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仙传》刘阿宪

2、夜遇逃婚郎2 山洞里新郎

　　原来，卢平进了新房以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心里万分痛苦，真是欲哭无泪，欲喊无声。
　　新娘喜春自己拉下了头巾，先上了床。
　　卢平斜眼望着床上的傻娘子，心里直翻腾：难道她就是我终身相伴的妻子吗？贪财的父母啊，你们葬送了孩儿的幸福了呀！突然，他抓起桌上的一壶酒，伸直了脖子，咕咚咕咚直往嘴里灌，一口气猛灌了大半壶。他登时觉得天旋地转，阵阵昏花。他糊里糊涂开了房门，又踉踉跄跄跨了出去。
　　喜春一见新郎出去，急忙问：“平郎，到哪里去？”
　　新郎含含糊糊地答：“小便去。”
　　喜春在床上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新郎回来，就叫着寻了出去。
　　睡在隔壁的灵芝也被惊醒了，就起床寻找。

　　卢平确实到山洞里去了，他想在洞里过夜。他跑到山脚下，爬到山洞口，头脑清醒了一点。他回过身去朝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卢村哭叫：“天哪！难道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吗？”片刻之后，他便摇摇晃晃进了山洞，并一直往深处走去。石洞深处有个石窝，是个洞中之洞。石窝里冬暖夏凉，非常安逸；里边铺有一层稻草，还有一条被子；靠壁一块平石头上还放着烛台和蜡烛。卢平常在这里午睡休息。他摸进石窝，倒头便睡。突然，他惊叫一声，一跳而起。他觉得自己是睡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一吓非同小可，他俯身一看，的确是个人。那人已被吓得坐了起来。洞外月光明亮，洞里也有一点亮光。卢平仔细一看，那人好像是个女的，便问：“你是什么人？”
　　“你是卢大哥吧？”那人反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卢平心里好生诧异。
　　“周围十几里谁不认识你卢平啊？卢大哥，我可找到你啦！今晚上你就让我在这里宿一夜吧！”
　　听声音，那人确实是个女的。这倒难坏了卢平，他说：“你是一位姐姐吧？真对不起，今夜我要在这里过夜啊！”
　　“那我们一起住吧。”
　　“那怎么行啊？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没关系，你我各睡一边。”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是从哪里来的?快回去吧。”
　　“这么晚了，你还要赶我走？”那女人简直快要哭了。
　　卢平是个正派人，怎么肯与一个陌生女人同住呢？真是叫她走也不是，留她住也不是，实在是左右为难。
　　卢得宝带着一帮人已经赶到山脚下，他们闹闹嚷嚷向山上爬去。来到山洞口，见洞里很暗，卢得宝朝着洞里大声喊：“平儿，快回去吧！今天是你的新婚之夜，你这样做象什么样子啊？快跟我回去吧！”
　　叫了一阵，没有回音，他们就进洞搜寻，可是寻找了好久也不见人影。大家一时没了主张。
　　卢得宝忽然说：“对了，里面好象还有一个洞。”
　　于是，他们又向里边摸去。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人。
　　有一个人说：“可能躲在洞外什么地方，再到外面去找找看。”
　　于是，他们就到洞外去找了。
　　卢平他们到底到哪里去了呢？原来卢平听到有人声，估计有人来搜洞，就拉着那女人逃出了山洞。卢平带着她钻树丛，窜山沟，钻进了一个小山洞。这山洞一般人不知道，他们躲在里面非常安全。只是那姑娘心里犯了疑：听说卢平是个正派人，他为什么要夜宿山洞？那些人为什么要追寻他呢？
　　过了一会，他们听到洞外到处在叫：“平儿，回家吧！”“少爷，回家吧！”卢平知道父亲他们在附近搜山。
　　后来，听到有人说：“阳山这么大，到哪里去找啊？”
　　又有人说：“可能少爷根本就没有到山上来，或者到亲戚家去了。”
　　还有人说：“这样找，找到天亮也找不到，还是明天再说吧！”
　　就这样，一行人灰溜溜下山去了。
　　卢平和那女人钻出小山洞向四周一望，这时他们才觉得今晚的月亮是多么明亮啊！他们搀着手来到一处平坦的地方。二人转过头来同时一望，“啊！”二人同时一声惊叹。
　　卢平一望那女人，原来是个年轻姑娘。只见她象天仙一般美丽，在月光下婷婷玉立，浑身透露着一股非凡的气质。
