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秋叶硕果

98、纳妾

　　“诶呦，这又是好久不见了。”等方攸同和筑城下了车，老太太被人扶着走了过来，拉住两个人的手说道。

　　“这不是过来看您了吗，太奶奶。”筑城说道。

　　方攸同也跟着礼貌地叫道：“太奶奶好。”

　　“诶，好！”太奶奶看向方攸同，“攸同是不是又瘦了？”

　　方攸同笑了笑：“赶上换季，是瘦了一些。”

　　“行了，别都在门口站着了。”老太太身后有个女人说道。

　　“姑母。”筑城叫道。

　　方攸同看着眼色，也跟着叫了一声。

　　大家围着老太太进了屋，在前厅坐下，有人给斟了茶。

　　方攸同坐在筑城旁边儿，观察着在座的几个人。

　　绥老笑眯眯地看着筑城和方攸同：“攸同那边儿长辈都还好吧？”

　　方攸同点了下头：“挺好的。”

　　“嗯。”绥老又看向筑城，“这次待多久啊？”

　　“看情况吧。”筑城答道。

　　“唉，你是忙。”绥老说道，“能在家的话，多陪陪你爹娘，还有攸同。”

　　对面带着金玉发簪的女人开口道：“老太太说的是，你不常回来看看，我看攸同这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

　　方攸同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听到绥老问：“攸同这身子还是没好转吗？”

　　方攸同正想着怎么回这话，旁边儿的筑城就先开了口：“有个朋友介绍了个医师，等过一阵儿让她帮忙给攸同看看。”

　　绥老点了点头，金玉发簪的女人问道：“朋友？是不是，那个叫振鹭的姑娘啊？”

　　绥老听到这话，看向筑城：“先前听你大姑讲过，那姑娘是不是还帮过你？”

　　筑城顿了一下答道：“是。”

　　“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绥老说道。

　　“今儿个怎么没一起过来啊？”筑城的大姑接着说道，“我们都还没见过呢。”

　　筑城没说话，绥老开口道：“你见人家做什么？”

　　大姑被噎了一下，笑道：“这不是得谢谢人家吗，您老刚才不也说了吗。”

　　“这谢也轮不到你谢啊。”绥老看了她一眼。

　　绥老说这句的语气没那么和善，场子瞬间静了下来，大姑也没敢再接话了。

　　到这儿，方攸同的眼色也看得差不多了，她没管这场子有多静，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发出细微的声音，她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镇静地把茶杯又放下了。

　　坐在大姑旁边儿的女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笑了一声：“攸同是许久不见了，和先前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方攸同抬眸看向她，听到绥老说：“有什么不一样，我看着挺一样的嘛。”

　　“您急什么，我也是夸的意思。”女人说道，“感觉沉稳了不少。”

　　“跟你比，都挺沉稳的。”绥老说道，“哪个像你似的，这个岁数还天天不着家在外面乱晃啊。”

　　“老太太，在家有什么好的，没意思得很。”女人也不示弱。

　　“行了，少说两句。”大姑在旁边儿提醒道。

　　“二姑前几日送的花儿都收到了。”筑城突然开口道，“在家里开得可漂亮了。”

　　女人笑了下：“喜欢就行，回头再给你们送些新鲜的过去。”

　　这时候，有人走到绥老旁边儿道：“饭已经备好了。”

　　绥老点了点头，看向筑城：“筑城啊，你爹娘什么时候到啊？”

　　“应该快到了。”筑城说道，“咱们先去饭厅也行。”

　　“行，那咱们先过去吧。”

　　到了饭厅那边儿，老太太非要方攸同挨着她，方攸同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便在老太太旁边儿坐下了，筑城挨着她坐着。

　　坐下没过多久，从外面进来一男一女，方攸同想着大概就是筑城的爸妈了。

　　“瞧瞧你们这个磨蹭。”绥老说道，“还得让我们都等着你们。”

　　“我们路上有些事儿给耽搁了。”男人坐了下来，他身旁的女人看了一眼方攸同和筑城的位置，没说话。

　　方攸同私下里其实有听令儿给自己讲过，那就是筑城的娘亲齐氏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当时成亲的时候，也是觉得她身体不好，很不乐意。

　　她这个眼神，方攸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太在意，说实在点儿，在意也没用。

　　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是闲聊，其实刚才听了几句，这几个人的关系方攸同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筑城的父亲筑仪焘有两个姐姐，也就是筑城的大姑和二姑，筑蓓和筑昭，筑蓓有一个女儿，筑昭至今未婚。

　　方攸同知道这个二姑还没有结婚，心里是相当佩服的，都不要说这个时代了，换做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在部分家庭里不婚都得顶着相当大的压力。

　　“妙妙最近怎么样啊？”齐氏问筑蓓。

　　“诶呦，闹得很。”筑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是一脸的开心。

　　“这时候不正是爱玩儿的年纪，闹一些很正常。”齐氏说道，“最近是她娘亲带着呢，还是你带着呢？”

