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至今Z

7、复仇决心

　　“阿漠。”薛淮看着荒漠，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跑向荒漠。
　　“你看上去怎么不太开心啊？”薛淮凑近荒漠，盯着他的脸问道。
　　“没什么。”荒漠轻声道，向院子里走去。薛淮顺势揽住他的肩，贴近荒漠耳语。
　　“阿漠，你后天可以陪我出王府么？”
　　“嗯？”荒漠微微惊诧，停住脚步。
　　“我想出去看看，你陪我。”
　　荒漠想了想，道：“倒是可以，只是你想去看什么？”
　　“永昼来访，场面定然盛大，我想去感受一下。”薛淮道。
　　“是啊，凑热闹你最感兴趣了。”荒漠调侃。他想起，赵灵霜曾说永昼来访，必然会有友好的切磋交流，而且民众皆可围观助阵，两国的天骄人杰各显神通，精彩纷呈，确实不容错过。
　　“怎么，你别说你不敢兴趣。”薛淮反呛，“不过赵王殿下之前给我的令牌已经失效，我们只能去求助王姬殿下了。”
　　“你…罢了，那我们明天去见王姬殿下。”荒漠无奈道。
　　侍从通报后，荒漠与薛淮进入内室。赵灵霜听完二人的请求，让内侍取出两块令牌交给他们，嘱咐道：“此令牌只允许一人进出一次。”
　　荒漠和薛淮点头，惊喜道：“谢过殿下。”
　　赵灵霜淡笑：“可惜我不能出去见识一下，你们回来后要与我讲外面发生的事。”
　　荒漠想到赵君曜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心中刺痛了一下，看着赵灵霜不在意的笑容，真诚点头道：“好。”
　　出府的前一晚，薛淮兴冲冲的拿着皇城地图，和荒漠凑在一起看。
　　“诸绝学院在皇宫北侧，赵王府在皇宫南侧，咱们去诸绝学院还要绕皇宫半圈呢。”
　　“我们要去诸绝学院？”荒漠疑惑。
　　“你什么都没准备，我可是都问的差不多了。”薛淮得意的笑，“外面的古国宗教等来访时，诸绝学院的演武场一般都会开放几天，诸绝民众都可以进入。这次永昼那些人已经见过诸绝皇陛下了，这三天在演武场两国的青年才俊都会有比试，胜者还会得到诸绝皇的亲自奖励。”
　　荒漠想起那天看到的华美威严的皇室撵车，好奇道：“那太女殿下也会参加？”
　　“我听人说应该不会。太女殿下可是要角逐紫微殿元的，不会轻易展现实力，我们诸绝权贵勋爵的子弟上阵就够了。”
　　荒漠叹道：“可惜了。”
　　“没事，”薛淮道，“明年紫微殿试，咱们就能看到各族最强天骄之间的战斗，那才是天宙里最盛大的赛事。”
　　荒漠没有接话，指着诸绝山西侧的海岸道：“这就是无望海啊。”
　　诸绝开国史中记载，诸绝皇城本是上古末期大秦古国的都城。大秦古国被北极帝灭国，北极帝仙陨后，天水真仙控制了陶唐古国，吞并了赵王府的前身大宋古国和大秦古国遗留的国土，迁都到了大秦都城。后来诸绝圣皇与圣后推翻天水真仙的暴虐统治，将远古仙地的诸绝山移到无望海边，把被北极帝驱逐的大秦皇族嬴氏接回，让他们安居在无望海另一边。圣后化去诸绝山中的诡异凶险，炼成造化宝地，使皇城仙气充沛，不输仙地，诸绝皇族也因此强盛不衰，繁荣至今。
　　无望海见证了太多历史变迁，海面却时常如长眠般昏暗平静，故被称为“无望海”。
　　渡过无望海，就是诸绝的国界了。荒漠默默想着，只是他如今的实力，横渡无望海无异于痴心妄想。
　　“听说无望海深处潜伏着许多太古凶兽，只是有诸绝皇族和嬴族镇守，不会出来侵扰人族。”薛淮道，“我听说，这次永昼来访，嬴族也派人来了。”
　　“嬴族与诸绝皇族世代交好，又是真仙势力，实力肯定不容小觑。”荒漠道。
　　薛淮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听说，嬴族以前自恃太古八族，十分高傲，与诸绝国往来并不多，是这十几年才与诸绝国来往频繁。”
　　“嗯？”荒漠知道薛淮肯定又听来了什么八卦，立马竖起耳朵。
　　“大家都说，是因为现在坐在中宫宫主之位上的那个人。”薛淮一脸神神秘秘。
