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3、夜遇逃婚郎3 三、走出洞

　　三、无奈承诺
　　再说喜春走了丈夫，在房里急得又是哭又是叫：“平郎，平郎！你为什么要走啊？你难道不喜欢我啦！”
　　王氏和灵芝又是劝又是哄，好不容易才把喜春安定下来。
　　灵芝说：“小姐不要哭，姑爷刚才一定是多喝了点酒，有点醉了，到外边吹吹风去了，大家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
　　王氏说：“我的宝贝，平儿不会不欢喜你的，我们全家都欢喜你。你定心一点好吗，平儿他马上就会回来的。”
　　等了好久，上山寻找的人总算回来了，然而却听说没有找到卢平。喜春放声大哭，一直哭到天亮，谁也劝不住她。
　　喜春虽然有点傻，她对卢平却是一片痴情。这年春天，尤家盖新房，尤天龙特地请来卢平制作石雕。卢平在尤家历时三月有余，所刻石雕人人赞不绝口。一对大青石狮，特别威武雄壮，使人望而生畏；石门楣上的八仙，个个栩栩如生；还有各种花鸟、山水，件件神韵生动。尤员外看了着实满意。
　　尤天龙生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尤虎，女儿叫喜春。喜春虽然生得又丑又傻，却是尤家掌上明珠，夫妻两百般溺爱，自小百依百顺。
　　一天，侍女灵芝陪着喜春到工地上去玩，喜春一见石匠，就不肯走开，一直在旁边出神地望着。她不是欣赏他的手艺，而是被他的容貌迷住了。灵芝见了急忙向她耳语：“你是千金小姐，不能这样望着人家男人，否则人家会笑话你的。”
　　喜春这才怏怏走开。后来，喜春到工地上去，总要躲在隐蔽处向卢平偷看。
　　卢平完工走后，喜春再也见不到他了，从此她闷闷不乐，茶食不思。父母问她到底有什么心事？她哭着说：“我要石匠！我要石匠！”
　　尤天龙夫妇这才恍然大悟：“女儿犯相思病了。”
　　尤天龙想，女儿虽然有点傻，眼光倒很准。其实尤天龙早就喜欢上了卢平，怎奈自己的女儿实在是无人会喜爱，又觉得跟卢家攀亲总有点门户不当。现在女儿犯了相思病，也顾不得这些了，于是，他跟夫人商量后就托人到卢家说亲，谁知卢得宝夫妇满口答应了。
　　尤天龙虽是个道貌岸然的显赫人物，但他事事要与夫人商量。他夫人出身名门，年轻时就是个出名的缺德才女，肚子里鬼主意特别多。
　　喜春听说卢家答应了亲事，欢喜得又笑又跳，病体大愈，食欲大增。从此她扳着手指等啊，等啊，好不容易等到了迎亲的花轿。现在正当新婚良宵，新郎却出了事，怎不叫她痛不欲生呢？
　　灵芝也没有办法劝慰，只是陪着新娘一个劲地哭。她是受尤夫人重托的，她一定要照顾好小姐，不能让小姐受人欺负。在卢家的情况必须随时汇报。尤夫人答应，过几年给她找个好人家，并且要跟亲生女儿一样给她陪嫁妆。可是，过门第一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哭得死去活来，自己却是束手无策。她边哭边唸叨：“我对不起老爷老夫人，我对不起小姐……”

　　天亮了，山上树林里的百鸟开始了大合唱，此起彼伏的歌声惊醒了山洞里一对沉醉在甜梦中的情人。
　　两人起身后，卢平把罗瑛藏进了昨夜躲藏的那个秘密洞。他交待说：“这几天你别出来，每餐饭菜我给你送来。”他出了山洞便
　　正当卢得宝一家哭丧着脸，象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的时候，卢平回来了。
　　王氏一见儿子，就大着嗓门叫了起来，一面大踏步冲出门去拉着儿子往里拖：“啊呀呀！我的宝贝，你总算回来啦！为了你，一家人一夜没睡哪！你怎么屁也不放一个就走啦？你到底住到哪里去啦？”
　　卢平也不回答，把二老拉进他们的房间，关上房门，叫父母坐在床沿上，然后一下子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这下老夫妻俩可懵了，连忙说：“啊呀平儿，有什么事快起来说。”
　　卢平没有起身，跪着说；“孩儿不孝，新婚出走，有违父母之命，但孩儿确有苦衷，要请求父母亲大人答应孩儿一件事。”
　　王氏说：“平儿啊！只要你听娘的话，跟喜春亲亲热热，早点为娘生个大胖孙子，嗨嗨嗨嗨……”她朗声朗气笑了一阵，接着说：“你要什么，娘都依你。快起来，快起来！”
