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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霖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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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梅暗,你怎么输了?”夜风墨拿起扇子遮住自己的脸,“输了可是有惩罚的哦。”
冷棠一脸问号,不满地道:“惩罚?你又乱加什么东西。”
夜风墨理所当然地道:“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这是玩游戏的代价。”
旁边人的声音像是风吹过一般,远远地听不太真切。梅暗缓缓地放下手,看向散乱的红绳,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就像这红绳一样,空落落地散了。
“夜风墨,闭上你的嘴。”冷棠恶狠狠地道,“再说一个字,我就揍死你。”
夜风墨啧了一声,摆摆手,道:“你这人怎么管东还管西啊,你师兄输了又不是你输了,你着什么急啊。”
冷棠沉着脸,将红绳夺过来。
“我来跟你玩。”
“好啊。”夜风昼笑道,“你陪我玩也行,要是你也输了,可就没有理由反悔了哦。”
冷棠没有表情地道:“我不会输给你这个小孩的。”
梅暗反应过来:“小师弟……”
夜风墨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靠在窗上,用扇子拍了下梅暗的肩。
“又不会打起来,你担心啥,看着就是了。”
时间过去一炷香,这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斗着。
“我弟弟最喜欢玩这个,冷棠怕是要输惨喽。”夜风墨一脸得意地凑近梅暗,将嘴脸掩在扇子下,“等着惩罚吧。什么惩罚好呢,要不,把他送你吧。”
梅暗不解:“他是你弟弟。”
“那又怎样,”夜风墨道,“我巴不得八抬大轿把他送走。”
此时红绳落到了夜风昼手里,他笑着将红绳递到冷棠面前,可冷棠低头看着红绳,半晌也没有抬手解开。
“你怎么不解开?”夜风昼将红绳又往前递了递。
冷棠的目光在红绳上穿梭,心里算了无数遍,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唯有一个。
若他解了,红绳就会散开。
忽然“啪嗒”一声,夜风昼手里的红绳应声而断。
“你……”
夜风昼难以置信地看向冷棠。
冷棠无情宣布:“红绳断了,断在你手里,游戏结束。”
“你这是耍无赖。”夜风墨气得头顶冒烟,“你个无赖,你弄断了红绳。不行,这局不作数。”
“是红绳自己断的。”冷棠头一歪,无辜地道,“那就双方平局好了。”
“谁要和你平局,梅暗,你看看你师弟,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冷棠道:“既然说不通,那打一架好了。”
玉宵横空降临,悬在他们之间。
夜风墨用力地扇风,往后躲了躲,朝梅暗控诉:“看到没?今天你必须替天行道,治一治这个无赖。”
梅暗看了看两边,果断使用逃跑绝技,道:“我去更衣,很急。小师弟,你陪我。”
“好的师兄。”冷棠心花怒放地跟上。
“喂!”夜风墨捏着扇子,在后面狂叫,“你们潇湘门都是这样的吗?只会逃跑!”
梅暗回头,笑道:“在耍无赖这一方面,自然是比不上锦烟宫啦。”
看到冷棠脸上的笑,他愣了下,道:“怎么这么开心?”
“没想到,师兄会为了我这般出头。”
梅暗点点他的额头,道:“下不为例,别再动不动和别人打架。我会担心的。”
冷棠捂着额头,悄悄地顺着缝隙看梅暗,许久,道:“好开心。”
“?”
冷棠猛地抱住他,笑道:“好开心!好开心!”
梅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也忍不住笑起来。
中途梅暗累了,躺下小憩。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累的梦。
梦里他走在一座桥上,暗红的桥身,四周是看不见的雾,他走了很久,天空永远是黑色,桥的尽头是一座破败的庙。
也许庙便是出口。
看着远在天际的庙,他停下脚步,虽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累得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便就地坐下。
“怎么不继续走了?”
梅暗听出是那个魔修的声音,他连回头都不想回头,就坐在地上。
反正是梦境,他才不管那个魔修又想做什么。
“你就不好奇这是哪吗?”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梅暗心道,这是我的梦,难不成你还能知道我在梦什么。
“这不是你的梦。”魔修眼神古怪,“这是我的。”
“哦。”梅暗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他回头看了眼,却见这魔修被无数铁链绑在庙上,手里似乎在玩一个东西。
那不是自己的发带吗?梅暗一摸头发,发现自己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了,道:“还给我。”
“还给你?”魔修抬头,手朝他的方向一指,“好啊。”
梅暗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但那不是自己的发带,是魔修的。
“我不要你的。”梅暗正要抬手去解开,却被魔修瞬间抓住。
“主人给的东西,不许丢掉。”魔修补了句,“不然,我就杀了冷棠。”
梅暗垂着眼,只好妥协。
魔修看着他,忽然手上用力,一声清脆的骨裂响起。
梅暗抖了下,那只曾断过的手再次失去知觉。
“师兄?”
“师兄!”
