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她哪个也不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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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方攸同醒来的时候，令儿正在门外和别人说着什么。
“怎么说也是将军的母家，令儿姑娘说是吧，不去不合适啊。”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令儿声音里带着不悦，“夫人一会儿起来了自然就过去了。”
“那让人家长辈就这么等着也不合适啊。”那人不依不饶的。
“景姨，如果真的不合适，将军怎么会不亲自过来呢？”令儿语气冷漠地道。
“这么点儿事情还用让将军亲自跑一趟啊。”景姨也不耐烦起来，“都说了是长辈过来，将军肯定要先陪着长辈啊，这点儿礼数令儿姑娘不至于不懂吧？”
令儿正要驳她，就听见身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拉门的人颇有些情绪的样子。
“我以为，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不打扰，也是一种礼数。”方攸同靠在门边儿，抱胸看着景姨，“您既然也没多讲究礼数，那就别要求别人了。”
“夫人。”见方攸同出来，景姨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方攸同打了个哈欠：“我们一会儿收拾完自然就过去了，您就别在这儿等着了。”
“我们这儿地儿小，可别委屈了您。”说着，方攸同扭头就进了屋。
“慢走，景姨。”令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着景姨气哼哼地走人，令儿笑了下转身进了屋。
“你怎么又躺回去了？”令儿看着床榻上脸朝下，四仰八叉躺着的方攸同。
“太困了太困了。”方攸同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啊？”令儿靠在床边儿。
“必须得去吗？”方攸同侧过脸。
“我觉得还是去一下比较好。”令儿皱了皱眉，“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可以不去，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舒服事情。”
方攸同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不舒服？”
“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令儿看着她。
“诶呦，走吧，看看能有多不舒服。”方攸同从床上坐了起来，“给我挑身亮点儿的衣服。”
令儿看着她，笑了一声：“你也别太得瑟了。”
方攸同和令儿到的时候，前厅里的氛围颇有些其乐融融的意思，她俩一进去，屋里瞬间安静了。
“呦。”方攸同小声嘟囔了一句，“咱俩有这么吓人吗？”
令儿没说话，轻轻把她往前推了一下。
“姐姐起来啦！”振鹭迎了上来。
方攸同朝她笑笑，“嗯”了一声，又侧身看向齐氏：“母亲来了。”
齐氏本来笑得开心的脸上多了一丝勉强：“攸同近日身子有好一些吗？”
她笑，方攸同便也跟着笑：“母亲知道的，我身子不一直这个样子吗，有什么好不好的呢。”
齐氏没接她的话，这时候景姨在旁边儿说了一句“夫人身子还是不太好，这日夜颠倒地睡，老奴实在是担心啊”。
方攸同撇鼓着嘴学景姨说话，被令儿碰了一下。
“攸同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作息啊。”齐氏看着她，“这样你和阿城岂不是连话都说不上。”
方攸同此时此刻有种不知道说什么的无力感，筑城看了一眼方攸同，对齐氏说道：“那倒也不至于，攸同只是有时候起得晚一些罢了。”
齐氏没理筑城的话，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方攸同准备落座的时候发现，筑城坐在了齐氏和振鹭中间，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坐齐氏旁边儿，要么坐振鹭旁边儿，事实就是，她哪个也不想坐。
方攸同站了一会儿，就盯着筑城。
因为她不坐下，大家都抬起了头，方攸同依旧保持着她的姿势和表情。
筑城余光看了一眼齐氏，起了身，走到方攸同旁边儿，帮她把椅子拉了出来，但她还是没动，筑城小声说了一句“差不多得了”。
方攸同颇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筑城没办法，在拉出来的椅子旁边儿坐了下来。
她这才安生坐了下来，这一切都被齐氏看在眼里，方攸同能感觉到，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旁边儿的小丫鬟要过来给方攸同倒水，茶壶被令儿接了过去。
令儿给方攸同倒完，又重新给筑城倒了一杯，因为刚才筑城坐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拿着他的杯子过来。
不过到了齐氏这个岁数，又什么人没见过呢，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攸同啊，之前你大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像你们身边儿同样岁数的早都有孩子了。”
