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覆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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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一共两份，一份是郑临昼“倾情”提供。
另一份资料是许杨礼送来的，也是图昇送来的。
核对后重复率达到令人不忍的高度。
郑临昼万一秉着谁都别好过的心态，始终不提供名单，那还是要从其它地方入手。
彼时周繁站在简萼床边，说出最后一个目的：“你有什么想法？”
简萼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锦囊，看向许杨礼。
许杨礼点点头，展示出方才交流的聊天框最底端的图片。
图片中是一位头发枯黄的中年女性，望向镜头时眼中有与和善面容不符的警惕。
简萼道：“她是之前南禄市慈幼福利院的志愿者，方衬如。”
许杨礼的老家就在南禄市。
即便他们二人对这种巧合抱有怀疑的态度，但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契机和借口。
周繁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简萼，“你都告诉他了？”
简萼偏头微微一笑：“说起来，还多亏你那天的‘提醒’。”
周繁：“……”
那天不算愉快的下午茶草草收场后，简萼回去就跟许杨礼坦白了之前的经历。
不等许杨礼消化，他眼也不眨地接着道：“眼下我恐怕已经被盯上，行动不便。需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让前面的一切，变得好似只是为这一句做铺垫。
也是给对方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机会。
许杨礼深吸了口气，拉起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微微侧头在他掌心烙下一个吻，随后依赖地蹭了蹭，眼神柔软。
“简萼，别怕，等我回家。”
多方探查后，确认方衬如还在南禄市。
当年她进入了一个社会公益组织，推动建设了慈幼福利院的志愿服务项目。她性格开朗，明媚友善好说话，福利院大大小小的人都喜欢她。
某天她无意窥得了福利院的秘密，因此帮了简萼和图昇逃脱交易。
哪怕后来她四处躲藏，也还是在警方清剿福利院后，被犯罪团伙同一口供抓出来背锅。
方衬如当下拿不出证据，之前藏匿行踪的行为又增加了她的嫌疑。
再有，对于外面的危机感并没有消退，她认为起码在这里面是安全的，于是逐渐消极抵抗，缄口不言。
从牢狱中出来后，那只从前被阳光聚光追随的蓝摩尔福蝶，被沉郁的骤雨日日淋埋，将防备刻入每个动作和思绪里。
同时又带着一种矛盾的自暴自弃。
像是经历崩溃后，无法麻木，更无法将自己重新拼起。
许杨礼想了很多办法，仅仅是让她接受自己出现在生活中。
这便只剩下一种办法——让她帮助过的人以良好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唤起她曾经的信念。
不巧得是那段时间简萼联系不上，不过他提前把图昇的联系方式交给了许杨礼。
图昇了解了前因后果，推掉自己近期工作，带着一份小礼物上门。
他不是第一次来。先前出差来到到南禄市，来看着一片即将要被拆迁的握手楼，意外瞥见到了方衬如。
他同征收小组一起上门，向方衬如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至此以后，每逢有空或者出差经过，他都会上门拜访，将她视作自己的长辈。
当年他们只知道方衬如在躲藏，失去了和她的联系，并不清楚她的处境。
在福利院案破获时，他们曾一度以为一切真的终于彻底结束了。
在图昇的引荐下，方衬如对许杨礼的态度和缓不少，在心情好的时候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们，喝高了还拍着许杨礼的肩嚷嚷：“小简是很好很好的孩子，他心思重，你……你得多哄着他，姐敬你！”
许杨礼一边答应着一边按下她的酒杯，脚下还忙活着踹笑趴下了图总的凳子。
饭局最后，她告诉他们她被抓捕时的地点。
方衬如在知道福利院的秘密后，一心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她和档案室的管理员是表亲，当初是通过表亲了解了慈幼福利院，后面就有了建设这个志愿项目的主意。
她在管理员犯懒时，诱导对方主动请求帮忙暂时看管档案室，而她一向乐于助人。
她分了几次，将档案室所存的名单和个人资料拍进相册，之后归档成电子版存入一个u盘中。
藏匿时她将u盘随身带着，便衣抓捕她时，她误以为对方是犯罪团伙的人，便将u盘藏了起来。
