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喝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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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方攸同终于又肯吃药了这件事儿，令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当晚就给方攸同熬了一锅。
方攸同看着眼前这满满一大碗，突然间有一种眩晕感，中药的气味儿直冲她天灵盖。
令儿在旁边儿看着她，其实长大之后方攸同就不怎么害怕喝药了，不过喝的大多都是中成药，也没那么苦，但中药可不是，光是把脸凑过去，就感觉嘴里开始泛苦水了。
方攸同沉默地端起碗，屏住呼吸猛喝了一大口，就在她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苦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儿在她嘴里蔓延开来。
“我的个妈。”方攸同把碗放下了，“怎么这味儿啊。”
令儿问道：“给您拿点儿蜜饯？”
方攸同点了点头：“拿吧。”
令儿出去之后，方攸同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要偷摸把剩下的药倒掉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一个是不想骗别人，一个是不想骗自己。
“夫人。”令儿把一小碟蜜饯放下，“要不缓缓再喝？”
“算了吧，速战速决。”方攸同端起碗，跟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全给咽下去了。
令儿在旁边儿看着，在她喝完的瞬间，忙把蜜饯推了过去。
方攸同皱着眉头塞|了颗蜜饯到嘴里：“苦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再吃一颗吗？”令儿问道。
方攸同摆了下手：“吃一颗就行了。”
“这药一天几次？”方攸同起身问道。
“一天两次。”令儿把碗和蜜饯拿了起来，“夫人您现在休息吗？”
“我溜达溜达吧，这一大碗，喝得我肚子直晃荡。”方攸同摸着肚子要往外走。
“我跟您一起。”令儿说着，准备放下手里的碗。
“没事儿，你忙你的。”方攸同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我就在咱们院子里走两圈儿，不出去。”
“行，那我去给您弄热水，等您溜达完，回来收拾收拾就可以休息了。”令儿说道。
方攸同点了点头，往院子里去了，这个时候院子里人少了很多，不少佣人下去吃饭了。
这样倒是正合她心意，不然光打招呼就得打个没完。
转到后院的时候，她看见刚才倒药的那块儿蹲了个人，那人摸了摸土，站了起来。
个子还挺高，方攸同想，她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些，对方很警觉，立马转过身看向她。
这下方攸同看清了是谁，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
“夫人。”
“没去吃饭吗？”方攸同走到常朝跟前儿。
“还没，一会儿去吃。”常朝答道。
方攸同点了下头：“有什么发现吗？”
常朝顿了一下：“回夫人，没有。”
方攸同听到他这回答笑了下：“看来是知道我在说什么啊。”
常朝微微一愣，皱了下眉：“夫人问的，自然是日常巡逻的事情。”
方攸同平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这平常还关心夜巡的事情呢？”
常朝半低下头：“小的愚钝，不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方攸同看了眼刚才常朝蹲的地方，开口道：“我今天晚上喝药了，刚喝完，还吃了个蜜饯，实在是太苦。”
常朝看向方攸同，听见她继续说道：“去转告他吧，以后的药我也会喝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常朝再装傻就没必要了：“抱歉夫人，将军他也是担心您的身体状况。”
“嗯，知道，我这不也没说什么吗。”方攸同笑了笑，“你不用紧张。”
“打一开始你就知道吗？”方攸同问道。
常朝答道：“也不是，是一次偶然间看到的。”
“你报给将军，他也没说什么？”方攸同直言道。
“没有。”常朝摇了摇头，“只是让我多留心观察着。”
方攸同笑道：“所以之后换药方，我还是没喝，他也都知道？”
常朝沉默着点了点头，方攸同看着他道：“行，我了解了，你快去吃饭吧。”
看常朝欲言又止的样子，方攸同问道：“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夫人，将军知道您不吃药之后其实挺生气的。”常朝说道，“但我问需不需要做些什么，将军还是说由着您的意思来。”
方攸同听他说完，很无奈地笑了笑：“以后我会按时吃药的，谢谢你给我讲这些，去吃饭吧。”
等常朝走了，方攸同独自一个人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回去的时候，令儿正站在门口等着呢。
“不好意思，等好久了吧。”方攸同走过去道。
“没，我也刚站这儿不久。”令儿在一旁说道，“水给您热好了。”