方攸同认同似的点了点头：“我们身边儿？”
“燕翼和李卜维吗？”方攸同笑了笑继续说道。
齐氏哽了一下，也笑道：“没让你和他们比啊。”
“您说的，我们身边儿嘛。”方攸同叹了口气，“而且比什么嘛，举个例子而已。”
“也不是让你比的意思。”齐氏拿帕子擦了擦手，“老太太现在岁数挺大的了，也不是缺什么的人，现下的心愿无非就是阿城能有个孩子，男女不论，要求也不算高吧。”
“母亲。”筑城念了一句，“先吃饭吧。”
方攸同颇为平静地拿起筷子：“那母亲现下的意思如何呢？”
齐氏也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不过没有放到自己碗里，而是放到小碟子里推到了振鹭手边儿：“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也是一样的，趁早要个孩子吧。”
方攸同看了一眼那碟子里的排骨，正要说话，筑城递过来一碗汤：“这汤凉了不好喝，喝完再说。”
方攸同看向筑城，欲言又止地接过汤碗，咕咚咕咚喝了，最后一口还没完全咽下去，筑城又紧接着把帕子递了过来：“擦擦嘴。”
方攸同不接，筑城直接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
方攸同忍不住笑了：“嘛呢，堵我嘴啊，许她说不许我说。”
筑城皱了下眉：“不是那意思。”
“甭管什么意思。”方攸同把筑城的手扒拉下去，向后靠到椅背上，看着齐氏，“我这身子您也知道，这个需求可能没法满足您了。”
她说这话，齐氏也没生气，只是道：“没关系，身体重要，不过你生不了，其他人不一定生不了。”
“你说对吧？”齐氏微笑着看着方攸同。
“娘，您要是吃好了的话，我就送您回去吧，攸同一会儿该休息了。”筑城开口道。
“对。”方攸同突然说道。
桌上的人都朝她看过来，令儿皱了下眉，听方攸同又说道：“您说的挺对的。”
当齐氏意识到方攸同确实是在回自己话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不过……”方攸同刚出口这两个字就笑了，“这么安静啊，别太紧张。”
“要挑的话，就挑个阿城喜欢的。”方攸同语气平静，“这个最重要。”
齐氏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而是吸了口气道：“这是自然。”
“那就行。”方攸同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有点困了，就不远送母亲了。”说罢，起身微微鞠了躬。
令儿跟在方攸同后面一句话不说，方攸同忍了半天还是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令儿语气平淡：“没什么想说的。”
方攸同看她，令儿也看回去：“真没什么想说的，你都已经那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方攸同绕着她看了一圈：“生气了？”
令儿很无奈地笑了下：“不至于。”
“那你这是，怎么又平静又没有很痛快的样子。”方攸同停了下来看着她。
令儿叹了口气，往前走：“你说的那一瞬间，我是很懵的，我原先觉得如果真有这种情况我会很生气，但是等真发生了，竟然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我就想。”令儿继续说道，“也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我家夫人觉得可以，那什么样的结果又有什么重要的。”
方攸同沉默地拍了拍令儿的肩，走在前面，直到走进院子里，方攸同回过头想说话，才发现令儿眼睛都哭红了。
“不是……”方攸同赶紧走到她旁边儿，“你怎么哭还没声儿啊？静音播放？”
令儿揉了下眼睛：“我没事儿，进去吧。”
“不是，你咋了？”方攸同有点儿慌，“不是刚才还无所谓呢吗，你，你要是生气，我就去找筑城说，你别哭啊……”
令儿本来只是眼睛红，眼泪已经止住了，结果方攸同叽里呱啦一通说，令儿又哇地哭了出来。
“哎？”方攸同叫了起来，“怎么还给安慰哭了？”
“可是我家夫人怎么办啊！”令儿突然蹲了下去，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诶！你……”方攸同往四周看看，发现已经有不少小丫鬟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儿看了。
方攸同蹲下来，低声道：“你别哭啊。”
“你不想让人家哭，就别做让人家哭的事情啊。”一道很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攸同抬头看过去，只见筑城脸色铁青地俯视着她。
令儿跟着方攸同看过去，见是筑城，赶忙站了起来：“将军。”
方攸同也站了起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筑城一把扯过手腕往屋里拖。
“你！”方攸同没反应过来，所以一直急着挣脱，奈何筑城手劲大得很，根本甩不开。
筑城一脚踹开门，把方攸同推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令儿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敲门：“将军！您冷静！夫人！夫人！”
不少丫鬟都朝这边儿看过来，令儿见敲不开门，抹了把脸，转过身冲这些人吼道：“看什么！都没事儿干是不是？要我给你们找些事情做？”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她哪个也不想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