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我户》燕织

22、第二十二章

　　“阿雅，这件事就这样吧。”苏夫人疲惫道。

　　“娘！”苏雅瞳孔放大，不敢相信。

　　“源头虽然查不到，怀疑的对象不过就那么几个。”苏夫人沉静道，“永祥那边是有可能，但是他没必要现在突然拆穿这件事，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但是你说的对，这件事除了我们，就只有永祥知道，他是有嫌疑的，这点怎么都洗脱不掉。你放心，我会让慧妃盯着他。”

　　“当然……嫌疑人还有赵家那个孤女。”

　　苏雅不解：“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和永祥之间的交易？”

　　“也许她就是想要泼脏水到你身上，误打误撞罢了。于她而言，不管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只要脏水泼过去了，沾上的人也就不干净了。她这么做，一来可以转移这些日子以来针对她的那些流言，二来也可以毁了一直和她不对付的你。”

　　“好歹毒的心！”苏雅恨道。

　　苏雅完全忘了是她先挑事的，是她泼脏水到赵晚月的身上。

　　“阿雅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影响，你只需要听娘的话......”苏夫人摸了摸苏雅的头，“......去跟你父亲好好相处。”

　　苏雅听到这话心里还有些别扭。

　　自从上次她爹打了她一巴掌，她就一直没有好好的跟她爹说过话。她前段时间还在等着她爹来哄她，结果听说她爹这些天一直待在潇湘院那边，压根就没想过来哄她。

　　苏媛这些日子倒是开心的很！

　　苏雅一气之下，到今日都没有去找苏浩然，更不曾服软。

　　苏夫人看着面带倔强的苏雅，叹了口气：“阿雅，你怎么这么傻啊！我是苏府的女主人，掌握中馈，你弟弟是府里唯一的公子，将来要继承整个丞相府的。你是丞相府唯一嫡女，自小当作太子妃养大的，要什么有什么。你的身份比府里任何一位小姐都贵重，为何总是想不开，与别人过不去？”

　　“我知道你看不惯苏媛，可她不过是个庶女，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到哪里都是要捧着你的，你大度些，好名声传出去只会对你格外有利。”

　　苏雅低着头不说话，母亲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每每想到这些人觊觎她的东西，想抢她的东西，她就恨！

　　苏夫人叹道：“唉，都是我宠坏了你。”

　　“母亲，我就是不想看到她们，她们总想着分掉爹爹对我的宠爱，我都知道！这些都是我的！”

　　当初苏清风就是说他是父亲的私生子，将来丞相府落谁手里还未可知，她才一气之下将他带出去好好教训一番。

　　她想让苏清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倍感恐惧和羞愤，谁知道人会被赵晚月带走。

　　“你啊！既然那么在乎你爹，为什么不愿意服个软？让潇湘院白得了这些日子的好处。听娘的，娘都是为了你好。”

　　苏雅扭扭捏捏，最终还是不想让潇湘院占了便宜，这才应了下来：“好吧，那这次我就原谅爹了，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苏夫人笑着安慰她：“好，娘也答应你，以后谁都不敢伤你，你爹也不行！”

　　“还是娘疼我！”苏雅被苏夫人哄的高兴了，打算今晚想好该怎么开口，明日主动去找父亲。

　　却不知此刻，坐在潇湘院正房里的苏浩然黑着一张脸。

　　吴姨娘边伺候着苏浩然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这事不是大小姐的错，大小姐才色双绝，身份显贵谁人不知？这歹人放出来这样假的消息，怕是不含好心。”

　　“只不过现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总归对大小姐的名声有碍，大小姐自小就是我们府里最尊贵的小姐，吃穿用度是最好的，礼仪举止是最得体的。妾身眼看着，将来就是成为天潢贵胄那也是天命所归，怎么能这般遭到市井小民的非议。老爷还是快快出手拦一拦，大小姐的名声一旦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吴姨娘出身扬州，说话向来轻声细语，温柔小意。然而再温柔的话说出一个不好的消息，听着的人都不会高兴。

　　苏浩然依旧冷着脸没有说话。

　　吴姨娘偷偷打量着苏浩然，又说道：“……妾身今日多嘴了，其实妾身也是有私心的。我们苏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小姐若是……若是名声受了损，那么作为她庶出的姐妹，阿媛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阿媛也到了适婚的年纪……”

