现在是物理课。”
弋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课本，又看了看黑板，在同桌炙热的眼神下尴尬的换了一本物理书。
“选修，不是必修，必修高一学完了。”
弋涵：……我谢谢你提醒啊。
物理老师是个三十五左右的女人，短发，也不知道是因为学物理的太费脑子还是怎么回事，她头顶那一条缝隙非常显秃，发尾却违和的茂密，显得整个人非常厚重无神。
被郁言这似有似无的嘲讽刺激起来，弋涵扯书都好像扯出了一阵风，就是这气势根本维持不了几秒，物理老师讲的跟天书一样，先不说听不听得懂，就写的那一串符号，他根本就看不懂！
啊不对，是既看不清楚又看不懂。
累了，毁灭吧。
弋涵听得头痛，扭头一看郁言，同样是在写一串他看不懂的符号，算了，他无声叹了口气，学霸的世界他掺和不进。
准备随便在本子上涂画点乱七八糟的，可真翻开本子，弋涵才发现，他这个差生真是当的尽职尽责，他妈的连根笔他都没有。
草。
弋涵翻桌膛的动作可能有些大，郁言注意到后就随口问了一句，“在找什么？”
弋涵动作一顿，可能是郁言这好学生的人设太正，他突然觉得在好学生面前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没笔，于是尴尬的拍了拍手：“没事。”
郁言听后把头转了回去，接着在本子上记那一串弋涵看不懂的符号公式。
煎熬完一节课，弋涵一下课就拉开了窗户，清理了一下被物理气息感染的呼吸道。
而他的前桌倒是被他开窗户的动作吓得一哆嗦，他以为自己早读偷偷和同桌笑弋涵和郁言的对话被发现了，弋涵一动他这心里就咯噔一下。
弋涵注意到前桌的动作，伸手拍了拍他。
前桌被这么一拍心里更忐忑了，生怕弋涵下一句就是叫他去厕所谈谈。
“怎、怎么了？”前桌扭过头，不自在地问。
弋涵：“你叫什么？”
“王、王嘉博。”
“哦，”弋涵说，“我一般不会没事找人打架，你放心。”
“啊？”王嘉博反应过来后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弋涵：“转过去吧。”
郁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突然觉得这个小同桌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毫无人性。虽然话少了点，没耐心了点，但心思还是挺细的。
郁言看着王嘉博的怂样，没忍住笑了出来，但话却是对弋涵说的：“一般像你们这么冷漠的校霸不应该说点狠话才符合你的人设么？”
弋涵没感情的瞥了他一眼，回怼：“那一般像你们学习这么好的学霸不应该离我们这么冷漠的坏学生远一点才符合你的人设么？”
什么校霸不校霸的，太中二了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能彼此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