那个地方许久没有人住过，是方衬如租住过的斜对门。
窗台上一个碎裂的花盆盛放着枯萎的向日葵，窗台下方歪躺着一个水壶，它看上去被人踩过，壶身压扁了。
许杨礼蹲身捡起水壶，同时给没有音讯的简萼发消息汇报进度。
水壶的浇花嘴前后装了过滤器，取下过滤器，中间滑出那枚u盘。
u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英文——TO BE
福利院虽被清剿，可就像FOSO基地爆炸一样，他们的行动被提前知晓，档案室在警方到来前毁于一旦。
有一只蝴蝶预感到这无可救药的风暴，闷头钻进这潮湿与黑暗滋生的角落，于蛊惑人心的抉择中扇动了翅膀，让阿佛洛狄忒的智慧掀起为我所用的战争。
*
根据资料来看，如今实验基地里的人员，从研究员到清洁工，这些岗位上的人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曾经在福利院中搜寻无踪的孩子。
他们从被害人一步步被引诱、胁迫成加害人，对郑临昼言听计从。
在他们的认知里，出了基地就会被送进福利院，离开福利院就会被带回基地。在这两种选择中，实验基地无疑是较为明智且安全的。
他们通过讨好郑临昼来确保自己不会再被送回福利院。
他们无父无母，没有监护人，甚至没有比郑临昼更亲近的成年人。他们从还是嫩芽的时候就被摘下，从此零落无所依。
而在这场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迷障里，郑临昼向来是装得极好的。
可怜的依赖是他们绝对无法自控的。
名单资料简萼也浏览过，那位唐氏位例其中，简萼停在那页的时间长了些，注意力飘散又齐聚，不知该说什么。
“……他被注射了定位器，虽然报备过了……”
简萼把资料放到一边，屈指揉了揉眉心，“我是幸运的，是吗？”
许杨礼勾住他的手指捏了捏，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她醒了，你要去看看吗？
沈侗衣是在一个静谧的晚上醒来的，此前她已脱离了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但有不排除变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小金老师收到消息披星戴月的赶来，像个木头一样站桩在病房门口，和腾出地方给医生护士的护工面面相觑。
“……金老师，你不进去吗？”
小金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声音发紧：“就去，马上……你先回家吧，今晚我守夜，谢谢。”
护工点点头，进病房拿了几样随身物品便走了。
小金进了病房，匆匆看了沈侗衣一眼，和医生交流起情况。
“各项身体数据都在恢复，能醒来就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一养。”
医护人员撤去，病房内唯留下他们两人。
小金还是不敢看她，搬了张椅子束手束脚地坐下。他想说你再睡会儿，但怕那双眼睛闭上就不知何时睁开。
沈侗衣看了他一会儿，喉咙里努力发出点呕哑嘲哳的声响。
小金心下一紧，目光终于直直落在她身上，双手虚虚托着她的手心，那重量轻得他酸涩难言，他下意识放低声音：“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沈侗衣牵动着生疏的面部肌肉对他笑了笑，一点点作出口型——好、久、不、见。
小金像魇住了，良久俯下身，额头埋在她手背上，无声地泪水打在她指尖。
咸湿，滚烫。
康健无缺的他向躺在病床上孱弱亏损的爱人卑微乞求：“我需要你，救救我吧。”
你许我生，或将我死。
沈侗衣的手指颤了颤，远不如表面看上去稳定的心绪在浑身的经脉中激荡。
在面对坦诚而汹涌的爱意时，不直白的人会被灼痛，另一方却贴心的不留下伤印。
沈侗衣无处遁形。
小金接下来几天请了假，照顾陪伴沈侗衣。
他也去简萼的病房溜达过，看到他和许杨礼的相处方式，忽地想起之前简萼问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一定要结婚吗？”
小金现在有不同的答案——无所谓。
倘若命运开个惨烈的玩笑，连“在一起”都变成奢望。
简萼当时看出他魂不守舍，三言两语赶他回沈侗衣那里了。
许杨礼接着打字——要去的话我去借一下医院的轮椅。
“……”简萼瞪了他一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两只脚跺得地“咚咚”响。
许杨礼收起手机，如沐春风地笑起来。
*
为了整理这个案件，警局许多人在加班加点。
先前连续两次行动被泄露，说明警方自己内部有内鬼。因此这几年不仅仅是线索不够追查不了，更是在暗中自审自查，将内鬼摘除保证行动顺利进行。
如今万事俱备，慈幼福利院这块拼图归置到它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