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孟：重逢在海棠花开时 孟怀臻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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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四月的第三个星期五，B市天气正好。桐华大学里的海棠树一宿全开了，这是桐大最漂亮的花，一年就开这一次，花期很短。
海棠花开是桐大一年一度的盛事，早于花期半个月，学校各社团便积极策划起了有关“海棠”的活动，孟怀臻加入的校合唱团也预计在四月底进行“海棠音乐会”演出，这也是学校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演出，她在合唱团里担任钢琴伴奏，从四月初开始，排练次数从日常的一周两次增加到每天一次。同时她还要备战人工智能世界杯，这让她压力很大，队里一共六人，三位青年副教授，一个博士，还有她们这届的两个本科生。然而导师周颖让她担任队长，这让孟怀臻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三位副教授都和颜悦色的，表示没有不满意这种安排，让孟怀臻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组员。但是就算用指甲盖想，也知道这根本就不现实吧。孟怀臻两次同导师周颖谈，希望可以更换队长，周颖都没有同意，因为学校还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个比赛的冠军，周颖认为今天学校机会很大。
“队长的一个作用，是在关键时刻做出判断，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你吧。”周颖老师这样对她说。
被老师这样赞赏，孟怀臻当然又骄傲，又担心被过誉，不过也就不再推辞，硬着头皮把队长当下去。她想，是啊，如果在比赛的时候和队员发生分歧，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进行下去，会很遗憾吧。
两座大山已经压在身上，因为临近结课产生的各种作业的死线，以及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就显得细枝末节了。可是，她也不能不分出时间给这些课程，因为她已经挂掉一科了，再挂一科，就会被迫变成“就业导向”本科生，大四整年要去公司实习；而挂科少于等于一科的人，才可以有两种选择，或者成为“研究导向”本科生，大四选择导师做一年研究；或者可以选择“就业导向”。孟怀臻是百分之百要研究导向的。
四月的第三个星期六上午，孟怀臻仍然需要早起工作。今天她的身体状态不错，但是莫名其妙的很困，迟迟进入不了状态，这让她有些无措。如果指定时段的任务无法完成，晚上说不准就要熬夜，那样的话，第二天可能就更困更无法集中了。被使用过度的大脑需要休息是很正常的事，孟怀臻知道她应该有耐心一些，给自己一些复原的时间，自然的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是目前，她确实已经被逼迫到没有时间休息了。
忽然房门被敲响，“我做了蛋糕，出来吃吗？”是她的室友兼初高中大学同学兼好朋友胡以宁在门外叫她。
孟怀臻的思路被打断了，“啊………” 她开始艰难的抉择。听起来，吃一块蛋糕只似乎要几分钟的时间，可是，和胡以宁一起吃蛋糕，大概率要伴随着煮咖啡、拍照、聊天等一系列事件，花费时间至少要在一个半小时。她现在没有一个半小时浪费……然而，“来了。”她实际上就是这种不跟随计划，并且喜欢呼朋引伴的性格。
Gloria严肃的声音自电脑响起：“小姐，我不建议您现在离开座位。您已经坐在电脑前三十九分钟，根据以往记录，不论您处在何种身体和精神状态，只要超过四十三分钟，您就可以产出。现在离开，是收益非常低的选择。请再坚持一下。”
孟怀臻对着玻璃电脑屏幕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问：“那么根据以往记录，朋友叫我吃蛋糕，我不去的概率是多少呢？”
“……您不去的概率是0……好的小姐，我明白了。”Gloria知情识趣的说。
孟怀臻去卫生间中洗好手，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胡以宁还在厨房忙，孟怀臻走过去问她在做什么。
“哦，我要把这个蛋糕包起来。我做了两个，你的那个放在餐桌上了。”
“为什么要包起来？”
“我晚上要去参加院里的活动呀，所以带这个蛋糕过去。”
“哦哦哦，我记得你提过。”
“嗯，你真的不去吗？”
“唉，我就不去了，最近忙的不行。”孟怀臻一边说着，一边坐到餐桌前。
“也适当的放松放松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放松好难，即使晚上睡觉，心里也压着事情。”
