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森林》哈哈哈XL

2、再次同桌

　　弋涵回了家，家里没人，自从初三父母离婚他选择跟父亲后，他回到家面对的几乎都是这样的场景，弋国宇经常出差不在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就他一个人。
　　简单洗了个澡就进了卧室，不得不说，大夏天的还是在家吹着空调比较舒服。
　　准确来说，这不完全是他的卧室，是弋国宇的，当初弋国宇和陈媛媛没离婚的时候，这是两个人的卧室，家里没多少钱，安了一台空调就没留下多少钱再安第二台，于是弋涵在夏天就只能吹电风扇，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才会去他俩的卧室打个地铺。现在弋国宇一个月在家不了几天，所以弋涵基本都在他俩的卧室睡。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六点，弋涵睁眼后又躺了十分钟，感觉到饿这才坐起来看外卖软件。
　　看到一半被一个电话拦腰折断，区号0312开头，接起来却是刘榭。
　　弋涵无语，今天一天刘榭真是跟他杠上了。
　　“喂。”弋涵躺下，把手机放在了侧脸上，也不管会不会因为触碰而误挂电话。
　　“你在哪呢？我怎么没在你们班看见你啊？”刘榭问。
　　弋涵很不想回答，索性没说话。
　　刘榭有些着急：“你不会逃课了吧？涵哥，你这要让弋叔叔知道你不又得挨骂么！而且十九班班主任最爱给家长告状了，没准现在弋叔叔正在赶回去杀你的路上！”
　　刘榭一下课就跑到十九班门口找弋涵，没找到人，又没有人能问一下，实在没招这才想起弋涵应该带了手机，于是到公用电话碰碰运气。
　　“什么十九班，”弋涵啧了声，“你说说你五点零的眼睛怎么长的？一个九班你能看成十九班，你怎么那么能呢！”
　　“哈？”
　　弋涵：“哈什么哈，我在九班，不在十九班。”
　　刘榭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好意思的哈哈干笑了两声：“啊，那么多人挤着，我以为我看清楚了呢，那你这声音也不对啊，怎么跟刚睡醒一样啊，你在哪呢？”
　　“家，”弋涵又说，“回来带上饭。”
　　弋国宇不在家的时候经常是刘榭来陪弋涵住，虽说一个大男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但有一个人陪着总归是安全点。
　　刘榭：“回去什么啊，你忘了，这个校长不让走读。”
　　“啧，”弋涵皱眉，过的这三个星期暑假，他根本没在意过学校的事情，“什么时候的事啊？”
　　刘榭：“你们班主任没发吗？禁止走读。”
　　“知道要分班早就把微信群退了。”
　　其实弋涵退微信群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微信群要发作业，从来不写作业的他一天被通报三次都是少的，眼不见为净，于是他一鼓作气把所有班级群小组群全退了。
　　“那你怎么办，你也没去九班报道吧？”刘榭不愧和弋涵认识了这么多年，对于弋涵的作风那是了解的相当透彻。
　　“再说吧，你先去吃饭吧，不然一会儿没时间了。”弋涵直接挂了电话。
　　刘榭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无奈的放下了听筒，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只能一群人抢那么几个公用电话，他好不容易等到的一个，结果弋涵这人不把话说明白就挂了，要不是两人友谊够久，小船早就翻了。
　　弋涵放下手机，没了什么食欲，但好在困意来了，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到了第二天早上，弋涵缓了会儿神，看了眼闹钟，才五点半。
　　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后，弋涵下床洗漱，薄荷味的牙膏在口腔散开后，他清醒了不少。校长不让走读，他昨天也没去九班报道，现在的境地着实有些尴尬，拿行李去了吧，宿舍不开门不能直接放到宿舍，洗脸盆暖壶什么的放校园内几千人来来去去围观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可不带去吧，他晚上还不能出校门……啧，烦人。
　　烦人也没办法，社死也得忍着。谁让他昨天来去潇洒，现在只能负重前行。
