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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宫墙烟雨 ...

  •   银月高悬,繁星点点。

      宫墙很高,走在上面,仿佛只手可摘星月。

      过了许久,他们停在一个地方。冷棠抓着梅暗的袖子,轻声道:“其实,我是想带师兄看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以前我喜欢爬上屋檐,妄想着摘月,有一次差点摔死,被母亲训斥了好久,可每次被罚过后,我又不长记性地溜到屋檐上。”冷棠淡淡地笑了下,“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不傻。”梅暗道,“你抬起头。”

      冷棠抬头,看向夜幕中散发微光的圆月。

      “你看,明月已经落到你的眼里了。”

      冷棠眨眨眼,道:“是吗?我怎么没看见……”

      梅暗笑道:“我看见了。”

      夜风吹过,冷棠顿了下,扭头看向身旁人,缓慢的风,缓慢的时间,他心中的东西缓缓落地,也笑道:“是啊,都在我的眼睛里。”

      底下的侍卫围成一圈,要叫他们下来。

      听见动静,宫殿里的嫔妃和宫女都跑出来。

      宋允成道:“冷棠,你下来。”

      冷棠见人都出来了,笑道:“不下,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旁边侍卫往上爬。

      冷棠扭头对梅暗一笑,道:“走,师兄,有个东西要给你。”说完,冷棠握着他的手,纵身一跃,跳进一处庭院。

      这里所有布置全都不复当年,冷棠看也没看,先设了结界阻挡外人进来,然后走到一颗树前,拿着玉宵在地上挖。

      梅暗也要挖,被冷棠喊住:“师兄,你在旁边坐着就好。”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冷棠忽然站起身,用净尘术洗干净双手,举着一个东西跑过来。

      那是一枚白玉簪,通体雪白无暇,触手温润细腻。

      冷棠笑道:“师兄,送给你了。”

      他脸上还沾着泥巴,笑起来又漂亮又有点憨,梅暗抬手给他擦去泥土,柔声道:“辛苦挖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这么轻易地送给我,小师弟可是亏大了。”

      “不亏不亏。”冷棠抱住他的手臂,“师兄,我帮你戴上吧。”

      说完,冷棠迅速地给他戴到冠上,还仔细调整了下,确定那是最好的位置。

      看到梅暗脸上担忧的神情,梅暗一笑,抱住他,道:“师兄,这就是给你的,而且只属于你。”

      “它为什么会埋在树下?”

      结界外,侍卫愈来愈多,数次刀剑劈砍下,那结界有些摇摇欲坠。

      冷棠道:“此处太吵,我们先走吧。”

      “好。”

      冷棠牵着他的手,两人飞上屋檐。

      下方的结界忽然撤去,侍卫们没收住力气,倒作一团。

      冷棠在空中回头,微笑着挥挥手,道:“再见了,太子殿下,记得代我向陛下和皇后娘娘问好。”

      宋允成被侍卫压在下面,气愤地大喊:“冷棠,有本事你下来。”

      梅暗:“……他怎么总是这一句。”

      冷棠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他上不来吧。”

      他们一路去往城外,直到一处寂静的山。

      停下时,梅暗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花海。冷棠带他走进去,直到走进花海里,才出声:“我母亲的骨灰,就在这里。”

      梅暗愣住,连忙小心避开花丛。

      冷棠道:“踩到了也没关系,她临走前还说,能有些人来看看她也挺好。”

      冷棠躺下,朝梅暗伸手。

      梅暗看了会儿,将手放上去。

      两人一起躺在花丛里,仰望夜空中的星星。

      “那个簪子……”冷棠顿了顿,“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个普通的簪子,我幼时埋在那,后来一直忘了拿。”

      “当真?”梅暗有些不信,扭头看冷棠。

      两人对视了下,冷棠有些心虚地回头看星空,道:“你看,那边的星星好亮。”

      不太对劲,梅暗还想问。冷棠忽然失落地道:“师兄,我好想早点遇见你。”

      “……为什么?”

      “从小到大,在那个皇宫里,每天尔虞我诈,每天都要戴着面具,学着跟人虚与委蛇,直到遇见师兄,我才感到自己真实地活着,有生命力地活着。”

      梅暗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

      忽然脸上落了凉凉的水滴,梅暗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下雨了。

      空气里逐渐弥漫丝丝缕缕的烟雨气息,携着青草和花的清香。

      “师兄,”冷棠转身抱住梅暗,“我总想起那天你说的话。我不要那样,你别离开我。”

      泪水沾湿了梅暗的肩膀,他闻着空气里的水汽,一时竟分不清是天空的雨大,还是身上的雨盛。

      他说好,可雨更大了。

      -

      另一边,锦烟宫云舟。
      折柳和夜风墨吵累了又打累了,气呼呼地跑到外面甲板,自从冷棠带着梅暗走了,夜风墨祸害的对象就变成了他。

      他被气得每天能变河豚一万次!

      看到栏杆上坐着温河,折柳走过去,也坐到栏杆上。

      迎面吹来的大风甚是惬意,他看向温河,道:“你每天无时无刻都在修炼,累不累啊。”

      温河的声音没有起伏:“总比面对夜风墨轻松。”

      有道理。折柳挂在栏杆上,往后一倒,视野里出现夜风墨的脸。

      他一惊,险些掉下云舟。

      看了看温河,又看看夜风墨,折柳果断出手,将温河塞给夜风墨,一溜烟跑走。

      “温河,在修炼啊……”

      夜风墨刚一开口,被飞绝剑抵在栏杆上。

      温河无情地开口:“扰我修炼者,斩。”

      夜风墨笑了笑,转身朝折柳奔去。

      “折柳?我看见你啦,折柳——”
      满船回荡着夜风墨的声音,弄得折柳是上蹿下跳,就差跳下云舟一了百了。

      好在一个时辰后,云舟抵达目的地。

      折柳拎着闭目修炼的温河迅速逃走,一边信蝶急召大师兄。

      梅暗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觉得身上很沉,喘不过气来。梦里很多纠缠和画面,醒的时候却都如云烟一般消散了。

      他又回到了霖安。
      客栈窗外暮色沉沉,细雨连绵。

      冷棠端着吃食进来,在他吃东西时,冷棠站在身后给他戴发冠,最后都弄完了,还以手作梳子拨弄散着的青丝。

      “小师弟。”

      冷棠嗯了声。

      梅暗伸手按住他的手,道:“坐着,好好吃饭。”

      冷棠不情不愿地坐下,将剩下的饭一扫而光。

      收到折柳的信蝶后。梅暗迅速赶过去,但不知那两人怎么搞的,到地方却找不到人影。

      最后,梅暗和冷棠分头去寻人。

      走过一处酒楼,梅暗撑着伞,一抬头,看见凌纤云站在楼上。

      雨中似有铃铛声传来。

      “你知道我师弟的下落?”梅暗走上酒楼,看向窗边的人影。

      “不知道。”

      梅暗心里着急,立刻转身要出去。

      凌纤云垂着眼,道:“关心则乱,你忘了我会占卜吗?”

      外面雨的淅淅沥沥,打湿了檐下的红灯笼。

      凌纤云看着卦象,凝眸许久,道:“好坏参半,答案应该在锦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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