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BEE宁安妮儿

4、棋逢对手

　　夔境总牢
　　铁锁链哗啦哗啦落下的声音惊醒了方鸿钧，他一下坐起，眼见来人正是痕艾生还有——
　　“鸿钧哥哥，我来救你了！”彭兰兰喜出望外，顾不得情人多天没洗澡，一个拥抱过去。
　　“怎么会？我在做梦！兰兰你怎么会来这里？”方鸿钧揽过彭兰兰，正想一顿又亲又抱。
　　“咳咳。”痕艾生发出了声音，并摇了摇自己手中的狗尾巴草表示兄弟重色轻友的不满。
　　“哦——艾生兄，到底怎么回事？”方鸿钧想起正事要紧于是问道。
　　“当然是跟我行走江湖了！远离纷乱的夔境斗争呀！”彭兰兰抢先开口。
　　“啊？”方鸿钧看向痕艾生，痕艾生摆摆手。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的迷烟药力有限，咱们上路再细说一二。”痕艾生的狗尾巴草在方鸿钧和彭兰兰面前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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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影在雁门桥上飞速窜动。一个是才就任的白鶹领主燕暮沉，他头上银制束额中的橙色水晶呈暖木色，一如其主人的气质，脸庞方正坚毅，发辫稍有蓬散，黑金色的长袍随之起舞，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头青春有活力的雄狮；而另一位则是赤闾的领主卫天吴，看似沧桑却步步稳健有力，使着赤闾绝学金沙断命掌，向燕暮沉发起不露空隙的进攻。
　　夔境的雁门桥是一座天生溶石落成的桥，单薄的石身勾连着两处高崖，因为其地势险峻，武斗不易受打扰，故而被夔境人选为境主争夺比武的所在，这也是“雁门决”之称的由来。在石桥桥身相对的地方是人工建造的看台。夔境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也就是决斗的裁断人在此观望，而六族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大多不会缺席。
　　“我们的阿翎哪，本宫该说他玩物丧志吗？连玄帝啸的剑指都没学得三分威力，还以恐高为由拒绝了这次的境主争夺比试，连面都不露一下。哎呀，本宫命运多舛，竟嫁了这般懦弱的男人，如果大伯还在世，万不会让本宫受这般委屈的。”鬼芙蓉不满的言语让夜鸮的手下听得躁动，但又不敢回嘴。
　　“嘘，娘娘，还请注意，人多口杂，不得不防。”空亦白于一旁淡淡地说道。
　　而穆飞烟却在为燕暮沉捏一把汗，按照醉寒潭和痕艾生的计策，拖战仍是冒险之举，燕暮沉内力和卫天吴实在差距过大。她明白前领主能当上境主，全赖上上次境主之争之时玄帝啸让卫天吴在比试时落了旧伤，所以上一次雁门决赤闾弃权，但这次决斗不同，卫天吴心口绞痛的毛病在曜国神草的治疗下恢复情况让人讶异，而这意味着燕暮沉的处势越来越危急，历来夔境各族领主在雁门决对对手下狠手的例子不少，毕竟夔境的雁门决，没有点到即止的规定，只要是在没有非决斗者的武力干预下，各部族选出十位德高望重的评定代表都会认定结果公平，哪怕这个结果死伤惨重，这也是为什么以往实力不济的领主会选择弃权。
　　夔境雁门决在烽火黄昏后设立最初的目的，就是要选出最勇猛凶狠的总领境主，带领夔境人于天圆地方间杀出生存的血路。
　　醉寒潭心也焦灼，但只能灌上一口酒稳定情绪，他计算着时间，期待着卫天吴的心疾能早点发作，还有痕艾生那小子的“舍生忘死”药效能持久一些。
　　“喝！”燕暮沉一声毕，一柄长十一尺的长枪闪着光芒向卫天吴刺去，其上挂有一串淇地特产能配合兵器持有者功体的丹火珠。这是白鶹祖传兵器“燕影枪”，枪头是用天圆地方间稀有的铸材朔铁锻造而成，因只有夔境与曜国交界处的朔铁边城一带才有朔铁矿石，那边城建筑亦是得名如此。朔铁刚硬难折，不易腐锈，故此枪在白鶹百年传承的历史下依旧不减威力。
　　卫天吴身体一侧，一掌使出，燕暮沉连人带枪被震回。
