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不分家》煮字疗饥

6、第 6 章 你们不是在

　　就在夏知文愣神的工夫，突然前方伸过来一只手将他扯起来，带着他大步往厕所方向走去。“发什么愣，快走。”夏知文抬头只看见一个侧低着头的后颈，便也学着他将头侧低过去。

　　两人很快转到厕所入口，夏知文看到厕所旁边一个很小的门。李理快一步先推开门，门后果然是楼梯，只是要窄上很多。

　　这会儿李理已经松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脱着外套，小声急促地说：“脱了外套遮脸，别让他们看见。”

　　后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夏知文看着身上的圆领卫衣，有点急躁：“我没穿外套。”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黑影兜头罩过来，是折返的李理，他用自己的外套兜住两个人往楼下跑去。

　　楼梯狭窄，为了步调统一，李理用撑着外套的手将夏知文的肩膀箍得紧紧的，从身后看去，像一对依偎着的小情侣。

　　夏知文踏上平地时，还能听见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站住，哪班的？我都看见你们了，不要跑。”

　　不跑，是不可能的。下了楼梯，李理也没有放开他，直到转出了巷子，遇见好些个行人看过来，李理才扯下外套，离夏知文两步远，接着往前跑，夏知文也跟着一起继续跑着。

　　身后已经没有声响，那两个追着的年轻老师应该也没有继续追上来，夏知文和李理还是跑到学校的路口才停下来。两人背靠着路口的电线杆喘着粗气，现在是返校高峰，陆陆续续有经过的学生打量他俩。

　　夏知文被看得不自在，但是又不想动，只好看向李理，正好与李理的目光对上，不知怎么的，两人突然兀自笑了，继而像被点了笑穴一样，笑了好久。

　　直到夏知文觉得笑得腹痛，才停了下来，站直身子，伸手推了一下两手撑着膝盖笑得不能自已的李理：“诶，回去吧，待会儿老师们说不定就过来了。你这外套今天别穿了，我也回去换件衣服。”

　　李理深吸两口气，止住了笑，也站直身子，和他往校门口走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你怎么又不叫我的名字？你自己说，是不是第一天补课后你就没有喊过我的名字？每次见面就点头，和校领导似的。”

　　夏知文懒得搭理他，李理也不介意：“你刚刚在楼梯上散步呢？走那么慢，还不如我扛着你跑。”

　　“那你怎么不扛？”好歹也是将近一米八的大小伙，夏知文才不信他能扛自己跑。

　　“啧，你这人怎么爱较真呢？那不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么？楼梯上禁止嬉戏打闹，幼儿园老师教的道理不能忘。”

　　“明明是你兜着我的头，害我看不见路，没摔着你算好的了。”

　　“啧，你还有理了，你刚才在网吧推我那一下，差点给我送走。”

　　“呵，那您可还真娇弱。”

　　十分钟前，夏知文还想着道歉的措辞。到了这会儿，可能是披着一件衣服奔跑，也可能是一起莫名其妙的对视而笑，两人竟真如共患难一般，关系变得亲近些许，面对李理的秋后算账，他也能悠悠哉哉地调侃回去。

　　那可真比不上您，李理哪里知道夏知文的心境转变，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怕把他惹炸毛。总归刚刚要不是李理提醒，他现在尸首何处尚不可知。

　　两人到了校门口，夏知文打算和李理挥手告别，被李理打断：“你们宿舍在食堂下面吧？一起走。”夏知文想到两人还没有吃过晚饭，便点点头。顺便掏出手机问江中吃饭了没有。

　　收到让他带饭的回复后，夏知文决定和李理吃了饭再回去：“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今天给帮我下载资料。”

　　“还是我请你吧，拐你进网吧，还差点被老师抓。诶，还挺押韵。”说完，李理还嘚瑟地冲夏知文挑挑眉。

　　“有够无聊。”夏知文低声笑骂了一句，和他走进食堂。

　　五点多的食堂人还不是很多，夏知文趁李理在小卖部窗口买饮料的间隙，去了点菜区。

　　他们食堂承包给外面的餐饮公司，为了赚钱，整了不少花样。学生们最喜欢的是点菜区，和外面小饭馆差不多，可以自己点菜，就是菜品不多，也比较贵，但是分量和味道还是很到位的。

　　夏知文偶尔周末会和江中过来打牙祭，点一个锅子，足够两个人吃了。今天请李理吃饭，他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点了一个最畅销的牛肉火锅，还加了一份火锅肉丸组合。

