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三章 有些谜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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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夜是不宁静的。
巷子里偶尔传来的枪声，酒吧里男人们吹牛喝酒声，贫民窟里悉悉索索的老鼠声，暖黄色的路灯下几只飞蛾在不停息地旋转着，下了夜班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回家的步履匆匆……
这是横滨的日常。
血月下，一个人形的怪物在街道上走着，黑红色的液体潜伏在任何一处，下水道……广告牌……广场大屏幕……路灯里……
不会有比这更加恶心的东西了。他想。
“……残留物。”少年念叨了一句。只要，收集对吧，那要怎么收集呢？
【任务开启，请｛江户川乱步｝用手触碰次元生物】
冷静的机械声在耳边回响着。
手……？蓝眼的少年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空无一物的手。
【是的。】
“啊……你在和我对话吗？”少年眨了眨眼睛，“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和我对话。”
【……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们，回家了吗？”
【回家了。】
“那就好了。”
【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没有了。”少年摇了摇头，明明知道对方很有可能看不见，他依旧做了，这个举动，“一次还不错的体验。”
【……指聪明人的感觉吗？】
“做个聪明人挺好的。”他笑了笑，“就是，太累了。”
【很累吗？】
“是啊，看一眼就能明白很多东西，下意识地会对所有人进行分析……”他看着天空中完全没有的星星，喃喃自语道，“但是……不后悔，聪明人，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啊，成为一个聪明人嘛？不是。”他笑了，“这也太为难我了吧？只要能回家，就行了。”
【污浊痛苦吗？】
蓝眼的少年愣神了一下，干净的脸颊和脖子没有一丝被污浊的痕迹，唯有那段明晃晃的文字解释了他的现状。
【已可控，已伪装。】
“不……”他刚想否认什么，忽然情绪低落了下去，平淡地承认道，“很痛，精神压力很大，总觉得自己会失控。”
觉得自己像一个怪物。
披着人皮的怪兽，少年的对面，是一个抱着玩偶面无表情的小孩，那是过去的他。
“啧。”他烦躁地摇了摇头，“有什么好想的？早点完成任务，世界被拯救，我也好早点回家。”
【其实，不做任务也是可以的呢。】
“喂喂……你这是在叫唯一可以对付这些东西的我视而不见吗？”少年抬起头，伸手抓住了突袭的一团粘稠的物体，一声无法用人类声带可以发出的叫声顿时响了起来，没过一会又渐渐在手里消失。
【没有呢，毕竟……】
机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偏偏明白那位的未尽之言。
少年停在了广场中央，在无法被直视的地方，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我说……”副社长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他按了按头上的贝雷帽，侦探披风随风而动，“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肮脏的老鼠……”
回应他的是一团团伸出倒刺的诡异黑团，密密麻麻的眼球长满了全身的残留物。
“胆敢与我一战！”
……
……
战斗结束，除了地面深深交错的沟壑以外，这里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
“看够了吗？”副社长干掉了最后一只围攻上来的残留物以后，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被划开的伤口，对着空气如此说道。
气氛沉默了一下，副社长看见中原中也神色复杂地从一边黑暗的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奉boss的命令，邀请你前去港口黑手党做客。”中原中也轻声说道，两对相似的眼眸在此刻交汇。
副社长沉默了一会，故作轻松地说道：“希望你们能在天亮之前把我送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辆时髦的摩托车。
副社长：！
副社长：！！！！！
副社长：“中也，那个，能让我来开开吗？”
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他拍了拍自己的老朋友，有点意外地看向那个学生：“你会骑这种车？”
“会。”副社长自信地拍了拍胸口，“保证飙车飙得爽。”
在自己世界不敢太过火，但是，这都到了异世界，还有重力使都在这里呢！有什么好怕的！
“你认识去港口Mafia的路？”中原中也追问了一句。
“认识。”系统导航地图，精确到厘米级别的计算！
“……那你来吧。”中原中也想了想，不过还是把车让给了副社长，自己坐到了后面去。
“唔啊。”副社长激动地摸了摸车头和把手，心满意足地夸奖道，“你的品味还不错啊！”
“过奖了。”中原中也似乎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直白地夸奖上来了，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朋友送的。”
“真巧，我也有一个朋友送过我这种款式的……不过后来被那家伙弄坏了！！！”说到这里副社长狠狠地转动把手。
马达发出一阵轰鸣声。
“等等——”熟悉的飙车感觉随着车子高速地移动一下子冲撞进了脑海里，中原中也想起，上次有这种感觉貌似就是上周。
