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亦灿灿》落棠梧秋

5、第 5 章

　　高二和高一隔着一堵围墙，平时白天会开放，打了晚自习的预备铃就关闭大门，要想出去必须翻墙。
　　恰好那天凌子许感冒，请了假去医院打针，回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生坐在那堵围墙上，正在试图下来。
　　凌子许走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巡查老师在另一边围墙喊道：“干嘛呢！快下来！”
　　女生向后看了一眼，慌乱之中从墙头跳了下来，凌子许伸出了手，但没来得及。
　　所幸围墙不算太高，摔得不重。
　　“哎呀！这么近你怎么不接住我！”
　　女生从地上爬起来，凌子许被这一句问懵了，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来得及……”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轻咳了一声：“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着急，不该跟你发火的，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说完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
　　彼时刚下第一节晚自习，铃声刚刚响起，凌子许听着两边教学楼炸开的喧闹声，忽然感觉有些心跳加速。
　　她好可爱。
　　她好像我的一个故人。
　　凌子许脑海里循环播放着这两句话。
　　凌子许知道江楚歌有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只是从没见到过，放假的那天下午，他见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她。
　　她叫楚棠溪。
　　他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念了好几遍，偷偷记在了心上。
　　吃饭的时候只有江母陪着他们，凌家产业逐渐壮大，江父不得不给几分面子去参加凌家千金的生日宴。
　　他们是重组家庭，江楚歌五岁的时候，亲生母亲和江父离婚，不要抚养权，净身出户，独自一人离开了Z市，再也没回来过。
　　七岁的时候江父领回来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就是江母和楚棠溪。
　　江母也是出身书香门第，虽然并不是非常非常有钱的人家。
　　后来江父跟江楚歌坦白，说当初为什么和江母在一起：“第一眼觉得她好像你妈妈，你也知道，我很爱你妈妈，那就总是免不了会对相似的人起兴趣，后来越接触，我越觉得，她不像，你妈妈温柔小意，阿姨却不一样，她们俩像是两个极端，我确定我是爱她这个人，而不是把她当成你妈妈的替身之后，才正式向她告白，提出了结婚，”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父愧疚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点爸爸要向你道歉，我没有过问你的意见。”
　　江楚歌那时只是默然，没有说怪他，也没有说不怪他。
　　“天色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估计你家这会也散了。”
　　江楚歌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凌子许收拾了书，“行。”
　　“你们俩家不顺路啊，那赵慕之等会再回吧，我这边刚好还有个题不会做，给我辅导辅导，下次考试肯定超过你！”
　　凌子许点点头，向楚棠溪挥了挥手，“妹妹下次再见。”
　　“下次见呀！”
　　楚棠溪靠在二楼窗台看着凌子许上车，笑容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江楚歌在一楼抬头看她，“干嘛呢，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是吧？”
　　楚棠溪理不直气也壮：“瞎说，我光明正大跟人家聊天呢。”
　　江楚歌啧了几声，看了一眼凌子许，给自家妹妹留了几分面子。
　　上楼进房间，江楚歌在桌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转笔，一同跟进来的赵慕之自己拉了椅子坐下，熟稔地拿起卷子扫了两眼，“这都不会？”
　　江楚歌随意地看了眼卷子，目光定格在赵慕之拿卷子的手上，鬼使神差摇了摇头，“不会。”
　　赵慕之一只手把对面人的椅子拉近，江楚歌一时不察，被他这么一拉，重心不稳，顺着惯性往前扑，让赵慕之接了个满怀。
　　江楚歌抬头看他，轻咳了两声，本想左手撑着桌子起来，没想到撑在边缘，手滑了一下，落在了赵慕之腿上。
　　江楚歌尴尬到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赵慕之出声，他才爬起来坐回桌前。
　　“你看，这题是这样，画一道辅助线，然后……”
　　赵慕之讲的很仔细，江楚歌听得懵懵懂懂，分神偷偷看他。
　　拜托，身边有个大帅哥，谁能认真听题。
　　赵慕之讲完题就往后退了些，让江楚歌自己再做一遍。
　　江楚歌习惯性翘二郎腿，裤子宽松，露出些小腿。
　　赵慕之喝了口水，眼睛扫过江楚歌小腿，眉头一皱，“等会，你腿上怎么回事？”
　　江楚歌着急忙慌放下腿，“没事没事，就是……摔的……嗯对，摔的。”
　　赵慕之撩起他裤脚，将裤子撸到膝盖，只见小腿处一大片青紫，伸手按了按，江楚歌立马就呲牙咧嘴地喊疼。
　　赵慕之放下裤子，白了他一眼：“又是跟人打架打的吧，该！”
　　嘴上说的狠，身体却诚实地转身出去找医药箱了。
　　药酒有些凉，赵慕之拿棉签轻轻揉搓，不一会就热了起来。
　　江楚歌一边喊疼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看见他放下药抬起头皱着眉就喊的更大声：“不行不行，好疼好疼……”
　　赵慕之最见不得江楚歌受伤喊疼，从小便如此，哪怕生再大的气，只要知道江楚歌受伤了，也还是会生气地跑去看他。
　　“又是什么时候打的啊？我一不在，你就出去惹事。”
　　江楚歌撇撇嘴，“怪我？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你。”
　　赵慕之叹了口气，向他伸出手：“行了，不说了，睡觉吧。”
　　江楚歌喜滋滋地伸手，让赵慕之把他抱到床上。
　　废话，能让帅哥抱的话谁想走路啊。
　　“不早了，我……”
　　话还未完，就见江楚歌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明天放假。”
　　“……”
　　“我卷子写了大半了。”
　　“……”
　　“我是个伤者诶。”
　　“好，行。”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好困。”
　　“那你睡觉。”
　　“我腿疼，睡不着。”
　　赵慕之翻身搂住他，“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跑呢？”
　　江楚歌被一下一下地顺着背，逐渐有了睡意，“那多没面子呀……”
　　“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嗯？”
　　“你重要。”
　　江楚歌没听清赵慕之在说什么，他已经意识迷糊了起来，声音也很小声。
　　赵慕之被这一记直球打的猝不及防，心情复杂。
　　“哥哥，你别生气，我……我尽量不跟他们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