　　李理拿着饮料过来的时候，食堂工作人员已经把酒精炉给他们架上了桌子。没过一分钟，提前烧好的锅子加了料也端了上来。

　　李理看了一眼，又去窗口刷了一个羊蝎子锅。

　　“不爱吃牛肉？”夏知文心想没这么巧吧。

　　“不是啊，感觉不够吃。你不是说还要给江中带么？”李理理所当然地坐下。

　　二十分钟后……

　　“自己点得自己吃完。”夏知文看着足足打包两盒后，还剩一小半的羊蝎子锅悠悠地对李理说道。

　　李理已经饱到将手撑在长凳上，两条长腿大剌剌的岔开，一脸餍足地看着夏知文。

　　“哪来的规矩？”他的声音懒懒地，“我吃不动了。你那么瘦，多吃点。”

　　“眼大肚小。”夏知文气骂了一声，终究舍不得浪费。

　　李理看见夏知文拿起筷子在锅里挑拣着，夹了一块羊蝎子放进嘴里。被辣椒刺激得微红的嘴唇用力吮吸着羊蝎子里的汤汁，让人添了几分食欲。

　　李理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加入战斗。

　　等到两人把羊蝎子锅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李理才想起来一件事情：“程今呢？”

　　“你朋友，你问我？”夏知文撑得难受，想站起来走一走。

　　李理跟着站了起来：“不是，我是说我们走之前，你有看见他了吗？”

　　夏知文摇摇头，后想到什么问他：“他要是被抓了，会不会把我俩供出来？”

　　“你和他很熟么？”李理一边手机打字，一边回问道。

　　夏知文摇摇头，想着他看不见，才又补充道：“借作业之交吧，算不上熟。”

　　李理这才抬起头，笑嘻嘻地说：“那你放心吧，他不会卖你。他虽然嘴欠，人倒不错，只坑自己人。”说完还拍拍他的肩膀。

　　夏知文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拎起打包的饭盒就走了，连个再见也没说。

　　李理有点莫名其妙，这怎么感觉还不高兴呢？难道他喜欢被卖？他想不通。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低头一看，乐了。

　　今天不想上学：李狗，你竟然自己跑不拉上我～

　　今天不想上学：靠，你竟然拉着夏知文跑不拉上我～

　　今天不想上学：你是不是看他好看，你个重色轻友的狗。

　　嗤，重色轻友，这让人着急的用词和夏知文有得一拼，李理一边想一边打字：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手机响了三声之后归于一片沉寂，按理说程今这种话痨再生气都不会不回信息的，看来还没放出来。李理心里暗自庆幸，还是夏知文这种生手比较警觉。

　　周一早会上，包括程今在内总共十二名学生登上了主席台接受通报。除了领奖，从来没有因为别的原因登过主席台的夏知文暗舒一口气，红旗下宣读悔过书果真是一件令人羞耻的时候，还好自己跑得快。

　　不对，是李理跑得快，他犹记得昨天李理拉扯着他的感受。少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扣在他的手腕处，拉着他没有一丝犹疑地往前奔跑，仿若身后有猛虎，而身前，是属于少年的自由。

　　他瞥向身后，李理站在他旁边那支队伍的最末端，正和身边的同学一起嘲笑正在台上磕磕绊绊读着悔过书的程今。感受到夏知文的目光，看了过来。

　　夏知文目光退而不及，与他堪堪碰撞上。少年不复昨被人追赶的狼狈，眉眼都是张扬，得意的对他挑眉，仿若邀功。夏知文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过脸去。

　　这次虎口逃生的小插曲最终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其中一位受害者被李理用帮写一周作业的诱惑封口，没有向哪位老师打小报告，但是严厉申明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定带他一起逃。

　　每周的补课仍在继续，只是偶尔，李理会在第二节自习课给夏知文留一张不知从哪搞来的卷子，然后自己悄默默翻出音乐教室后面的铁栅栏，去附近网吧上网。夏知文便会在下自习后去网吧门口取答案，顺带将李理的书包拿给他。

　　这天，刚下自习赶过来打一局游戏的程今正好撞见这一幕，误会大发了：“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吧，这么新潮么？”

　　“说什么呢？你哪只眼看我俩像在谈恋爱？”李理手插口袋，伸只脚去踹程今。

　　程今都没顾得上躲，就指着夏知文的手哆哆嗦嗦地质问：“你敢说他手里拿的不是你写的情书，就给你送个书包你就写情书，我每天还给你带早饭怎么没见你以身相许呢？”

　　李理气笑：“什么玩意，你别哆嗦的和个八十好几的老大爷一样行吗？你看看这是啥？”李理拿过夏知文手里的纸，展开到程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