那位社长……和这位副社长……你们的教练是同一个人吗？！怎么都能把车开得那么浪！
要翻了要翻了！不要把车子重心压得这么低啊！我都要碰地了！！！
其实开车也很浪的中原中也终于头一次体会到了彼时坐过他后座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果然，自己骑和坐在后座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无法自己控制方向让他不是很能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他下意识地拉高了声音：“你开得稳点啊！！！”
周围的景色几乎模糊到看不清楚的地步，副社长精确地以一种蛇皮走位绕过一切障碍物，甚至在拐弯的时候还兴奋的加速了：“不要害怕！我可是秋名山车神！”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玩梗啊！】
重力使用重力减去一些阻力，同时战战兢兢地时刻准备好异能力防止副社长撞上什么东西。
“什么车神啊你！”虽然不懂这个梗，但在又被灌了一口冷风的他此时此刻真情实意地问候到。
在路人视角里，一辆疑似摩托车的东西“刷”地一下经过了自己，刮起的气浪把他逼后推了好几步。
“刚才……那是车吗？”路人张嘴回望，但已经完全找不到踪影了。
……
“前面封路了看见没！封路了！你换一条路线！”熟知横滨的中原中也看见前面施工队拉开的黄线扯着嗓门拍了拍前座的肩膀，“是之前打斗破坏的……喂！”
对方没有拐到另一个路口反而加速了。
“重力使！拜托了——”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中原中也勾起嘴角，红光顿时布满了车身，下一刻，他们原地起飞了。
“爽！”副社长操控着摩托车，这次在空中的速度就更加快了，他以一种玩碰碰车时试图创死人的气势勇往直前。
“……爽！”很久没有遇到和他这么相似的人的中原中也也发出了一声感慨。
【……啊啊啊这完全管不了嘛！我不管了！】
机械音抓狂地下线了。
副社长：？
五栋大厦就已经在眼帘里越来越清晰了。
以这辆车的速度，不超五分钟就能到了……
……
港口Mafia首领办公室。
两个笑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森鸥外的面前。
森鸥外：“中也君……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中原中也摘下了帽子，毕恭毕敬地向首领致意：“这位异世界的江户川乱步在和那些残留的怪物们战斗。”
森鸥外：“不，我是说，然后。”
副社长：“没什么。就是我带着中也一块飙了一下车，爽。”
诺大的办公室里忽然就没了声音。
“看来……这位异世界的乱步和中也相处地很好呢。”森先生在宽大的桌子后面把双手交叉垫在了下巴下面，露出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笑容。
“咳咳，他，还不错。”他们之前在后面的路程里聊起一些兴趣爱好，然后惊讶地发现两个人真的非常合拍。
“只可惜我家不让喝酒……我回去一定要试试。”副社长如此说道。
办公室的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一个金发身穿洛丽塔的小女孩跑了进来——是爱丽丝。
“爱丽丝酱！”森鸥外从首领状态顿时切换成了怪大叔模式，他张开怀抱试图迎接爱丽丝的到来，背景也换成了小花花。
爱丽丝理都没理他，小萝莉开心地朝着副社长跑去，她在他周围绕了一圈，惊喜地说道：“中也中也，他是新朋友吗？”
森先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引起爱丽丝的注意力：“爱丽丝酱？”
“林太郎好烦！”爱丽丝的小皮鞋蹬了蹬地板，气鼓鼓地对着森鸥外说道，“昨天拉着我换了好多衣服！我不要见林太郎！”
“啊啊啊爱丽丝酱，不要生气！我，我给你买甜点！”
副社长：……
副社长：“好眼熟哦……”
这种事情，他们的前社长不也天天追着那个叫爱丽丝的VTuber干吗……之前还被社长痛心疾首地说不要和那个变态首领一个样……
……是巧合吗？
“咳咳，首领。”中原中也十分习惯地转移了话题，“正事要紧。”
“啊对，正事要紧。”森鸥外终于恢复了正常，他遗憾地对爱丽丝说道，“等我忙完，明天就带爱丽丝去吃甜点哦！现在快去睡觉吧。”
副社长：虽然但是，异能体也要睡觉吗？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爱丽丝揉了揉眼睛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副社长把视线放到了森首领身上，直白地开口说道：“你是在抓那些残留物做研究吗？”
“……乱步可真是一针见血呢。”森鸥外叹了口气，“是哦，毕竟我们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守护横滨。”
意外得坦诚啊，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去说谎吗？
“那你还记得那些话吧。”副社长在说这句的时候轻飘飘地看了中也一眼。
“比起这个，我更加好奇是谁说的呢。”森鸥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手术刀，此时此刻正在手里玩转着，“毕竟……我接触过那位异世界的【我】。”
啊，那位副班长怎么看也演不出来森鸥外的那种气质，所以估计一开始就没有演过吧……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认同这些话。”副社长轻松地耸了耸肩膀，“而且，你也看到了吧，我在解决，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的。”
“乱步很自信呢。”森鸥外说道，“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所以，能和你说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毕竟我也希望横滨不遭到破坏。”副社长眯了眯眼睛。