　　男生东西少，又是夏天，在学校只能穿校服，身上一套带着一套，再装一些袜子还有洗漱用的，基本上就差不多了，半个小时后他就收拾好拉着行李箱出门了，为了避免尴尬，能塞行李箱的他都塞进去了，塞不进去的干脆就没带。
　　出门后弋涵才后知后觉的有点儿胃疼，不过老毛病了，疼一天睡一觉自动就好了，他也没在意，想着一会儿在早餐店喝点小米粥暖暖。
　　弋涵的胃是从初中开始不好的，如果饿着一定会胃疼，碳酸饮料喝了也一定会胃疼，有的时候甚至在外面吃一顿饭都能胃疼，因为忍一天就能过去，所以他也很少去喝药。
　　今天周二，高二九班班主任李学辞早自习调换了座位，按照身高排的。
　　“同学们把座位换一下啊按照这个表格上面的。”李学辞说着，把座位表摆正放在投影仪下。
　　一开始大家都是找和自己亲近关系好的坐同桌，这下被拆散了，都多少有些怨言，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刚分班，谁也摸不清这个新班主任的脾气。
　　座位表清晰的投到白板上，除去不情愿，很多人还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没跟他同桌。”
　　“对啊对啊，还好挨着他不近。”
　　“郁言那么温润一个学霸，跟他做同桌不会被欺负吧？”
　　“要不你去解救你男神？”
　　“不了不了，尔等凡人高攀不起……”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心惊胆战的：
　　“卧槽！我怎么在他前桌啊！”
　　“我也不想离他那么近……”
　　可能讲台都有一种魔力，就是站在台上的老师根本听不见下面说的什么，反正李学辞是不知道他们在嘟囔什么，只当是同学之间互相舍不得：“行了啊，有什么舍不得的，跟谁做同桌不是做，都是一个班的要互助互爱。”
　　话音刚落，下面班级活跃的积极分子就立马接上了话：“是，您说的对，我们互助、互爱！”还特意停顿一下，强调了“互爱”两个字，青春期的小孩，也就这些心思。
　　全班哄笑，而世纪鸿沟对岸的老李是反应不过来的，还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弋涵吃饭向来很慢，一顿早饭差不多吃了半个小时，也不算晚，高二的早读是在七点三十五，他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有句俗话说的好，在南方走两步一个景点，而在璃县这个河北小县城，那就是走两步一个小三轮，带蓬的那种，公交车时间不准，不容易等到，小三轮虽然危险，但便捷省时间，弋涵只需要在路上拉着行李箱走半分钟，就能成功遇到问去哪的小三轮。
　　最后到学校的时候还有七八分钟才上早读，食堂吃饭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在往教室走，弋涵和刘榭碰见是在教学楼前。
　　刘榭看见弋涵肩上背的书包，先是惊讶随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有进步啊弋涵，知道上学带书包了。”
　　弋涵在刘榭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老父亲看儿子上学的欣慰，于是毫不犹豫赐给他一个字：“滚。”
　　被骂了刘榭也不生气，还乐呵呵地调侃：“涵哥，你说这要是让老王看见不得开心死啊！”
　　老王，弋涵高一时的班主任，有幸见证了他高一一年的光荣事迹，比如旷课逃课，比如迟到早退，再比如，连书包都不带就上学……不过在校内打架目前还没有发生过，这也是弋涵能活到现在而没有被开除的原因。
　　当然，违纪大单已经签了一张了。
　　“滚。”弋涵作势要踹刘榭，刘榭往旁边躲了过去，“好了不闹了，你还是赶紧去找班主任报道吧。”
　　弋涵收回腿，点头嗯了一声。
　　“诶对了，”刘榭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对弋涵说，“九班班主任是李学辞，昨天晚上特意给你看的。”
　　弋涵愣了愣，没想起来李学辞是谁。
　　刘榭一看弋涵表情就知道他压根记不得，于是好心提醒道：“就上学期说你挽裤腿，给你上了一堂健康教育课的那个。”
　　经过刘榭提醒，弋涵的记忆才重回脑海。
　　博蠡一中属于那种不出成绩还屁事一大堆的学校，尤其学生校服，肥大超长，还不允许挽裤脚。上学期弋涵就因为挽裤腿被年级主任说过几回，但弋涵是典型的下次还敢，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唯独被李学辞说过之后，弋涵再也没挽过裤腿——而是直接裁了，大不了长个短了重新买。
