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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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啊？”方攸同被甩进屋子里，不是一般的火大，“发什么疯？”
筑城转过身看向她：“你凭什么替攸同做决定？”
“啊？”方攸同靠着桌子坐下，“我替谁做决定了，我替我自己做决定。”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你。”筑城冷声道，“你没这个资格。”
方攸同愣了一下，笑道：“我没这个资格？我就是方攸同，我也是这个方攸同，你说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格！”说到最后，方攸同砰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是她！”筑城突然提高音量道。
方攸同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只听见外面令儿大力叩了几下门。
方攸同和筑城同时看过去，都安静了下来。
“我回头会去跟母亲做解释。”筑城在方攸同对面坐了下来，“以后不要一气之下说这种话了。”
方攸同沉默地看了筑城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一气之下说的呢。”
筑城看向她：“就算你是深思熟虑之后说的，你也不能一个人代表两个人的意愿。”
方攸同不说话，平静地看着筑城。
筑城见她这样，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方攸同仍然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她像是想了想，站起身走到妆奁旁边儿，把一个小木盒拿了起来，放到桌子上给筑城推了过去。
“我代表的确实是两个人的意愿。”方攸同说道，“不过不是我替她做的决定。”
筑城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盒，又看了方攸同一眼，迟迟没有动。
方攸同也不催他，只是在他对面坐着，不吭声也不动弹。
筑城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动桌上的木盒，在打开木盒之前，筑城又问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这本身就是方攸同的东西，这又是方攸同的屋子，还用得着找吗。”
筑城眨了下眼：“你很早就发现了吗？”
“没。”方攸同语气平淡，“我要是早发现，我没准儿早就走了。”
筑城皱眉看向她，方攸同朝他手里的木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伴随着咔哒一声，筑城把木盒打开了，里面有一个叠好的帕子，上面有字。
在拿出帕子前，筑城又看了方攸同一眼，他的手顿了顿，把帕子拿了出来。
方攸同看得出来筑城的手有些犹豫，展开帕子这么个小事儿跟开了慢动作一样。
筑城看着帕子上面的内容，视线一点一点地移动，帕子不大，字其实也不多，但筑城看了好久，像是看不懂一样读了很多遍。
如果不是方攸同先看过帕子上的内容，还以为是多晦涩难懂的话呢。
筑城拿着帕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沉默了许久，久到方攸同都有些坐不住了。
但方攸同还是没有先开口说话，因为她刚发现这个帕子的时候，看完也愣了好久。
“这字迹确实是她的。”筑城把帕子一点一点叠好，放回了木盒里。
方攸同点了点头：“我可写不了这么好看的字。”
“我没想到她是这么想的。”筑城把木盒关上，看向方攸同。
“可能就是因为她有这个心愿，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方攸同说道。
“你觉得我应该按照她的心愿做是吗？”筑城语气平淡地问道。
方攸同看着他：“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是不是在意你老婆，啊不，你夫人的心愿，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待下去，我是要回家的。”
“你家在哪里？”筑城继续问道。
“我家，我家在很远的地方。”方攸同说道。
“你怎么回去？”
方攸同微微皱了下眉：“想办法回去。”
“也就是说，你现在其实并不能确定完成了攸同的心愿之后能不能回去。”筑城冷漠地说出了方攸同心里在害怕的事情。
方攸同顶了下腮道：“这你不用管。”
筑城突然笑了：“我，不会按攸同的心愿来的，那是她的意愿，不是我的意愿。”
方攸同吸了口气：“你从来就没想过纳妾吗？”
筑城看着她，平静地道：“没有。”
他的语气确实没有一丝的心虚，方攸同也笑了下：“我尊重你的意愿，那我自己想办法。”
筑城看着她点了点头：“好。”说完，拿起桌上的木盒起了身。
他这个回答让方攸同一时间没整明白，坐在那儿都没反应过来，只听见筑城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道：“夫人近日身体欠佳，精神状态也受了些影响，为了她能好好调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夫人出这个院子。”