　　中宫并非一个单独势力，而是三垣具有统治地位的真仙势力的联盟，各大势力之主在此协商有关天宙众生的大事，互相牵制调和，维护和平。中宫除了一个宫主之位和三个副宫主之位，还设有八个参知席位。其中三个副宫主必须是维持天宙运作的灵文官、灵工官和灵财官，宫主和八个参知中有八位来自天宙最强的八个真仙势力，最后一位从代表寒门修士的十大洞天中选出，再从九位中选出修为最高的作为宫主。
　　参知席位的分配在历史上变迁过几次，如今拥有参知席位的八大真仙势力，分别是紫微垣的北斗七星王族和诸绝皇族，太微垣的太和山、镜游宫和观清塔，天市垣的济元皇族、涅阳堂和平原城。
　　如今坐在中宫宫主之位上的，是来自北斗七星王族的北斗帝。他是天宙里有史记载的第三位真圣，也是第一位真圣北极帝的后裔，震古烁今，倚天拔地，恐怖无边。
　　“北斗帝？”荒漠一怔，“但是北斗帝不是诏告天宙，他不会参与任何势力教派之间的纷争吗？”
　　“北极帝和嬴族之仇不共戴天，以前北斗七星王族只有威名没有底蕴，现在有了北斗帝，嬴族难免感到惶恐不安，来寻求诸绝皇族庇护。”
　　“这样啊。”荒漠冷笑，“北斗帝连明圣教都不管，怎会去动嬴族。”
　　安叔叔曾经无数次痛斥北斗帝枉为真圣，诸绝皇枉为国主。五十万无辜人民惨死，这些至尊却对此视而不见，不闻不问。若说诸绝皇是因为忌惮明圣教教主就罢了，北斗帝想灭掉明圣教却是易如反掌。天宙几十万年才诞生了一位真圣，此人坐在统领众生的中宫宫主之位上，不体察民生疾苦，简直德不配位。
　　比他的先祖北极帝好不到哪里去。这是安叔叔原话。
　　“若是朝帝在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荒漠喃喃。
　　与北斗帝同为真圣的朝帝，在位期间呕心沥血创建了可以公平审判世家教派的观清塔，帮助十大洞天里寒门修士们建立的教派彻底摆脱真仙世家的压迫奴役，以一己之力对抗众真仙世家，逼迫姬族和姜族让出中宫的参知席位给了观清塔和十大洞天，建立起寒门教派和真仙世家之间的平等地位。
　　除此之外，朝帝还设立紫微殿试制度，创造天外有天，只要是观星境后期的修士皆可参加，通过天外有天考验的修士就可以获得中宫的接引文书进入归墟，结束了接引文书由真仙世家瓜分的历史。
　　荒漠想，若是朝帝在世，他就不用这么辛苦的背负这样沉重的仇恨，每天不用过得这样疲惫而心累。
　　薛淮知道荒漠心中一直怀着屠城之恨，拍了拍荒漠，忍不住将几年来心中的疑问说出来：“阿漠，难道你想…你想去找那个人报仇？”
　　如果荒漠真有这样的想法，薛淮不可能不担忧。明圣教教主，战力为现在北斗帝之下最强，连诸绝皇都无可奈何。荒漠面对那个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荒漠对上薛淮的眼睛，万分痛苦的问道：“难道要我忘记仇恨，看着那个人继续逍遥快活，我却在这里苟且偷生，碌碌无为到死去么？”
　　这是薛淮第一次看到荒漠流泪。他撕去平时淡漠冷静的伪装，像被仇恨控制的凶兽，灰瞳被怒火和痛苦加深成墨色，似在流动。
　　“阿漠！”薛淮也流着泪抱住荒漠，“我和你一样…我深深恨着一些人，小时候，我发誓要成为最强的仙王向他们报仇！可我阿娘死前告诉我，她生育我不是为了让我承载仇恨和痛苦，她带着我远远逃离那些人，只是为了让我可以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不管在哪里，我都要好好活着。”
　　薛淮再崇拜荒漠，也知道他和那些天宙间真正的至尊的距离。如果荒漠想离开赵王府向那个人复仇，薛淮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的。
　　“这些年来，我每次想起那些人，就如同毒钩扎在心里，每次我生出复仇的想法，我就反复告诉自己要听阿娘的话。阿漠，若你爹娘在，也不愿看到你被仇恨和痛苦折磨的。何况那个人，你根本没有希望杀掉他啊！”
　　荒漠在薛淮的怀抱里渐渐停止颤抖，眼中的墨色也逐渐消退，转变为汹涌的泪水。刚刚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大的怨念，仙脉里似乎有什么在疯狂躁动，连神智也有些不清，荒漠只当自己是怒昏了头。没有细想，反抱住薛淮，两个人一起无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