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绝缘体》夜璃桑

8、第六章●提灯人 面

　　面前的餐桌上，餐馆的招牌菜满桌，盘盘价格不菲。
　　沈秋凉拿起叉子，波澜不兴地吃了起来，干脆利索，不拖泥带水，不慢条斯理。
　　全程分毫声音都没有。
　　穆以深也只是拖腮静静地看着他，安然浅笑。
　　少时，盘子见了底。沈秋凉放下了餐具，抽来一张纸儒雅地擦去嘴边的油。
　　“为什么你能如此自若，”良久，男人开口道，“现在是你的工作时间。”
　　“你既有心思请我吃饭，大概已经帮我把这份工作辞掉了，”他淡然道，“说罢，要我作你的旗下有何目的。”
　　“居然已经推测出来了吗？有些聪明呢。”穆以深笑笑，“但是，我将要给你的这份工作，你可能想不到——去成就学业。”
　　“好的，谢谢。”
　　“诶？好歹惊讶一下吧？”
　　对面哑语。
　　“罢了罢了，走罢，去给你买几些像样的衣服。”
　　穆以深起了身，朝门口走去，沈秋凉紧跟其后。
　　转眼间，那穷困潦倒的少年便换下了餐厅的制服——白色的T恤修身，灯笼袖口，高领贴颈，配深蓝马甲、短袖且不及腰的外套，下身则配蓝黑休闲裤，上窄下宽，灯笼裤腿，裤子一侧印有英文“lantern man”。
　　从服装店出来后，穆以深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甚是欣喜。
　　“真好看！不过还缺了一样东西。”
　　穆以深将手中的栀子石系在沈秋凉脖颈处，细闪微光。随后他拿出一只嵌着猫眼石的发夹，撇开男孩那越过鼻尖的刘海，捋至耳后，再用发夹固定。
　　“不尽感激。”沈秋凉道。
　　——
　　后他领着他来到了住宅，乃是一半山腰的地中海式别墅，内设泳池，有很大一间图书库。屋子里大多是落地窗，很是亮堂，晚间可在附近的观景台处鸟瞰华灯一片。
　　“你今后便在此生活，至于学业，我没记错的话你现龄十四岁，待你学完小学的课本，我便送你入学。”
　　“如何学习？”
　　“我通常不在家，我给你请个私人教师吧。”
　　“不必，里间的那是图书库吧，藏书多少？”沈秋凉推开了里间的门，只见一排排书柜鳞次栉比，数本书丝纷栉比，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长桌。
　　“千余本。”
　　“我自学即可。”
　　“不错，那便如此。”
　　男人再次暖笑，随后便离开了屋子。
　　穆以深走后，诺大的图书库中只剩一个男孩，安安静静地翻书看。他时而坐在长桌前，时而缩在角落里，时而靠在书柜上，时而躺在窗户前，手不释书。
　　流光转眼即逝，光线骤变，从窗户钻进来的阳光悄悄挪动着脚步，从沈秋凉手中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退到了长桌上，随后溜出窗外，再到无影无踪。
　　待到穆以深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屋子里一片沉寂，灯线很暗，只有餐桌旁开了盏小灯，可以清晰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饭菜，一个男孩静坐桌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书。
　　冷冰冰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如月，如霜。
　　“你失忆了，饭是怎么做出来的。”穆以深的声音打破了屋子中的寂静。
　　只听男孩不动声色地应答道：“根据小说中的一个片段，按图索骥。”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好饭等你回来。”
　　还傻愣在门口的男人顿时笑出了声，“这是在报答我吗？”
　　“光子流波之所以被称为光，是为盈万物者，明人心者，人向往之，为回报，铭记传颂，得名唤‘光’。森罗万象，相生相克，也相互回应。”沈秋凉淡淡道，“明人心者，必得回应。”
　　“所以，没错，我在报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