　　“那孩儿多谢母亲了。”卢平说完，就向二老磕了三个响头，继续说：“孩儿有自己的心上人。”
　　“什么？”一听这话，二老都吃了一惊，“你想重娶老婆？”
　　“不是，我要纳妾。”
　　“什么，你想讨小老婆？”王氏大吃一惊。
　　卢得宝听了也气得发抖：“你这小子是不是中了邪了？刚刚成亲，就想纳妾，你对得起祖宗吗？你对得起喜春吗？你对得起你的岳父母大人吗？”说完，便望着王氏的脸，似乎在等她定夺。
　　“父母不答应，孩儿只有出走，永不回来！”说完，起身便走！
　　王氏急忙拉住，一边说：“不能走啊！卢家就生你这么个宝贝儿子，你一走这个家还像家吗？我们老夫妻靠谁来养老送终啊？”
　　卢平说：“你们要让孩儿终身和这样的傻瓜在一起，我不走也要发疯的！”
　　王氏也无可柰何，便问：“平儿，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她叫罗瑛，是一个聪明、能干、漂亮又非常懂道理的姑娘。她一定会非常孝敬你们的。”
　　二老心里也明白，财主家纳妾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现在卢家也算是个小财主了，但这完全是靠的尤家。这样做，怎么能对得起尤家呢？再一想，硬是叫儿子守着一个傻瓜，确实也有点对不起他。现在看来，儿子已经是铁了心，如果他真的走了，不但自己丢掉了个儿子，而且喜春也成了活寡妇，这样就更对不起尤家了。想到这里，王氏便说：“平儿，娘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娘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娘你快说。”
　　“第一，你一定要待喜春好，讨了小老婆不能疏远了她。”
　　“不纳妾孩儿办不到，纳了妾孩儿一定能做到。”
　　“第二，九月廿五请女婿，跟喜春亲亲热热，对岳父母大人恭恭敬敬，不能有半点失礼。”
　　“我答应。”
　　“第三，你要纳妾，必须要等到明年二月。”
　　“啊呀那怎么行呢？我实在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要等！”
　　卢平只得答应了。于是又跪下向父母拜谢。
　　卢得宝急忙催促儿子：“快去吧！快到楼上看看你夫人去，她已经哭了一夜了。”
　　卢平出了房门，就一直向里屋走去。这时他觉得自己精神焕发，脚步轻松，一忽儿就到了楼上。
　　折腾了一夜，灵芝陪着喜春在床上睡着了。
　　卢平开门进去，只听得喜春跟男人一样打着呼噜，便硬着头皮坐到床沿上。
　　灵芝机灵，一有响声就醒了。她睁眼一看，是卢平，登时大喜过望。他一骨碌爬起来说：“姑爷你回来啦？”又马上推醒喜春：“小姐！小姐！你看谁来啦？”
　　喜春睡眼朦胧一看，“嚯”的一下坐起身来，一把抱住卢平大哭：“啊呀我的平郎啊！你可回来啦！你再不回来，我可要死啦！你到哪里去啦？你到哪里去啦？……”
　　卢平一看二人的眼睛，都又红又肿。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怜悯之情。心想，她对我倒的确是一片痴情，可惜我对她实在是爱不起来呀！
　　为了安慰她一下，他就编了一套谎言：“别哭了，喜春，你看我不是回来了吗！只怪我昨天晚上多喝了点酒，有点头昏脑涨。我就到外边去吹吹凉风，谁知昏头昏脑一直走到山脚下，钻进了桃园棚里，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就急忙回来了。真是对不起！”
　　喜春是个傻人，怎么编她都会相信。听卢平这么一说，已是激动万分。她一头倒在卢平怀里，淌着眼泪说：“我不怪你，平郎，只要阿你喜欢我，我就开心。”
　　“我知道了，你先歇着，我还有点要紧事要做。”卢平说完，放下喜春就走了。
　　在一旁的灵芝可不是傻人，她听了卢平的话，心里就琢磨开了：真奇怪，我见他从来就不喜欢小姐，昨夜还对小姐冷若冰霜，今朝回来，怎么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个迷她怎么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