不能说的东西，你是怎么也不可能问出来的。
“那么，公平起见，我们就一个问题换一个答案吧，如何？”森先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遗憾什么。
“可以，那我就问了。”副社长环顾了一下室内的景象，沉吟片刻询问道，“你们抓到了多少残留物？”
森鸥外：“十四只。”
“我以为还会更多的……”副社长观察了一下森鸥外的表情，意外地发现对方没有说谎。
“这位异世界的乱步……我的问题是……”森鸥外停顿了一下，这一刻，副社长感觉自己地耳边不断的响着警铃，他下意识地想要打断，却晚了一步，“你的眼睛，为什么现在是蓝色的呢？”
中原中也同时对上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啊。”副社长茫然了一下，轻轻煽动了一下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原本绿色的眼睛，变成了蓝颜色呢？”森鸥外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
“使用能力的后遗症。”副社长很快回过神，他笃定地说道，“我是使用能力去消除它们的。”
“是吗？”森鸥外追问道，“消除吗？”
“消除。”他淡淡地肯定到。
“好了，到我了。”副社长结束了这一个话题，“我的问题是，你们调查的异世界来客和那些生物的对比结果是什么？”
“嗯？真不愧是名侦探呢，这个也看出来了吗？”森先生假惺惺地感叹到，他面上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把这颗闪闪发亮的钻石留在□□里。
能力虽然还无法确定具体是怎么样的，但光是这颗脑子……就足够让他心动的了。
异世界的……
“……”副社长继续眯了眯眼睛。
“好吧好吧。”森鸥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报告结果单，中原中也很有眼力地伸出手接下装订好的纸张转交给了副社长。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社长缠了绷带的脸。
淦！谁都好为什么要把这家伙放在第一页啊！
变了脸色的副社长仔细地看起了内容。
第一张是DNA检测单，毫不意外，和他想的一样，全部能和本人对上号。
但是翻到下面几页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这个……频次……”他快速地翻阅到了怪物的频次对比表，然后看到了结果。
“一模一样。”副社长吐出了一口气，“这段频次，和怪物的一模一样。”
“你们没有做筛选？毕竟如果是穿越附加的能量呢？”副社长如同扫描仪一样又看了一遍。
“乱步，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可是闻所未闻呢。”意思是根本没有先例，怎么可能做对比呢？
“你们……有在穿越的现场做采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副社长捏住纸张，重新抬起了头，“很奇怪，对吧。”
当然奇怪，太干净了，就好像被人为地消除了。
“所以我也很希望能从乱步身上得到答案呢。”森鸥外如此说道。
“……我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干掉那些恶心的家伙罢了。”副社长抿了抿嘴唇，“我连能不能回家都不确定。”
“那太可惜了。”森鸥外放下了手里的手术刀，那个□□的首领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看来，乱步是不想好好配合了。”
气氛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森，先，生。”副社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
他空白了一瞬。
又开始，卡壳了。
谁？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啊，森首领。”“副社长”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色，身边的中原中也猛地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换人了。
“不知名的先生……初次见面。”森鸥外拍了拍手，一副预料到了的样子。
“不用这么说吧，你不是猜到了不少吗？”蓝眼的怪物笑了起来，“我的同位体？”
“中也？退下吧。”森鸥外摆了摆手。
“BOSS？这……”中原中也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副社长”。
“接下来的谈话，可能有些不方便中也在场呢。”
……
……
“为了方便称呼，你可以叫我前社长。”前社长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感叹地望着室内的装横，“真不错，这个地方。”
“是啊。”森鸥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背后的墙壁缓缓地升了起来，夜晚的横滨在这个视角一览无余。
夜色的灯火虚幻浮华，终究比白日的城市
多了飘渺的希望，一切归于平静，宁静过于单调。
街上，街灯亮着，红的、绿的、黄的，五彩缤纷。
光……被玻璃反射，一片片圆的光点在眼睛眯起的时候模糊起来。
这是横滨。
“呼……因为有这些那些的原因，原谅我不能用真实的面貌和你详细谈谈。”前社长挑了挑眉。
“无事。”森鸥外凝视了一会窗外的夜景，他回过头说道，“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谈判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三章 有些谜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