方攸同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猛地起身就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就被筑城砰地关上了。
“违令者，重罚。”筑城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你他妈！”方攸同使劲拍了下门，“给我开门！”
院子里的丫鬟一时间都愣住了，没人作声，令儿走上前来：“将军，夫人今日也不是故意的，您知道，她惯爱说气话的。”
筑城侧头瞄了她一眼，语气极冷地说道：“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我说话是不管用了吗？”
令儿猛地低下头：“下人逾越。”
“常朝。”筑城开口道，“看好了。”
“是。”常朝拱手道。
待筑城离开，常朝便站到了方攸同屋子的门口，令儿对众人道：“大家该干嘛干嘛吧，别在这儿聚着了。”
“我进去一下。”令儿对常朝说道。
常朝看着她没说话，但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总是要进去的，不能让你进屋服侍夫人吧？”令儿说道，“我能耐还没大到可以帮夫人一个大活人跑出去。”
常朝看着她，终于还是让开了。
令儿朝他点了下头，以示感谢。
令儿推开门，很快地带上了，因为方攸同正站在窗户前面不知道鼓捣什么呢。
方攸同回过神来，看到是令儿，听见她说：“别费劲了，你弄开动静会很大的，而且这个院子没有后门，就算你翻墙，你觉得以将军的缜密程度，会只安排常朝一个人在门口站着吗？”
方攸同泄气一般地坐下来，令儿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你跟将军又说什么了？他这么生气？”
“我建议他纳妾。”方攸同喝了口水。
令儿眯了眯眼：“不止这些吧，只是让他纳妾，他至于把你关起来？”
方攸同哽了一下：“那我哪儿知道。”
令儿沉默地看着她，过了良久开口道：“你好好考虑下要不要跟我说实话，现下能帮你的人可没有几个。”
方攸同咬了下嘴：“他不愿意，我说我会自己想办法。”
令儿笑了下：“这是你想办法就能成的事儿？而且，你为什么非得坚持要将军纳妾呢？”
方攸同又喝了口水，想了想道：“这是你家夫人的意思。”
令儿愣了一下，皱起眉道：“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方攸同叹了口气，“你家夫人留了封信，准确点儿说，留了个帕子，上面写的。”
令儿难以掩饰自己震惊的表情：“帕子呢？”
方攸同无奈道：“刚才被筑城拿走了。”
令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点了点头：“怎么说的？”
“简要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能替她活着，想让人帮她两件事情，一个是让筑城找一个喜欢的人继续生活，还有一个是……”
方攸同看向令儿：“给你找个好人家。”
令儿睁着眼睛，没一会儿眼睛就红了。
“不是，姐你又要哭啊。”方攸同叹了口气，“你这要看到那帕子，你不得……”
“唉，算了。”方攸同起了身，“你还要不要帮我？”
令儿闭了闭眼，眼睛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所以，将军也知道了？你不是我家夫人这件事儿。”
“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吧。”方攸同在屋里踱起了步。
“别晃了，眼晕。”令儿说道。
方攸同停了下来，靠在墙上。
“真的没有办法让我家夫人回来了吗？”令儿问道。
“你家夫人都……”方攸同突然停下来，“可能性不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完成这两件事情之后真的能走。”令儿皱眉道，“将军就更不会放你了，你走了之后，我家夫人要是不能再回来，这副身体就真的，真的变成一具尸体了。”
方攸同咬了咬牙：“可是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的，我要离开是迟早的事情。”
令儿的手交握在一起，手指轻轻点着手背：“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吗？”
方攸同重新坐了下来：“振鹭。”
令儿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转述的是我家夫人最原本的意思，那有个很重要的前提你不能忽视，就是这个人需要是将军喜欢的，你觉得，将军真的喜欢振鹭吗？”
令儿这个问题抛出来，方攸同一下就愣住了，她垂着视线不说话。
“你觉得……”方攸同抬眸看向令儿，“完全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一定会不喜欢？这么肯定吗？”
这回换令儿沉默了，方攸同继续说道：“人是会变的，就像时间一直在往前走，没有谁会永远停在原地，不管是出于他的主观意愿还是客观原因，他都要接受改变这件事儿总是在发生，所以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