　　被别的年级主任抓到后，顶多骂几句再加上一个威胁就会让你回班上课，可李学辞不一样，他会用优美的中国话对你进行一场伟大的健康教育，是真的优美的中国话，最后让你进行人生反思，让你怀疑自己这十几年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虽然李学辞说的话弋涵一个字没听进去，但也挺烦的，受这么一遭还不如在教室睡会觉来得舒服。
　　“啧，”弋涵说，“我知道了。”
　　刘榭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他：“你还记得你旷了一天课么？那可是李学辞啊，最擅长让人’生不如死’了。”
　　弋涵：……忘了。
　　“没事，淡定。”
　　得，刘榭心想，就不该对你抱有美好的幻想。
　　“不是，你真打算一直这么下去，混三年？”
　　弋涵心下一沉，但没有表现出来：“再说吧。”
　　刘榭也没继续问，转而说：“试一试交几个朋友吧？你总不能还像高一一样一年了班里连十个人都没记住吧？”
　　弋涵没立刻回答，随意扒拉了两下头发后才无所谓的开口：“不了，麻烦。”
　　刘榭挺烦看见他这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可又找不到解决办法。
　　弋涵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他虽然内向了点，但和人接触熟了后也会跟别人插科打挥，会跟个话唠一样念念叨叨，会认识很多人，交很多朋友，会对朋友很好，没什么脾气。只是后来，付出的真心却很少得到对等的回报，倒是得来不少对等的背叛，再加上初三暑假那件事，弋涵上了高中就只和刘榭这个发小来往或者独来独往，很少主动跟别人交流。
　　刘榭记得弋涵曾经说过，他真的很怕孤单，可现在，他就是自己一个人。
　　刘榭初中跟弋涵不是一个学校的，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安慰亦或是开解都落不到实处。
　　“那你住宿吗？”刘榭问。
　　“住。”
　　刘榭：“行李带了？”
　　弋涵：“带了。”
　　“那晚自习下课我帮你搬被子。”
　　弋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都放在行李箱里了。”
　　“行吧，那我晚自习下课来找你去宿舍，回班了啊。”刘榭的班级在二楼，弋涵在三楼。
　　“嗯。”
　　弋涵接着往上走，说实话，他是真的懒，高一的时候在四楼，爬了一年楼梯后，本以为可以不用再爬了，结果现实还是这么骨感。
　　弋涵进班的时候没多少人注意，分班才第二天，每个人只跟自己熟的人玩，就像是很多封闭的小团体，非必要不跟外面接触的那种，就算是班里进来一个外班的一般也不会有人发现。
　　座位表早自习换好座位后李学辞就放到了讲桌上，以便任课老师查看。这也便利了弋涵，他以为还得自己找空位呢，那样就非常尴尬了。
　　没人愿意跟他同桌。
　　弋涵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墙位置，跟昨天走错班的位置一样。
　　他很满意，那个位置睡觉或者干别的，都不太容易被发现。当然了，这只是他自己认为，其实讲台上一站，班里各个角落能看的一清二楚，坐在下面的学生总是自我催眠着老师看不见自己而为所欲为，殊不知那只是老师不愿意搭理而已。
　　在他名字旁边还有一个人名，叫郁言，弋涵想了想，不认识。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不出两天，那个人肯定会去跟班主任申请换同桌，认不认识对弋涵来说没差。
　　弋涵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班里这才有人注意到，那个位置在早自习的时候就收获了大波讨论，现在真人到了，热度只增不减。
　　“靠！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刚进来的吧……”
　　“这可是隐藏的定时炸弹啊，惹不起。”
　　“可不是么，我上学期还看见他在外面打架来着，那架势……啧。”
　　“别说了，一会儿找你事啊。”
　　“好的我闭嘴，惹不起。”
　　弋涵听力一直很好，他们说的话他基本听得差不多，不过他不在意……没什么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