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不分家》煮字疗饥

5、第 5 章 网吧奇遇

　　夏知文回了一个“嗯”，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他和李理不是一个方向，他的书包还在教室，得回去一趟。

　　“今天怎么这么晚？快走快走，我要去食堂点份炒饭，饿死我了。”江中看到夏知文下楼，就连忙推着他往外走。

　　“没什么。那个，我们现在安排到音乐教室那边自习，以后下自习你别等我了，我们食堂见。”夏知文含糊不清地说着。

　　“怎么去音乐教室那边？哦，我知道了，又是你们老班的花招对不对？”江中脑子转得快，给点信息就能揣摩个大概，他又问：“给哥说说，学霸给学霸补习，感觉怎么样？”

　　“我不是学霸，就那样吧。”夏知文不欲多说，江中看他兴致不高，想到他和李理不对付，有点愁，但也不好多说。总归，依着夏知文的个性，打不起来就行。

　　“我有道数学题怎么都解不出来，你待会儿给我看看。”江中将话题转移过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气温越来越低，夏知文和李理的关系倒是缓和不少。他们一周也只有两个晚上是一起上自习的，在合不上门的琴房里，大多数时候是李理给夏知文补课。

　　偶尔，李理也会带一些解不上来的数学题让夏知文给他讲讲。

　　夏知文的语文有多烂，数学就有多好。李理发现夏知文解题有个习惯，看一眼体题干，然后用笔在草稿纸上划几个只有他看得懂的符号，答案就出来了。非常的有“高手”的气质。让偶尔喜欢装逼的李理暗自称赞：小子这一手很帅呀。

　　李理当面夸过一回，被夏知文用一句“无聊”和一纸看不懂的草稿打发了。后来，他知趣地不说话，夏知文便稍微耐心点的和他解释下思路。

　　李理原本就很聪明，所以夏知文那点可怜见的耐心在他这儿也够用了。两人互帮互助，相对来说还算愉快。

　　月考成绩下来的时候，夏知文才真的看见自己的进步。语文的进步不太明显，英语却提高不少，至少选择题的正确率明显上去了。

　　相比较而言，他的听力成绩要惨烈得多。

　　李理无奈，挑了个周末，在上自习前把夏知文拐去了网吧。

　　夏知文看着眼前硕大的“梦缘网吧”门牌时，内心还是抗拒的。停好自行车的李理已经快步走了上来，用力推了一把，将他推进了狭窄的楼梯口。

　　这是夏知文第一次进网吧，他跟着李理身后，看着李理熟练地掏出两张身份证，掏钱开机。夏知文想从钱包里拿钱时还被李理制止了：“我请你，下次你请回来。”

　　夏知文将钱包收回口袋，虽然他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但是男生也没有道理为了十来块钱矫情。

　　网吧的环境只能用乌烟瘴气来形容，比他家老头的“练丹室”更胜一筹。李理拖着他找了两个相邻的机位，把一张卡片甩给他，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好在学校里有电脑课，所以开机他还是会的。然后，夏知文就只能看着花花绿绿的屏幕在眼前闪烁。在他花了五分钟试图从电脑主机和显示屏上找到能插登录卡的卡槽，旁边的李理终于坐不住了。

　　拔过他手里的卡，俯身到他身前，将鼠标移到显示屏的右下角方框处，然后对着卡上的号码开始输入。接着画面跳转到夏知文熟悉的页面，右下角还弹出一个登陆时间的提示框。

　　做完一系列操作，李理稍稍退开身子，转身看着他，痞里痞气地问：“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声音里带着点不怀好意，是男孩子开恶俗玩笑的招数，夏知文懒得搭理他，把他推回原位。李理没有抵抗，顺着夏知文的力道就坐了回去，还不忘给自己找补：“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夏知文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把关系弄僵，毕竟今天来网吧也是为了给他下载音频资料，但是又不想让他痛快，遂反驳道：“你不是第一次很骄傲？”

　　李理的嘴巴永远比脑子快几秒，他想也没想地回复：“我也第一次，第一次和你。”

　　说完，看夏知文脸都快气绿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

　　这往常都是他们那群不着调的半大小伙拼酒时经常说的荤话，不知怎么就对夏知文说了出来。

　　“那个，那个，你把qq登上，我给你传些资料。”李理急着找补，竟然结巴起来。

　　夏知文看李理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心里冷嗤一声不过如此，嘴上也不饶人：“别怂啊？”

　　这要是换个人，李理必定回送一句：“谁怂谁不行！”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亲密相处”，他也摸出了夏知文的性子，心软脸皮薄，就是偶尔嘴皮子稍微硬点，还是装的。

