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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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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池青醒来已经中午,吃完下午饭快三点才出了门。
宋致言开门看到他时微讶地挑了挑眉:“你这表情,大过年的来讨债?”
徐池青冷得脸都僵了,裹着羽绒服挤进来,嚷着:“快快快,让我进屋,冷死了。”
宋致言关上门,转身随手给他拿了一双拖鞋:“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里一堆亲戚问我成绩和志愿,太可怕了,来你这儿逃命来了。”徐池青毫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四处看了看,“我去,你家这也太大了。”
宋致言问:“喝点什么?”
“暖和的就行。”徐池青还在看,感慨道,“我发现一个问题,有钱人家孩子不缺钱,但偏偏很优秀,以后能赚钱,没钱人家的孩子吧,比如我,还要钱钱没有,要努力努力也没有,下一代接着穷。”
宋致言给他泡了杯茶:“没钱?没钱买乐器堆到卧室装不下?”
“对,还有一个致命问题,我还败家,学啥都不长久。”徐池青摇摇头,接过茶杯故作哀伤摇头摆尾,“注定干不成什么大事。”
宋致言没理他。
“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徐池青吹吹茶叶沫,“等会儿阿威要来,咱一起出去跨年?”
“不去。”宋致言懒散坐到一旁,“你俩自己去逛。”
要不是为了陪宋致言,徐池青才不愿意大冷天跑出来受罪,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狠狠心,咬牙道:“我俩除夕夜成双成对的出去多基啊,人多才好玩。”
“那你让他别出门了,你也坐会儿回去吧。”
“不是,老宋,你怎么这么无情?”徐池青茶杯一放往沙发上一躺,并火速打开一局游戏,生怕被赶走,耍赖道,“我不走,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你也太冷漠狠心了。”
宋致言还准备说什么,又有了人来,是陈齐威,和徐池青一样,一来就冻得直往门里钻:“我去,就这还雪都没下呢,怎么这么冷?”
徐池青打了个寒噤:“这阴雨绵绵的比雪冷多了,我膝盖缝里都疼。”
陈齐威深表赞同,一捞裤腿,没穿秋裤的腿冷得红中透紫。
换做往常徐池青会开玩笑地给他一脚,但现在他夸张地说:“为了兄弟你真是受大苦了,宋致言不给咱俩一个完美的除夕狂欢夜都对不住你这老寒腿。”
“那当然那当然。”陈齐威抱着膝盖,“我要吃大餐,大餐!”
徐池青附和:“通宵,通宵!”
宋致言没被这样热烈的语气感染:“回自己家通。”
“靠,你这说出的话温度比外面还低。”徐池青忍不住吐槽,完了想想又大方的不在意道,“算了算了,今晚我要吃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
陈齐威热情满满:“行啊,我下厨,今晚让哥们儿我露两手给你们瞧瞧。”
宋致言抱手仰了仰下巴,疑惑:“大过年的,你们爸妈能让你们在外过年?”
陈齐威真诚道:“让啊,我爸妈今晚出差,顾不上我,我家里也没人。”
徐池青心里感叹空巢少年还挺多,抬头看宋致言正看着他,于是说:“我家里倒是有人,特别多,所以我说我来逃命的。”
见宋致言没说话只轻轻挑了挑眉,陈齐威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宋致言,上次之后你还见过石凯吗?”
“对啊,他出来后没找过你吧。”徐池青问翻了个身,“那男的眼神我一看就觉得怵得慌,跟悬疑片里变态似的。”
“没有。”宋致言说。
“那你小心点,我觉得老徐形容的没错,跟踪拍照这事真挺变态的。”陈齐威想想觉得有点恶寒,“人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点道理。他反正学也休了,人也疯了,但咱不一样,这高三出点岔子就难搞了。”
徐池青接着道:“是啊,我也觉得那人那么疯批,说不定哪天想鱼死网破呢。”
“他不敢。”宋致言坐到一旁,对比遇到疯子不安的两个人,他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淡定。
“成吧。”徐池青也觉得光担心没什么用,决定启用精神疗法,“打游戏吗?”
“打什么游戏啊,今晚年夜饭得准备起来了。”陈齐威长得很像个高中版的屠夫,一开口像家庭煮夫般妥帖,“咱得去买菜吧致言。”
“怎么从家里逃出来还逃不过买菜的命运啊。”徐池青哀嚎一声,他细胳膊细腿最怕冬天出门,“咱过个新颖点的年吧,点个全家桶,再点几瓶啤酒看着晚会放着音乐打着游戏不美滋滋吗?”