　　姑娘一望卢平：果然名不虚传，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如此美男世上少有。
　　二人四目相对，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忽然，二人同时伸出手来将对方一下抱住……
　　他们回到大山洞，卢平点起了一支蜡烛，坐进被窝，双手搂着姑娘，只觉得浑身象浸在糖水里一样，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做着美梦。此时，多日来的烦恼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深情地望着姑娘。姑娘偎依在他的怀里，仰视着他的俊脸，用撒娇的口气说：“卢大哥，我总算找到你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卢平问。
　　“傻瓜，这还用问吗？”
　　“姑娘，你姓啥？名啥？家住哪里？我还不知道呢？”
　　“我姓罗，叫罗——罗瑛”
　　“住什么村上？”
　　“住在……啊呀，你就别问了吧！”
　　“不问清，叫我怎么安心呢？”
　　“总之，我不是本地人。”
　　卢平见她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不问了。便说：“罗瑛姑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罗瑛羞答答地说：“我早就仰慕你的大名了。我非你卢大哥不嫁！”
　　卢平一听，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击中要害，甜、酸、苦、辣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我的天哪！你为什么不早来啊？他的眼泪骤然而下。
　　罗瑛见卢平忽然间变得如此伤心，便问：“卢大哥，你怎么啦？”
　　卢平的双手一下子抱得更紧:“可是……”
　　“可是什么呀？”罗瑛急切地问。
　　“可是太晚了！太晚了！”卢平简直要哭了。
　　“不，不不不！为什么太晚了？卢大哥，你快说呀？”
　　“我已经结婚了，今夜是我的新婚之夜。可是我不爱她，她又丑又傻，我是逃出来的啊！”说完，卢平象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罗瑛听完卢平的诉说，也伤心地哭了。她想，这么好的卢大哥，竟有如此伤心事。反正我是跟定他了！于是她毅然表示：“没关系，卢大哥，我情愿跟你为妾。”
　　“不不不！那怎么行啊？我不能委屈你！”
　　“不委屈我，难道你不要我？”
　　“不不不！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卢平心里矛盾极了，
　　“既然你要我，我就只能做小啊！”罗瑛恳切地说。
　　卢平也无可奈何，便诚恳地表示：“我一定把你当正房看待，我一定待你好！”
　　罗瑛说：“我们现在就订婚，我们由月亮为媒，叫月老作证。”
　　卢平一听马上同意：“我们马上出去跪拜月下老人。”
　　于是二人来到洞外，面对明月双双跪下，齐声说道：“月下老人在上，现有卢平、罗瑛二人，一见钟情，真心相爱，自愿配成一对，永远恩爱，白头到老。请月老为媒，成全美满姻缘。”说完二个人一起磕了三个响头。
　　突然，卢平一声哭喊：“月老啊月老，我跟喜春是不相配的啊！你怎么系错红头绳了呢？我跟罗妹妹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一定永远爱她，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罗瑛听了，激动得抱住卢平也哭了起来：“卢大哥别哭，别哭，月老会成全我们的。”其实她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帮卢平擦着眼泪，卢平也帮她擦眼泪。二人再一次拥抱在一起，抱得很紧很紧。
　　回到洞中，罗瑛担心地问：“卢大哥，你父母会答应我们吗？”
　　“我一定要争取父母答应！他们不答应，我情愿……情愿不要这个家！”其实，卢平也正在担心这个问题。
　　罗瑛听了，一头扑进了卢平怀里。
　　卢平搂着她轻声问：“罗妹妹，你今年几岁啦？”
　　罗瑛调皮地笑着反问：“你呢？卢大哥。”
　　“我今年十九岁。”
　　罗瑛想了想说：“我十七。”
　　卢平兴奋极了：“比我小二岁，太好了！太好了！”
　　就在这山洞里，草铺上，一对鸳鸯欢度了难忘的新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