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4、夜遇逃婚郎4 卢平凿制八

　　卢平来到厨房，捡好吃的菜装了一罐子，再盛了些早饭，一起放在工具箱里，背着就往山上走。
　　来到那个小山洞口，卢平就高声叫起来：“罗妹妹，我向你报喜来了！”
　　罗瑛一听，知道事情成功，便兴奋地问：“是不是爹妈答应了！”
　　卢平钻进洞里接着说：“答应是答应了，可是他们还要我答应三个条件。”卢平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罗瑛开心极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条件都无所谓。”
　　卢平摆开饭菜，二人吃得津津有味，好像从来也没有吃过这样的美食佳肴。
　　吃完饭，卢平收拾了一下，又把罗瑛搂在怀里。他轻声问；“罗妹妹，你到底是哪里人啊？你总不能让我岳母家也不知道吧。”
　　罗瑛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撒着娇说：“卢大哥，我不是本地人。我父母都死了，家里没有人。现在我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将来，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卢平听了，觉得她太可怜了，也就不再多问了。
　　罗瑛忽然催促说：“卢大哥，你快到那边洞里去干活吧。”
　　“干活是我的推托，今天我要好好陪着你。”
　　“干了一阵再来，可能会有人来看个究竟。”
　　卢平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就独自过去干活了。
　　卢平现在凿的是“八仙图”。八块二尺宽、四尺高的石头光洁平整，棱角分明。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洞内靠边。六幅图象已经雕凿完成。但见那六位神仙个个神韵生动，那布衣绸带犹在风中飘动。
　　卢平取出木炭条，开始在第七块石头上描绘荷仙姑。这时，他脑海里罗瑛的倩影娇容渐渐地演化成了荷仙姑，啊！多美的仙女啊！不多一会，这位仙女便栩栩如生地显现在那块石头上了。
　　卢平端相了一会，觉得非常满意。他登时兴致大增，马上拿起钢凿铁锤进行仔细雕琢。

　　灵芝早早就起身了，她他要上阳山去看个究竟。她来到山洞口，躲在一块石头后边向洞里望去。只见卢平在认认真真地干活，并没有什么秘密。她看了一会就悄悄下山回去了。她心里想：真正的试金石还在今天晚上。
　　灵芝来偷看，卢平一点也没有察觉，他还在认认真真地凿他的石头。
　　“现在可以休息了！”忽然罗瑛走进洞来笑着说。
　　“你怎么也来了？”卢平有些诧异：“你不是说，有人会来偷看吗？”
　　“她已经来过了。”罗瑛笑着说，“她躲在那块石头后边偷看你，我躲在那边树丛里偷看她！”
　　“她是谁？”卢平惊奇地问。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长得俊俏伶俐。”
　　“是灵芝？她正有心计！”不知卢平是埋怨还是赞许。
　　罗瑛交待说。“这件事，我们只当没有发生，你不要向任何人讲。”
　　“我知道。”
　　罗瑛在旁边的一块平石头上坐下来，看着卢平熟练的手艺赞不绝口：“卢大哥，你雕得真好，这些没有生命的石头，被你凿得活起来了。”她端相了一会问：“卢大哥，这好象是八仙吧？”
　　“是啊！罗妹妹，你怎么知道？”
　　“我是在书上看见的。”
　　“罗妹妹你看。”卢平指着正在雕凿的那幅说：“这位神仙是谁？”
　　“那当然是荷仙姑啦！”
　　“这一幅荷仙姑一定会比以往任何一幅都美丽动人。”
　　“那是为什么呀？”罗瑛有点不解其意。
　　“你仔细看看，有点象谁？”卢平神秘的笑着。
　　罗瑛仔细看了一会，突然笑着叫起来：“啊呀你真坏，怎么有点像我啊？”
　　“谢谢你给了我创作灵感。罗妹妹，你就是一位美丽的仙姑！”卢平说着就站起身来手舞足蹈起来：“哈哈！我太幸福啦！我太幸福啦！”
　　卢平安静下来之后继续说：“今年春天，我在尤员外家石门楣上凿的也是八仙图。有个老道士看了，就找上门来定做了这套八仙图”
　　“卢大哥，你为什么不在山脚下凿呢？”
　　“这洞里的石头石质好，下面的石头大多不能用。”
　　“这么高，怎么运下山去的呀？”
　　卢平站起来说：“罗妹妹，你跟我来看。”他领着罗瑛走出山洞，来到洞侧面，指着旁边的一条山沟说：“看了这条沟你就知道了。”