　　苏浩然看向自己那庶出的女儿，苏媛正在替他研墨，知道他晚上也需要处理公务，这些琐事她都会提前做好。

　　倒是和她娘亲一样贴心。

　　苏媛长的不如苏雅一般光彩照人，但是她却像极了苏浩然，苏雅更像苏夫人些。

　　苏浩然这才冷声道：“我知道了。阿媛自己若是好的，自是不会被沾惹上半分腥气。”

　　吴姨娘听到苏浩然这冷硬的声音也没有害怕，而是喜极而泣般应了下来，直呼：“老爷大义，能跟着老爷是我三世修来的福分，阿媛有您这样的父亲是她这辈子最荣光的事！”

　　苏浩然看着吴姨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面色柔和许多，他扶起了吴姨娘软了声音：“绮娘莫哭了，阿雅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们这般为她着想是她的福气……不说她了，扰了我们的清闲自在。”

　　“是，老爷。”吴姨娘顺从道。

　　吴姨娘眼波流转，熠熠生光。

　　想起刚刚苏浩然对她的称呼，轻笑了一下，怕是苏夫人多年没有听到苏浩然叫她的小名了。掌家又如何，只有她继续得宠，她要什么都会得到。

　　苏雅有的，以后她女儿也会有。

　　第二日，赵晚月特意在外面流连许久，但外面已经不再提起她，而是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什么哪家花魁要被赎身，茗楼又出了什么好故事之类的。

　　赵晚月觉得奇怪，这流言当真是流言，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正当赵晚月想要回将军府时，突然听到了有人提到“第一美人”“太子”这样的词。

　　赵晚月脚步一顿，苏雅和嘉瑞哥哥？

　　他们俩的名字怎么会放在一起？

　　赵晚月折回去，花了五十两银子终于打听清楚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不过是被绑在宫里绣了几天花，外面的天就已经变了几变吗？

　　赵晚月回到将军府后将外面流言起流言散的事告诉月芽，还没多说什么就见月芽的表情奇奇怪怪的。

　　赵晚月抓着月芽的手问她：“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月芽道：“白日里出门办事就知道大家已经不说了。”

　　赵晚月看了看月芽：“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之前帕小姐生气一直瞒着小姐，我以为小姐太忙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流言散了后我就自己高兴起来，并没有和小姐说这件事。”月芽想了想自己的说辞，嗯，毫无破绽。

　　苏公子说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她不能被小姐发现她做了什么。

　　赵晚月盯着月芽，直到快要把月芽看的心虚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你去摆膳吧，我饿了。”

　　“好的小姐。”月芽逃也似的离开了。

　　赵晚月在等苏清风的到来。

　　帕子事件后，赵晚月看到苏清风就莫名不自在，还想逃，虽然两个人白日里基本没有交集，到晚上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赵晚月低着头扒饭，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但好像觉得尴尬的只有赵晚月一人，苏清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清风原本以为今日赵晚月也不想跟他多说话，没想到等饭菜都撤下去之后，她就扔了一个帕子过来：“你瞧瞧，刺绣而已，也不难嘛！”

　　赵晚月的表情中带了些傲娇。

　　苏清风打开帕子，上面依旧绣的竹子，眼前这竹子终于长了竹节，看起来不再是一根根直挺挺的绿棍棍，也多了竹叶，叶片这会儿控制的挺好，片片精致，没有再野蛮生长下去。

　　苏清风赞了一声：“这绣工是精进许多。”

　　赵晚月接的迅速：“那是自然，真的不难。”

　　苏清风被赵晚月的厚脸皮噎住：“……对，赵小姐果真心灵手巧，机敏聪慧。”

　　赵晚月想，苏清风的声音这般诚恳，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赵晚月之前那窘迫之情终于散了去，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那般谈笑自如的相处。

　　赵晚月冲苏清风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你不用总叫我赵小姐，你年长我些，叫我名字即可。我也叫你名字。”

　　苏清风心里一动，随即看向赵晚月的眼神柔和，他面带笑意地说：“好，那以后我便叫你阿月。”

　　赵晚月开心的露出了大门牙，清脆地喊了一声：“清风！”

　　苏清风：......
　　不应该叫哥哥？

　　赵晚月趁着气氛正好，对苏清风试探道：“你知道......前些日子市井中流传着一则消息吗？很多人都在讨论。”

　　苏清风一听赵晚月试探自己，就知道她已经知道这件事的走向，甚至在怀疑他了。

　　他看着赵晚月的眼睛，慢慢说道：“你怀疑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