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至今Z

9、没有如果

　　见多识广的热心修士又开始介绍：“宋清晏是永昼国镇国大将军的小女儿，颖悟绝伦，天资惊人，四国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十二岁就在战场上伴随父亲左右，永昼太子为了等她，至今没有成婚。”
　　“永昼太子还是一位痴情人呢。”有人评价。
　　宋清晏似乎并未因为前两场永昼的落败有一丝心灰意冷，她眼眸沉静，运转灵力催动仙脉，几颗巨大滚烫的陨石仿佛从天际忽然掉坠，每一颗似乎都重达千钧，摇山振岳，砸在她四周，如巨雷轰响，威不可挡。
　　竟然是天象“星殒”。
　　“此等气势竟不逊于‘山崩地裂’…”
　　取笑声渐渐被惊叹声代替，看热闹的人们脸上也认真了几分。
　　宋清晏抬起手臂，虚空一推，陨石如雨点般迅猛密集的向荒陵玥砸去。
　　“烛天流！”宋清晏轻喝，身形随着陨石流向荒陵玥逼近。赤红透亮的陨石散发的熏灼气息似乎并未影响到荒陵玥分毫，她轻巧跃动，纤手作刃，几个旋身，这些灵力而化的陨石便尽数斩灭，随后足尖一点，眨眼间就出现在宋清晏身后，一手探向宋清晏后颈，一手藏在身后凝结灵力。
　　“是逐鹿步。”很快有修士解释了荒陵玥的步法。
　　宋清晏瞬间转过身，矮身躲过荒陵玥探来的手，荒陵玥藏在身后蓄势待发的“鲲鹏击海”顺势而出，直取宋清晏面门。
　　宋清晏手臂交叉，看似轻飘飘的格挡，却令荒陵玥气势汹汹这一击无法施展开来。荒陵玥微微愣神之际，宋清晏已经迅速手臂一翻，反绞住荒陵玥的一只手臂，无数陨石源源不断向荒陵玥砸去。
　　荒陵玥另一只手掷出一把灵力所化的剑，大喝：“破！”，那剑瞬间化出无数重影，与陨石相击，陨石立即炸碎消散。与此同时荒陵玥抬腿狠狠扫向宋清晏，宋清晏迅速放开荒陵玥，闪退了几步。
　　演武台上，荒陵玥和宋清晏缠斗的难舍难分，二人眼中渐渐有了狂热之色，身形变换之快令人目不暇接，演化功法时的破裂呼啸声不绝于耳。
　　“大皇姬虽说功法更强些，宋清晏显然经验丰富，对战老练，前面二人灵力充沛时大皇姬占据上风，现在二人灵力渐渐不支，宋清晏反倒隐隐占了上风。”台下观众看出二人已经有了疲态，忍不住紧张起来。
　　“难道大皇姬会败吗？”
　　有人摇头笑道：“皇姬让了这位女将军许久，大概要忍不住了。”宋清晏再强，面对真仙后裔的血脉优势，也只能饮恨而败。
　　荒陵玥单膝跪地，稳了稳摇晃的身形，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宋清晏，眼中忽然白色雾霭氤氲，像万物初生时纯白圣洁的混沌母气，肌肤上也浮起一阵极淡的朦胧光晕。宋清晏即使远在太微垣，也知道威震上古的“补天眼”，紧握的拳头也无力的垂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场不公平的斗法，能撑到此刻，她已竭尽所能，大皇姬现在才动用补天眼，也算留给了她三分情面。
　　整个演武场内的灵力都向荒陵玥涌去，充盈她的身体和仙脉，补天眼几乎逆天的恢复能力，让荒陵玥几个瞬间就恢复了四五成的灵力，对付眼前已经山穷水尽的宋清晏，已经绰绰有余。
　　宋清晏走下演武台时，除了给荒陵玥的欢呼声，场内场外还有不少给她的鼓掌声。荒陵玥也诚恳的说：“若不是我用了补天眼，我大概是要败给你了。”
　　“殿下，天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战场上都是尽己所能没有人会留情面，此番还要多谢殿下赐教，清晏受益匪浅。”宋清晏向荒陵玥行礼，荒陵玥忙扶住她，用补天眼为她恢复灵力。
　　荒漠和薛淮也为宋清晏鼓掌了一会，看完斗法，二人便打算沿着无望海边走回赵王府。海岸在广袤的乱石滩中蜿蜒，几片巨大的白云远远沉在海天的交界线，荒漠远眺着平静的海面，内心也有了一点自由的宁静和喜悦。
　　“看了这些天骄之间的切磋，我才知道我和他们差距有多大。”薛淮回想着刚才的所闻所见，不禁苦恼道。他小时候见识的少，把世界想的太简单，整天幻想着成为仙王，长大了见识到外面的世界，开始为自己的平庸产生烦恼。
　　荒漠道：“庸人自扰。”
　　薛淮不可置信的瞪着荒漠，迅速揪住荒漠的袖子大喊：“你骂我！”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烦恼归烦恼，回去了饭也不会少吃一口。”荒漠低笑，还没等薛淮生气，荒漠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薛淮的肩膀，“我在先贤书上看过，每当你正视到自己的平庸，便是一次成长。你如今在渡海境，是看清自身，明确道心，找到方向的关键境界，很多人在这个境界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抑或迷失本心，修行之路会遇到阻碍。与其陷入烦恼，让烦恼成为你前行的迷障，不如以烦恼为镜，看清自己。”