　　“这两日在我那边儿呢。”筑蓓笑笑。

　　“唉，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个小孙女在身边儿，可多有意思啊。”齐氏说得很无心的样子。

　　这话里有话，桌上的没有谁听不出来，不过并没有谁接话，筑仪焘给齐氏使了个眼色，齐氏看见也当没看见。

　　筑蓓看向方攸同和筑城：“你们娘都把这话放下了，以后给你们看孩子。”

　　方攸同在这一瞬间，真是有种梦回自己世界里的感觉，过年串亲戚的时候，总有些没话说的亲戚一直让她和筑城赶紧要孩子，通常情况下，方攸同都会怼回去。

　　在这个世界里，方攸同也没有想憋着的意思，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筑昭说：“她这身体要孩子，你不让她要命了？”

　　齐氏尴尬地笑了笑：“这身体也在逐渐调养嘛。”

　　“真这么喜欢小孩儿，也没见多去城南的安济坊看看啊。”筑昭说道。

　　“你这话说的是什么。”筑蓓看了筑昭一眼，“怎么话里老是带刺儿。”

　　“你说话是不带刺儿，不活稀泥，你这人生是不是就没乐趣了？”筑昭边吃边讽。

　　“筑昭，少说两句。”绥老开了口，这话头儿才算是停了下来。

　　绥老清了清嗓子：“攸同、筑城，这倒不是逼你们，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时间、钱都有，我这个岁数了，也没什么其他的心愿了。”

　　筑城看向绥老，礼貌地笑了笑：“太奶奶，我们会努力的。”

　　方攸同心里烦得要死，但是又不想让这个话题没完没了，只好忍着不说话。

　　“攸同啊，听到了吗？”齐氏看着方攸同问道。

　　方攸同咬了咬后槽牙，强笑着准备答话，筑昭突然哼笑了一声。

　　这下，又没人说话了，绥老皱眉看着筑昭：“你又要干嘛？”

　　筑昭挑了下眉：“我这还不能有动静了？”

　　这一打断，大家也就忘了刚才的话说到哪儿了，方攸同自然不会提自己不想聊的，干脆不说话了。

　　方攸同吃了几口其实就已经饱了，但这时候停筷子，肯定要被问，所以她只好拿着筷子，过一会儿夹一颗花生米。

　　绥老看着她：“攸同爱吃这个吗，老醋花生。”

　　方攸同抬起头：“啊，是，这个挺好吃的。”

　　“给攸同挪到跟前儿。”绥老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够到。”方攸同忙说道。

　　身后的小丫鬟把老醋花生和方攸同近处的菜换了一个位置，方攸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多谢。”

　　筑城看了一眼老醋花生，微微低下头在方攸同耳边问道：“你是不是饱了？”

　　方攸同点了下头，筑城继续道：“饱了的话就别吃了，没事儿。”

　　方攸同“嗯”了一声，还是没好意思放筷子，又吃了几颗花生才放下。

　　“攸同这就饱了？”绥老问道。

　　方攸同笑着点了点头：“嗯，有些饱了。”

　　绥老点了点头：“吃得太少了，一会儿再吃点儿点心，桂花乳，很清口的。”

　　“好。”方攸同应道。

　　“前几日，听说钱家的老二又纳了个小妾。”筑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不是已经有二房了吗？”绥老皱了下眉。

　　“害，像钱家这种，有个二房三房的不是很正常吗。”筑蓓把茶杯放下。

　　齐氏看着绥老的表情，在一旁说道：“确实，三房四房的，普通人家有个两房的不都多得是吗。”

　　方攸同有点儿控制不住嘴角，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笑，不是嘲笑这个时代的思想，而是想笑这种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意图。

　　她抿了抿嘴，觉得大概是没人能发现的，谁料筑昭突然歪头看向她：“攸同笑什么呢？”

　　“啊？”方攸同反应很快地笑了笑，“嘴上有点儿东西。”

　　“噢。”筑昭也笑了笑，“依我看呢，这几房啊倒是无所谓，钱家的老二现在不还是照样出去找女人吗，孩子也没有，如果是想解决这些，还是得从根上找问题。”

　　方攸同挑了下眉，想看其他人怎么接这个话，齐氏点了下头：“这话确实也对，但如果说，纳个二房能解决问题，也不叫白费力气，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齐氏很有所指地看了方攸同一眼，方攸同自然是能感觉到的，她也没什么表情，端起茶喝了一口，等她放下茶杯的时候，没等丫鬟过来，筑城端起茶壶把方攸同的茶又续上了。

　　桌子上的人不可能没看见，绥老轻笑了一声：“真搞不懂，别人怎么样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想纳小妾那就自己纳去呗，仪焘有这个想法？”

　　筑仪焘尴尬地笑笑：“老太太您就别逗我们了。”

　　绥老哼笑了一声，齐氏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筑昭挑了下眉，放下筷子起了身：“我吃饱了，后院溜达去了，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