　　罗瑛见那山沟象一条石道，又见一旁放着几个木架和一堆绳索，心里就明白了。她拍着手笑着说；“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把凿好的石雕放在木架上，然后拴上绳索，从这石沟里淌下去的。”
　　“对了对了！罗妹妹你真聪明！”卢平兴奋得连声赞许。
　　“是你聪明，想到这个好办法。”
　　“不是我想的，是我的师傅教我的。”
　　“卢大哥，你的师傅一定也是个了不起的巧石匠，他现在在哪里？”
　　一提到师傅，卢平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他叹了口气说：“唉！师傅的手艺，我是望尘莫及的！可是，前年冬天，他在东边那个山洞里劳作时被顶上坍下来的石头压死了。”
　　罗瑛听了脸上骤然变色：“啊呀，真可怕！原来这山洞里这么危险啊？卢大哥，你不要到山洞里去了。”
　　卢平笑着说：“没关系，罗妹妹，这个洞是不会坍的，里面的石头都非常结实。”
　　回到洞中，二人并肩而坐。卢平拉过罗瑛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说：“罗妹妹，你一个人住在山洞里太寂寞了，不如住到镇上客栈里去吧？”
　　罗瑛觉得也对，便说：“那当然最好了，可是要花费不少银子吧？”
　　“这么点银子也算不了什么。”卢平站起身来说：“走，我们这就去。”
　　于是，二人下山而去，走了三里多路，就到了陆区桥镇上。这时正当上市，街道里人来人往，非常拥挤。罗瑛和卢平走过陆区大桥，在人流中穿行。他们来到一个叫“迎仙楼”的客栈里。
　　柜台里一个六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的瘦老头站起身来高叫：“喔唷是卢师傅啊！今天是请客吧？请里边坐！”
　　卢平说。“今天不是吃饭，是住宿。”
　　“哎呀！你家离街不远，房子又大，怎么到鄙店住宿来啦！”
　　“这是我的表妹，远道而来。她不愿住在我家，所以我把她领到贵店住宿，要住好多天。钱老板，你一定要照顾好她，保障她的安全。食宿费一定加倍，现在先付你十两银子。”说完，卢平拿出白花花的一只大元宝放到柜台上。
　　钱老板一见这么大的一只元宝，登时眉开眼笑，连声说：“一定，一定，请卢少爷一百个放心！”他收了银子，便朝里边叫：“小宝，有客人来了！”
　　叫小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这时她正在里边明堂里劈硬柴，她听到钱老板的叫声，马上放掉劈斧，用袖子擦着汗走出来。
　　钱老板对小宝说：“这位小姐要在这里住好多天 ，你要好好服侍她。你领他们到楼上东间靠窗的那个房间去吧。”
　　卢平、罗瑛跟着小宝上楼一看，觉得这个房间又亮堂又是安逸，房里桌椅箱柜样样齐全，心里非常满意。
　　小宝指着旁边的柜子说：“少爷、太太，有什么衣物就放在这柜子里好了。说着，把柜门和房门的钥匙交给罗瑛。
　　罗瑛被小宝这么一叫，脸都红了：“小宝姑娘，你不要叫我太太”
　　“你就叫她罗小姐好了。”卢平接着说。他见小宝小小年纪竟这么勤快，就笑着问：“小宝姑娘，你今年几岁啦？”
　　“回少爷，小宝今年十五岁了。”小宝腼腆地回答。
　　“今后你要好好服侍罗小姐，我会好好谢你的。”卢平取出一锭银子放到小宝手里说：“现在我先赏你三两银子。”
　　这丫头活到今天也没有拿过这么多银子，她接过银子，欢喜得连忙跪下磕头：“谢谢少爷！谢谢罗小姐！”
　　卢平临走时，罗瑛交待说：“我住在这里，你不要操心，今后你尽量少来。”
　　罗瑛的话卢平是心领神会的，他知道她是怕引起别人的猜疑，招来是非。虽然他一刻也离不开她，但是还是连声说：“我懂，我懂！”
　　这天夜里，卢平确实到新房跟喜春睡了。这一夜，可把喜春乐坏了，她做了十多个月的鸳鸯梦，今夜总算实现了。
　　卢平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一直在想着罗瑛，到后来，他只觉得自己怀里搂的不是喜春而是罗瑛。于是他就糊里糊涂地和她风流起来了，嘴里还不住地叫着：“罗妹妹！罗妹妹！”
　　第二天，等卢平上山去之后，灵芝就过来问喜春：“小姐，昨天夜里姑爷待你好不好？”
　　喜春开心地说：“昨夜平郎待我可好啦！他还一直叫我尤妹妹，尤妹妹！”原来喜春是听错了，她把“罗妹妹”听成了“尤妹妹”。因为无锡一带口音，“罗”跟“尤”同韵。
　　听喜春这么一说，灵芝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