“你把比赛看得太重了。”
“是有点吧。”可是我必须赢才行，孟怀臻在心里说。抱着这种心态，赛前准备就要越充分越好，然而什么才算足够充分，谁也不知道，所以必须要榨取自己一分一秒的剩余时间备赛，“没有关系，反正还有两周就初赛了，到时候看下各队实力如何，心里就有底了。”
胡以宁端咖啡和刀叉过来，孟怀臻才猛然醒悟：“抱歉，今天都没有帮你的忙，是我忙晕了。”
“没有什么关系。你吃蛋糕呀。”
“我可以吃多少？”
“一整个都是你的呀，刚刚不是和你说了。”
“啊？那怎么行。至少一半一半吧。来，这些是你的。”
“好吧。”胡以宁终于坐下了。她们一边吃东西，一边继续说话。
胡以宁详细问了问她最近的状况，她一一作答，也问了胡以宁的。胡以宁提及让她快点写人工智能课的作业，说这次作业非常难，作业已经留了两周多，全班没有一个人做完的，大家都在等她的答案。孟怀臻说好的，下午就做，周一以前应该可以做完。
“咦？下午不是合唱团排练的时间吗？”胡以宁问。
“排练时间推迟了三个小时，说是礼堂被借用于拍摄。”
“听说这两天又有一个剧组在校园里拍摄。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 “哦，那很有可能。”
胡以宁让她再查阅一下合唱团的群聊，查阅过后，确认是因为剧组拍摄占据了场地。
“我下午和你一起去排练好吗？说不定能看到演员们呢。”
“当然好，不过不确定能不能见到。”
“好期待呀，听说那个剧组昨天在体育馆拍的，很轰动，学校保卫科都出动了，因为女演员和男演员颜值都很高，所以好多人都去围观了。”
“哦这样啊。哈哈，我不知道你对演员这么感兴趣。” “嗯，我只是很好奇，总说她们的脸非常小，我想看看小到什么程度。” 小一点，但和我们也差不了太多。孟怀臻一瞬间想这样说，但是她忍住了。
去年九月，孟怀臻在去国外开会时，曾经短暂的和一位男偶像赵星越相识，但是回国后，她们就没有联系了。那位男偶像赵星越，即使在演艺圈里，应该也是十分完美的长相；但是在这大半年里，她没有在任何地方见到或者听到他的名字。应该还是不太出名吧。
下午，临近排练时间，孟怀臻带胡以宁去到学校的中心礼堂。远远看着礼堂门口围着百十来号人，像是举办大型活动一样热闹。合唱团醒目的集合在礼堂外的草坪上，指导老师朝她招手，她走过去，和老师问过好，说：“剧组还没有结束吗？”
“是啊，刚刚沟通过，剧组说他们的进度比预期慢，让我们再等一下。”
“等多久呢？”
“不知道呢。我打算一会让大家先在这里练习声乐部分，你在旁边等一下，好吗？”
孟怀臻说当然没问题。她坐到草坪的小坡上，拿出电脑，开始写作业，胡以宁坐在她旁边。
作业是一道编程题，题目出的很有趣，她写着写着，就入迷了。等到胡以宁戳她，她回过神来，发现光线已经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呀！剧组出来了……”胡以宁喜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耳机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是Gloria说话了，“小姐，您刚刚达到了难以置信的专注程度，您现在一定非常高兴。”
“快看呀！”胡以宁拍她。
“啊好。”她坐在高处，看向礼堂时，景色仿佛一张有层次铺陈开的画卷。先是坡下整齐站着唱歌的合唱团，美妙的男女声部交织在一起；接着是礼堂处熙攘激动的人群，幸福的青春洋溢的嘈杂声；最后是天边金色的太阳，美丽缱绻的云，和黄昏下的飞鸟。
“你看到了没有呀？中间那对女生和男生，走在一起的，真好看啊。”胡以宁继续说，因为兴奋，她的眼睛在这一刻流光溢彩的，孟怀臻忽然闻到了花香，是从胡以宁脖颈处传来的。并不是陌生的味道，以前也似有若无的在家里闻到过，但是她一直没有留意过，也没有费心去考究这种香气来自于哪里，只在这一刻，她才将这种香气，和胡以宁联系在一起了。原来胡以宁是常涂香水的。
“你看到没有呀！”胡以宁推搡着她，又问。
“啊，没有，在哪？”她其实并没有细看。
“快来快来！我们靠近一点！”胡以宁一跃而起——“喂，等——”孟怀臻说，她的手无力的够了一下，然而什么也没有抓住，胡以宁没有注意到，她快速的跑下了山坡。
孟怀臻看着胡以宁雀跃的背影，愣了一会，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躺倒在山坡上。
“Gloria，这一刻真美，是不是？”
“抱歉，小姐，我并没有摄像头的权限，无法与您一起欣赏美景。”
“没关系，你能这样陪我说话，就很好了。”
孟怀臻感受自己内心澎湃的感情平静下来，渐渐变得和天空一样宁静。她感谢起不知名剧组里拖慢进度的人，如果不是有人拖慢进度，她大概就不会有这一段极度幸福专注的时光，这短短两个小时，竟是是她半个月里最大的抚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孟：重逢在海棠花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