陈齐威清了清嗓子,在天花板上来回看:“咳。”
徐池青心领神会,但并不心甘情愿地改口:“过年嘛,传统节日当然还是得自己做饭才有感觉哈。”
何随家里的阿姨从今晚到初七都放假回家过年,知道宋致言一个人,她中午提前送了包好的饺子和几个菜过来,这会儿估计都要走了。
本来菜够吃,但加上这俩人就不一定了。宋致言看了看时间:“我找餐厅订桌年夜饭送过来吧。”他掏出手机,“不用麻烦,累得慌。”
“不累,不累!”陈齐威时刻谨记要让宋致言过一个温馨传统有年味的除夕,“走走走,年纪轻轻别学这么奢靡好逸恶劳,少废话了,走。”
说着宋致言二人被他硬生生拽出了门。
采购过程比想象中有意思,徐池青一路炫着橘子回来,放了购物袋往沙发上一躺,打开了电视。
啊,自由。
这可比在家快乐多了。
靠他也靠不住,陈齐威直接下手都没让他打。
晚上八点,陈齐威炸着排骨,蒸着鱼时,他已经来厨房八次借试菜的名义吃了三只生蚝五只虾。
“你这行啊,阿威。”徐池青嗦手指,“能做一桌硬菜的男人,才是新时代好男人。”
陈齐威是在老家长大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所以他从小就学着做菜。后来高中才到在这边的父母身边,但学习时间太紧,父母不在家他几乎都在食堂吃,一直没有机会展示厨艺。
“看人老实欺负人啊。”陈齐威看他又想夹块年糕,终于忍不下去了,甩给他一包生板栗,“剥壳会吧,洗手剥了扔炖的鸡肉锅里。”
徐池青蹲在一旁边刷视频边剥,看到个推荐外国旅游的视频,跟他俩闲聊道:“何随不是去澳洲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过完年,开学前吧。”宋致言袖子撸到手肘,斩排骨的动作利落干脆。
“嚯,这么久。”徐池青关了手机专心八卦,“传说你给他假期补课来着,那这补不成了都。”
宋致言简洁应道:“嗯。”
“我天天看他朋友圈都眼红了,咱冷得像条狗,他阳光明媚,不是去骑马射箭就是游泳潜水。”徐池青向往地说,“我要是他,还记得补什么课,快乐得就差上天了。”
“没看他今日份朋友圈了吧,已经上了。”陈齐威说,“今早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滑翔伞的‘午间运动’。”
“……靠。”徐池青把栗子扔到碗里,难得爆了粗口,“老子也想玩。”
“建议做梦比较快。”陈齐威挤兑他,“说不定过年的梦更好做一点。”
“去死。”徐池青怼完他转头问宋致言,“我原来老骂他成绩差,没想到他除了考试啥都会,你说我以前老骂他的时候他心里是不是也在嘲笑我只是个书呆子。”
“不会,言……何随不是那样的人。”宋致言把择葱做得像做实验,又反驳道:“而且他成绩哪里差,能上一本的分数,你告诉我差?”
徐池青做着鬼脸阴阳怪气:“哟哟哟,不愧是发小,这都说不得。”
“就是,之前瞧不上我俩全校前十成绩的是不是你?”陈齐威叱责他的行为。
宋致言瞥他俩一眼,挑眉笑了:“关系不好,他能请你们来和我过年?”
吵嚷的厨房霎时归于寂静,两人条件反射倏地对望,用眼神相互扯皮指责是谁露了馅,眼珠子十分灵活。
“排骨要糊了。”宋致言提醒。
陈齐威这才回神赶紧继续忙活,徐池青嘴也没歇着:“……你咋看出来的,我俩挺谨慎啊,演技这么差的吗?”
还好意思问。
一来也不好奇大过年的怎么一个人在家,这还能猜不到吗?更别说两人那你咳一声我瞟一眼的,徐池青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还以为精神分裂。
陈齐威比较稳重,事情败露必须及时兜底:“诶你知道归知道,可千万别告诉何随你已经看出来了。”
宋致言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何随的性子,心软傲娇脸皮薄,做好事不乐意留名,更何况他还在闹别扭。
喊人陪他过年……宋致言笑了笑,站在香气四溢的厨房里,想念的情绪愈重。
没有大人,三人年夜饭吃得相当随性。
临近十点,仍然拖拖拉拉没吃完,餐桌拉到了客厅,陈齐威和徐池青喝啤酒喝得正上头,游戏不打了,时不时吃一口桌上的菜下酒,偶尔看一眼春晚。
乔栎如终于记起还有一个儿子在家,电话打来时宋致言也闷了一口酒。
乔栎如说话很快,一句话能说清绝不分成两句:“致言,让司机接你过来又不愿意,在家吃饭了吗?”