　　“小子，功夫不错。相对于燕保民，强了不少，但依然不是老夫的对手，尽早认输，以免受伤，毕竟现在的白鶹可不能再少了你啊。”
　　“不可能！”燕暮沉使出一招“燕过留影”反击。
　　卫天吴因为旧疾无法使出全力，但是明显感觉燕暮沉不似情报中所言武功中等，一番打斗中已经大致猜到了白鶹的计策，而他并不是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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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有来有回，眨眼要入夜了。
　　这时忽然凄凉的琴音响起，哀鸣阵阵。
　　燕暮沉心绪忽地被打乱，卫天吴见机一掌打在其左臂上，但痕艾生的“舍生忘死”发挥着功效，燕暮沉没感觉到痛，反而借力一个转身运枪而上，在扰人的琴音下努力集中注意力。
　　“这是？”醉寒潭朝一边高崖处望去，只见卫修槐在拨弄着琴弦。
　　“又是他！”穆飞烟道，“这么做，难道不是违背了雁门决的规定吗？”她大声质疑，长老们却是摇摇头。
　　“总不能只让燕领主一人借药力超常发挥吧？”空亦白呵呵呵地笑道。
　　醉寒潭听至此眉头紧蹙。
　　”而且凋琴残心的琴音里不含内力。”空亦白继续道。
　　“哦？也就是说，卫二公子的动作并不会让长老们挂怀呢，所以要看白鶹领主这定力好不好咯？不然只是因区区的普通琴音而错失境主之位，传出去可要人笑话了。”鬼芙蓉顺势接道。
　　“你！”穆飞烟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醉寒潭拦下她，并使了使眼色，让她关注燕暮沉的战场。
　　琴声还在继续。
　　“看来你的琴声还不够动人哪！”衣残羽缓缓从卫修槐的背后走近，超过了以往会面的三丈距离。
　　卫修槐习惯性地起了杀意，只听衣残羽道“如果带着内力动手，那最后的赢家可就是白鶹啊。”
　　“你来做什么？”他十分抗拒地将内力收回。
　　“帮你。”衣残羽完全走至卫修槐身旁，与投来解谜一般目光的空亦白对视了一眼，背靠着卫修槐坐下，点了点手中的萧。
　　“这种场合，你的大哥还是没来吗？”
　　卫修槐沉默不语。
　　“哈，下一个问题，你认为像白鶹领主那样的人会有心魔吗？”
　　“每个人都有心魔。”
　　“那燕暮沉的心魔是什么？”
　　“我对他并不了解。”
　　“看来你比我想得要粗枝大叶，前不久在夔境流传的那个故事，还不够你打破他的心房吗？”
　　卫修槐又是不言。
　　“亲生兄弟的背叛，那会是怎样的感觉呢？”衣残羽看了看天上的繁星，萧声起，如冰棱刺骨，比之刚才琴声还要扎人许多。
　　看台众人只闻萧声从卫修槐处传来，却没看见吹箫的人，霎时间还以为是断萧废名也来此次的对决了。
　　卫修槐不自觉地搭手于琴，与衣残羽的萧声合鸣了起来。
　　“大哥！”燕暮沉不知为何眼中闪现燕勒然的影子，在萧声下头疼欲裂，破绽百出。
　　卫天吴抓紧机会，攻至燕暮沉心怀，燕暮沉飞落石桥下去。
　　“领主！”“暮沉老弟！”穆飞烟和醉寒潭几乎同时呼道，身体刚要行动。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层层黄土围绕，竟将昏迷的燕暮沉抬了上来，落在另一处高崖上，穆飞烟和醉寒潭二人急忙赶去。
　　空亦白见状，嘴角不明所以的笑容加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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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已定，卫修槐手止于琴上。
　　“这次终于听的是完整的曲子了，无憾了。”衣残羽也放下萧叹道。
　　“为什么？”卫修槐问。
　　“算是大公子指点一二的回报，以萧还萧罢了。”衣残羽起身，踱步而行，“再说，让人做一场梦，无所谓好坏，对我来说，都不难。星月云裳意，执笔书春秋。山海惊鸿面，梦中何处见？”魅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