梅暗一瞬惊醒,立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绑着绷带,除了不能用力,并无异样。
“是我压着师兄的手了吗?”
“没事。”梅暗摇摇头,发现这里似乎不是云舟,“我们已经到了吗?”
冷棠道:“师兄一直不醒,我心里着急,就先御剑赶到霖安找大夫,幸好大夫说你只是累了,并没有什么事。”
梅暗看向前方,被忽然出现的小傀儡吓一跳。
“师兄?”冷棠看过去,“怎么了?”
梅暗笑了笑,忽视掉那玩意儿,道:“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傀儡也不知是做什么的,不似那个魔修恐怖,却总阴魂不散地跟在他身旁。
小二将饭菜送进来。梅暗喝了点粥,是冷棠一勺一勺喂的。
梅暗觉得别扭,道:“我自己来吧。”
“大夫说了,你不能累着,不然又容易那样嗜睡不醒。”冷棠认真地吹了吹粥,送到梅暗面前,“我要照顾好师兄。”
梅暗垂下眼,将粥咽下去。
忽然,他闻到了空气中的花香,道:“这是什么味道?”
冷棠拉着梅暗走到窗前,一推开,只见窗外车水马龙,楼宇鳞次栉比,更浓郁的花香涌入屋内。
冷棠道:“雪红牡丹的香味,愈来愈浓了,整个霖安都是这个味。”
这繁华景象着实美丽,梅暗看了好一会儿,心中感慨,时过境迁,霖安也和记忆中的模样不同了。
冷棠侧目看着梅暗,声音里带着困惑:“师兄何时换的发带,我记得明明是月白色,不是这种佛头青。”
什么?梅暗下意识地抬手碰了一下发带,想起那个梦境,他指尖颤了颤,又将手放下。
“你……记错了吧,我没有换过发带。”
冷棠见他的神情不好,便没再问下去,他盯着片刻,提议道:“他们还要过两天才能到,我带你在霖安玩两天。”
“好。”
两人一同走在街上,冷棠突然问:“师兄是霖安人吧。”
梅暗在吃雪白的糯米团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冷棠弯唇一笑,伸手戳梅暗鼓鼓的腮帮子,道:“猜的。”
梅暗拧眉,故作生气道:“请注意你的言行,我可是你的大师兄。”
“那师兄惩罚我吧。”冷棠凑过去。
梅暗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久久未动。
等不到动静,冷棠睁眼,却见梅暗慌乱地走开。
“师兄?”
梅暗道:“那边还有个甜点,去看看。”
冷棠笑了下,追上去,道:“那师兄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不记得了。”梅暗眼神有些迷茫,“我很小就被卖到一个大户人家,后来被师尊带到了潇湘门。”
“是哪户人家?”冷棠问。
“赵王府。”
冷棠忽然沉默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些事情。”冷棠摇摇头,拉着梅暗快步走,“不管了,师兄,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慢、慢些。”梅暗跌跌撞撞地跟上,衣袖掠过一旁卖花的摊子,也沾了些花香,像极了这霖安的繁华与迷人。
日暮里,冷棠拉着梅暗在人群中穿梭,回头笑道:“师兄只要抓紧我就可以了。”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放慢,梅暗握紧了那只手,道:“好。”
一炷香后,他们站在皇宫外,远处的高楼高耸入云。
梅暗望着朱红的宫墙,道:“这里,你确定能玩?”
冷棠取出一个腰牌,展示给守卫看。
“参加王爷。”
侍卫们纷纷行礼。
他们要进去,却被拦住,守卫道:“皇后娘娘说,您已是出家人,再回宫就得请示陛下旨意。”
三息后,守卫倒了一地。
冷棠偏头,收起剑鞘,微笑道:“好了师兄,我们进去吧。”
梅暗跟在后面,低声道:“小师弟,如果不开心,也别勉强自己笑,我们离开这里吧。”
看着梅暗片刻,冷棠笑了笑,旋即脸上再无笑意,似乎在想什么,最后道:“不,有个地方我要带师兄去。”
远远跑来一个青年,身上穿着朝服,跑到跟前时,喘了几下,笑道:“方才听到消息时,我还不信,不想竟是真的。你来了,也不托人通传一声。”
冷棠道:“我不过途经此处,感怀一番,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宋允成道:“到我那边坐坐吧,我们许久未见了……”
“太子殿下,我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宋允成低着头,在冷棠走过他时,道:“宋棠,不,冷棠,冷妃娘娘的住处已有人搬进去了,你现在是外男,不便进去。”
梅暗担心地走到冷棠身边。
“好啊,那你们拦住我吧。”说完,冷棠拉住梅暗,朝宫墙上飞去。
宋允成眼中一沉,朝身边人怒道:“还愣着做什么,追啊!”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梅暗望着冷棠,这样强闯皇宫不好,他想出声阻止,但看到冷棠落寞的神情,便止声了。
也罢,只要不做出格的事,便由着小师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