　　薛淮顿悟：“阿漠，还好时时有你在我身边指点迷津。”他松开荒漠的衣袖，讨好般的搂住荒漠脖子，“要是没有你我怎么过啊。”
　　“别这样说。我还指望你将来成为最厉害的仙王庇护我呢。”荒漠戏谑，薛淮又气的大叫起来。
　　“这句话你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到赵王府，赵灵霜看到薛淮气鼓鼓的模样，再看看荒漠的隐秘微笑，就知道他们两个又拌嘴了。
　　“怎么了？出府的时候你们还兴高采烈的，怎么回来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赵灵霜笑道。
　　“没什么。”薛淮气归气，但记着要回来给赵灵霜讲所见所闻的任务，很快又笑眯眯的坐在赵灵霜身边，绘声绘色的讲起几场斗法，荒漠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很快就是一片欢声笑语。
　　“小郡王叶麟可狂了，不过他也确实赢的漂亮。对了，关于小郡王我们还听到…”
　　荒漠猜到薛淮要说什么，赶紧暗暗戳了一下薛淮，薛淮也反应过来，他们听到的赵王姬是赵灵霜的亲姑姑，于是尴尬的住了嘴。
　　“呃…我们…”荒漠想岔开话题，赵灵霜毫不在意的浅浅一笑。
　　“无妨，我姑姑和衡南郡公的事，诸绝皇城人尽皆知。我只好奇，外面那些人如何说我姑姑的？”
　　荒漠斟酌了一下，缓缓道：“无非是指责公主横刀夺爱，王姬殿下结局悲苦什么的。”
　　“哦？皇城里竟然有人敢议论公主的不是？”赵灵霜慵懒的靠在榻背上，语带嘲讽，“诸绝上下，谁对皇族不是顶礼膜拜？”
　　薛淮立马道：“可是当年，王姬和郡公真心相爱，横刀夺爱之人是公主又如何？”
　　荒漠却心中微惊，他想起安叔叔，日日憎恨嘲讽皇族。为什么，贵为王姬的赵灵霜也会这样？
　　荒漠还在沉思之中，薛淮已经和赵灵霜又聊起别的。看着薛淮说完仍意犹未尽，赵灵霜笑道：“是还没有看够吧？年底诸绝学院有院试，我在让你们出去玩。”
　　薛淮喜道：“多谢王姬殿下！”
　　眼见夜色已深，薛淮和荒漠告退后回到雪桐院。
　　薛淮不知在想什么，情绪有些低落。
　　“其实永昼那些人也挺厉害的。”
　　“嗯，派来的不是宗室就是将军子女，都是永昼的未来。”荒漠回答。
　　薛淮绞着手指，沉默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呢喃道：“阿漠，我觉得我现在过的还不错，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荒漠眼睛发涩，微微侧头道：“是啊，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他也不想忧虑深重，惶惶度日。
　　过了几日赵君曜单独召见了荒漠，表示要带他去参加诸绝学院的院试。
　　“殿下，我还是彼岸境……”荒漠惊讶，院试是选拔有资格去紫薇殿参加天外有天的，彼岸境修士还未达到修出仙气的门槛，去了有何用。
　　“无妨，院试每次都会允许少量天赋异禀的修士提前进去历练一番，院试的九重天是中宫和诸绝专门为修士用强大的空间法器构建的小世界，里面有规则，高境界的人伤不了你。你长期在赵王府里，九重天这样的试炼资格难得，我也希望能对你的修炼有助益。”
　　荒漠垂眼，赵君曜倒是看重他，于是恭敬道：“属下谢过赵王殿下。”
　　赵君曜淡淡点头，又和他说了一些参加九重天的注意事项就让他退下。
　　荒漠本来和薛淮一起约了去玉华殿见赵灵霜，当他匆匆进入玉华殿时，却只看到独自看书的赵灵霜。
　　“殿下，薛淮去哪了？”荒漠问道，他以为薛淮又有别的事在他过来之前先行离开了。
　　赵灵霜惊诧：“你们两个没有一起吗？我今日还没有见过他。”
　　荒漠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他和薛淮一起出的门，薛淮临时有事也肯定会找人禀报一下赵灵霜。他向赵灵霜解释：“我早上被赵王殿下叫走了。”
　　赵灵霜并未察觉到荒漠的脸色变化，她并不觉得秩天宫里会出什么事，于是柔声道：“应该是有事耽搁了，你回雪桐院看看。”
　　荒漠点点头，转身走出玉华殿，此刻只恨秩天宫里该死的法阵让他无法御空疾行。当他匆匆赶回雪桐院，院中也是空无一人。
　　荒漠慌了神，也顾不上被人发现的风险，灵力迅速运转，道法天眼演化，神识四处游走探测，终于发现秩天宫后山一处山崖上有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