　　他没接话，用下巴点点电脑的方向：“快登上，程今还等着我组团呢！”

　　“他也在这？”夏知文和程今的关系随着学习小组的建立开始破冰，借后座之便，有事没事找夏知文借作业抄，说了不少好话，彼此看着也没那么讨厌。

　　“昂，在你身后五点钟方向。”李理飞快地发来一长串链接。

　　夏知文也没有回头，逐个点开链接，根据李理的指示进行下载。

　　另一边李理已经打开了某款游戏，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等待下载的过程有点无聊，夏知文环顾四周，有点新奇地打量着。兴许是周末，这家隐藏在巷子里，毫不起眼的小网吧生意好极了。

　　夏知文的前后左右都是和他一般年龄学生打扮的青少年，而且好几个电脑桌面的画面都和李理的类似，应该在玩同一款游戏。少年们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跟着嚷嚷，还有骂脏话的。

　　夏知文右手边的大哥要特别一点，大冷天的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还撸到手肘处，露出五彩斑斓的花臂。形象颇为震慑，说话语气却非常地……怂，看情况是在和电脑另一端的某个小女生视频，言语间尽是讨好，配合粗犷的形象，让夏知文听得浑身不自在。

　　他索性戴上耳机，找了一部老电影看了起来。网吧的耳机隔音效果不好，夏知文还能听到左右两边不同的声效，甚至是李理用力敲打键盘的声音，使得他不得不将音量上调，直到覆盖外来声音。

　　电影过半的时候，电脑提示文件下载完毕，他暂停电影播放，准备查看一下文件下载有无错漏。忽然听见右后方窸窣窣的动静。

　　他摘下耳机回头，看见网吧前台站了两个中年人一边和前台小妹说着什么，一边四处打量。

　　他的余光还看见两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正在网吧靠门口的几排走动着。他觉得其中一位非常眼熟，还没仔细辨认，就看到他径直走到一个座位旁，将一个小青年从座位上薅了起来。

　　在他转身之际，夏知文终于想起来这是他高一时期的政治老师。再看向前台，那个穿着板正黑西装，戴着圆框小眼镜的男人不是教导主任又是谁？这是在……捉人？

　　夏知文虽然是个从不进网吧的好孩子，但他知道在网吧偶遇老师是必死无疑的，逃跑是本能意识。

　　只是门就在教导主任他们身后，往哪儿跑是一个问题。

　　他观察了一下，四位老师离他这里最近还有两排距离，加上网吧场景昏暗，应该是没有看到他。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坐回身子，悄默默地将座位往李理那边移动两下。然后扯下李理的耳机，用气声说道：“别回头，教导主任他们来抓人了，怎么走？”

　　李理下意识就是回头，但是夏知文取下耳机的手就在那里等着他，他一有动作，就被少年的手推了回去。

　　也许因为紧张所以分寸没有把握好，李理的头都被推偏了，夏知文甚至能感受到李理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的弹性。

　　作为一个男生，夏知文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头，脖子以上全是禁区，将心比心，这会儿夏知文有点心虚，又怕李理生气当场暴走，将手压在李理肩膀上，打算他一有起身动作就将他给按回去。

　　没想到李理反手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扯下来，并用一种无法反抗的力道将他从座位上带离，两人以半蹲着的姿势蜷在座位下方，李理这才松开了手。

　　“我们左前方是厕所，那边还有一个楼梯可以下去，待会儿你跟着我身后，我招手你就和我一起行动，我们弓着身子走，他们应该看不见。如果被发现了就跑，千万别让他们看到脸。”

　　李理刚刚下蹲时瞥了一眼周围环境，四周是安全的，倒是有几个人站着，离他们还有些距离，应该就是夏知文说的教导主任一群。

　　安城一中的老师每学期都会突击一下学校周边的网吧，赶巧他们今天碰上了。好在李理选座的习惯向来都是靠里边，给了他们充分的逃跑机会。

　　李理小心地将座位往后推了推，身形侧了侧，右手往后一招，得到一声“嗯”的回应，微微起身，半弓着往前走。

　　他的移动速度非常快，步子也迈得非常大，夏知文跟在后面有些吃力。李理很快转道进入通往厕所的走廊，不知怎么就被发现，夏知文听见一声洪亮的：“你们两个干吗呢？往哪去？”

　　夏知文耳尖地听见有匆忙的脚步声往他这边赶来，脚步微顿。他想这是要被抓住了？那我，走，还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