“多谢。”方攸同走进屋。
令儿帮着方攸同收拾，发现方攸同一直在走神，于是问道：“夫人在想什么呢？”
“我吗？”方攸同眨了眨眼，“没想什么，对了，常朝来咱们这边儿之后，就没再回去跟过筑城了吧？”
令儿想了想答道：“没有，基本上就只管咱们这边儿的事情了。”
“噢。”
“怎么了？”令儿看向方攸同，“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方攸同摇了下头，“行了，你也赶紧收拾收拾睡吧，怪累的了。”
“行，您有事情叫我。”令儿把东西收拾完便出去了。
“她是这么说的？”筑城把手里的书放下，看向常朝。
“是。”常朝答道。
“你看见她喝了？”筑城又问。
“没看到。”常朝说道，“但是夫人说完，我去查看了一下，药炉确实是热的。”
筑城似是在想什么，良久道：“知道了，你还是继续看着吧，有什么情况再跟我说。”
令儿收拾完，又出来到方攸同这边儿转了转，筑城正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将军？”令儿有些蒙地看向筑城，“您还没休息吗？”
筑城点了下头：“她睡了吗？”
“嗯，躺下有一阵儿了。”令儿答道。
“我进去看看。”筑城说道。
令儿看了屋里一眼，帮他推开了门，等筑城进去，帮忙把门带上了。
一个小丫鬟走过来：“令姐姐，将军今天在咱们这边儿过夜吗？”
令儿沉默了会儿说道：“你早点儿休息去吧，今天我看着。”
小丫鬟点了点头：“那有事儿您叫我。”
筑城轻声走进屋里，方攸同果然躺着呢，大概是已经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靠得太近，怕把她弄醒。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站了一小会儿，他转身打算离开。
“你不觉得这样很恐怖吗？”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筑城停下来，朝床榻的方向看过去。
方攸同撩开床帏：“大半夜在人家屋里驻足一会儿离开，你这还不如把我叫起来呢。”
“你没睡啊？”筑城走到方攸同床边儿。
方攸同拍了下床边儿：“你这不也没睡，跑这儿参观来了？”
筑城没打算坐下：“行了，那你赶紧睡吧，挺晚的了。”
“来都来了。”方攸同朝他伸手，“坐会儿。”
方攸同的反应让筑城愣了一下，但还是握住方攸同的手坐到了床边儿。
“让我猜猜。”方攸同把另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后面，“不会是被我喝药感动的吧？”
筑城笑了下：“你不是不喝吗？”
方攸同握着筑城的手用了一下力：“那你不也没管我。”
筑城看着方攸同牵着自己的手：“我管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真管过你，再说了，我管你，你能听？”
虽然屋里很黑，但方攸同还是看向筑城说道：“不听，我也不要别人管我。”
筑城叹了口气，听见方攸同问：“你既然知道，干嘛还一直坚持换药方？”
筑城给她掖了掖被角：“万一呢。”
“啊？”方攸同侧头看他。
“万一有哪个你觉得不苦，就喝了呢。”
筑城的声音轻轻落到方攸同耳朵里，方攸同呆呆地“噢”了一声。
筑城撒开方攸同的手，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早点儿睡吧。”
直至筑城离开，令儿进屋，方攸同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就没变。
令儿轻声叫了句“夫人”，见方攸同没应声，便把门带上又出去了。
方攸同愣了好久的神，轻声叹了口气。
“夫人？”令儿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方攸同皱着眉头动了动身子，听见令儿说道：“今天您不是和将军要去看绥老吗，起来吧。”
“绥老？”方攸同一边起身，一边打了个哈欠，“太奶奶？”
“对。”令儿扶着方攸同下了床，“您这都好久没和筑将军一起去府上了。”
方攸同穿好衣服：“是哪边儿的长辈？”
“筑将军那边儿的。”
“噢。”方攸同点了点头，“筑城收拾好了？”
“嗯。”令儿说道，“将军刚才来过一趟，让您不用着急，收拾好了再叫他就行。”
方攸同没说什么，但还是加快了些速度。
到大门口的时候，只有筑城一个人，方攸同本来以为振鹭也要去的，结果发现并没有。
筑城扶着方攸同上了车：“好久没去看太奶奶了。”
方攸同“嗯”了一声，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毕竟都不认识这个人是谁。
路程并不远，筑城在路上一直问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早上没吃什么，没多大事儿。”方攸同说道。
“行。”筑城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快到了，一会儿太奶奶说什么，听着就行，不用太往心里去。”
方攸同沉默地点了点头，也往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非常气派的宅子，门口站着不少人，众人中间有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但是非常精神。
方攸同想，那个大概就是绥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