“吃了。”宋致言手指来回按压着杯壁,不欲多说,没兴致。
“你不怎么会做饭,我让司机送了东西过去,有外婆年前亲自做的酱鸭,很香。”乔栎如说。
已经送了,宋致言懒得拒绝:“行。”
“致言。”听他态度不是很好,乔栎如声音也冷了些,“爸妈是有事才留在这边,我们也问过你的意愿,你不愿意过来,这是你的选择。你已经不小了,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宋致言靠在椅背上,漠然地看着杯子,最后倒了半杯酒,慢慢地喝了。
听他没说话,乔栎如被这样的沉默冒犯,严厉道:“你有没有听妈妈说话?你的教养呢,宋致言,我教过你很多次,任何时候都不要失了体面。”
宋致言没有反驳,淡淡道:“知道了,挂了。”
乔栎如一顿,还未再说话,手机里只剩挂断后茫茫的寂然。
见宋致言把手机扔到桌上,在他打电话时放慢动作轻轻喝酒的两人这才恢复正常。
“老宋,”酒壮了胆子,称呼都变了,徐池青脸颊酡红,问,“阿姨说啥了,我们在这她不会生气吧?”
宋致言说:“不会。”
“会不会的,咱都已经弄成这样了,明早收拾吧。”陈齐威有点醉了,眼皮红肿,“这啤酒不好喝。”
“你他妈,都快给我喝完了你说不好喝。”徐池青指着满桌满地的空罐子,守财奴似的抱住最后一罐,“不许抢了,酒它也有心,也有情,被喝还讨不了句好,我替它骂死你。”
“酒有心,我知道啊,酒心巧克力嘛……”
如此弱智的对话,听得宋致言头疼。
宋见山夫妇刚回国不久,家里酒柜只有几支葡萄酒,乔栎如睡前要喝一点助眠。
挑了两支白葡萄酒,不需要醒,也清爽些,再烈点的怕这两人直接发疯。
“哇,饮料啊。”徐池青看不清字,打个嗝,“你是不是男人啊,大过年别喝饮料了!”
陈齐威眨巴眨巴眼,残留一丝清醒认酒:“大几千的酒诶,不愧是我兄弟,大气!”
这一评价受之有愧,因为贵的放一旁没拿。宋致言清了清嗓:“喝完这两瓶睡觉。”
“谁睡觉啊?跨年谁睡觉啊?我说,老宋,你这作息太老头子。”徐池青开了酒就猛吸一口,吸完发出感叹,秃噜道:“收了何随的鞋,又来喝你的酒,我们俩这不合适。”
原来是送鞋雇了人家,宋致言忍不住笑,主动给两个工人倒酒,方便问话:“何随怎么劝你们来的?”
“他啊……”徐池青毫无负担,全盘拖出,“昨晚一直跟我强调叮嘱让我来陪你过年,今天凌晨又催命似的叫我起床,一直叨叨叨。翻来覆去强调说你感冒了别让你吹风出门戴帽子,别让你熬夜太晚,别让你喝酒……”
说到一半打个酒嗝,一挥手不耐烦举例了:“唉哟,反正嘴碎得很,跟个老妈子似的。”
“是啊,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我会做饭,说你不吃饺子不吃姜、不吃蒸鱼怕腥味、不吃动物内脏,玛德,不吃火龙果都要说真服了,交代了一大堆,反正就必须给你顿完美无缺的年夜饭……”陈齐威也吐槽,“我以前真没看出他这么婆妈。”
“说谁呢?”一直耐心听着的宋致言把木塞砸过去。
“我哪儿说错了……诶?宋冰山,”陈齐威揉揉眼睛,“你这是在笑吗?”
“我靠?”徐池青也看到了,和陈齐威确认一眼,“还他妈笑那么明显,你被夺舍了?”
宋致言倒是坦荡得很:“我不能笑?”
徐池青又望一眼陈齐威,唱:“笑个鬼啊笑这么开心,你平时笑是这样式儿的吗?这对我们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陈齐威和:“是啊,没意思,同窗多少情意没见你对我们这样笑过,区别对待,赶紧狗带。”
“不说了不说了,给我们赔罪!”徐池青酒懵了,脑子里完全不记得何随叮嘱的别让宋致言喝酒,亲手给他倒了半杯,把酒瓶放回原位后一拍大腿,举起杯子豪气冲天地说:“一切都在酒里,干了!”
陈齐威也站起来,还晃了一下:“对,干啦!”
见宋致言不动,徐池青吸吸鼻子,淡淡委屈,上头地瞎喊:“喝!喝了,没良心的玩意儿,喝了你们祝青梅竹马百年好合早点滚蛋!”
没想到宋致言看起来还满意得很,终于拿起杯子和他们碰杯,动作和笑容跟新郎敬酒似的。
可能真是喝懵了吧,徐池青和陈齐威觉得宋致言像个大尾巴狼,嘴里还说了句屁话。
他说:“承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