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孟：重逢在海棠花开时（2） 孟怀臻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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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结束合唱团排练后，孟怀臻照例去实验室学习，但是这天的进展也十分缓慢，在现有的理论上提出创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一些模糊的想法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可是想法只是想法，要想落实，不仅许多细节要推敲，是否可行都是未知数，最后往往是空费大量时间，得到个平庸无聊的产物。她最怕这样的十字路口，懦弱使她容易这种地方踌躇不前。她只好把想法一一写下，等明天和老师、组员商讨，说句心里话，就算是老师，对于这事的理解也不见得有她高明；可她就是需要一个指路人，即使指路人是个瞎子她也愿意——这样，她就只需听从命令，而不用承担走错路的责任。这样的自己能当好队长吗？自负的冲动藏在血管里暗涌，却被层层油脂般的恭顺胆怯覆盖住了。
将想法写毕，已是凌晨三点，孟怀臻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见门口的白板上写着：
今晚别拉电闸，在跑程序唐世佳 4.21
是大师兄的留言，若论实验室劳模，大师兄唐世佳和她平起平坐，那人很有本事，可惜他最近在忙量子研究所的事情，频繁出差，和比赛时间有冲突，如果他能参加比赛，孟怀臻可以轻松很多。于是孟怀臻只关了灯，走出了图灵楼。校园里只有主干路还亮着昏黄的路灯，路上几乎一个人也没有。她想吃点东西，便左拐去到图灵楼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已是深夜，便利店里仍有人逗留，落地玻璃橱窗前坐着一伙正看书讨论的同学。乖乖，桐华大学里会打扮的漂亮的人是都聚集到这个小团体里了吗？不禁让人心生向往。进到店里，听见那几人热闹的讨论剧本，才知道她们不是学生，而大概是那些进入校园拍摄的剧组演员。孟怀臻一面假装在冷柜前挑选三明治，一面偷偷看那几位演员的背影。忽然中间的一位男生偏转过头谈笑，她瞥见侧脸——乖乖！世界都停格了三秒。竟能够在这里遇见他，这如何能不归功于缘分？一旦认为与某个人有缘分，就好像被上天赐予某种特权，意淫爱情之箭终会将她们连接起来，行为也变得自信大胆。于是孟怀臻没想太多，她找了一盒巧克力结账，而后慢慢的靠近，打招呼——
“嗨，赵星越，你好？还记得我吗？”
赵星越扭过头来，漂亮到令人窒息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孟怀臻赶紧说：“我是孟怀臻，我们去年在国外见过的，九月份，有印象吗？”
赵星越迟疑着点了点头：“哦……你好。”
“嗯，太巧了，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太巧了，真的太巧了。”
赵星越说：“嗯，哈哈。”
“这几位是你的同事吗，属于在学校里拍戏的剧组？”
“嗯，是呀。”
“哦，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这盒巧克力送给你，和朋友们分着吃吧，我看你们这么晚还在练习，真是辛苦了。”
“谢谢啊，但是巧克力就不用了。”赵星越要推。
“没事，拿着吧、拿着吧，”孟怀臻把双手揣进口袋里，让赵星越推无可推，接着和赵星越告别，“我走啦，拜拜。”
“哦，再见。”赵星越说。
走出便利店，孟怀臻感受到沸腾的喜悦，那股狂喜灼烧着她的心脏，她的心脏卷曲皱褶，一股一股的疼痛窜到她的四肢百骸。她对着耳机说：“Gloria，出来和我聊天。”
“小姐，您还好吧？”
孟怀臻长舒一口气：“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也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只是他的出现本身，就使我的灵魂高潮了。他的存在，是至高无上的美。我真后悔，没有给你眼睛，将他转过头看着我的那一刻，永远记录在程序的最底层，奉为一切美丽与爱与诗歌的源泉。”
Gloria：“哎，小姐，虽然您这么说，但照我判断，赵先生不至于那么好看。”
孟怀臻：“怎么不至于呢？这么说吧，爱神、雅典娜和赫拉的美貌，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
Gloria：“……小姐，您说的比网络上他的照片好太多了。”
孟怀臻：“网络上的图片说明不了什么，他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美。”
Gloria：“我认为，不是赵先生美过爱神，而是爱神的儿子在您的心上射了一箭。老早我就知道您爱他，可是不知道您这么爱。若是这样，当时您任性的切断联系，就不是明智的行为了。”
孟怀臻：“别说你不知道了，连我都不知道。而且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Gloria：“照我看，您当时是想的太多。您对我表达您对他的爱意没有任何意义，刚刚，您为什么不努力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呢，为什么只寒暄几句话就走了，连联系方式也没要。”
孟怀臻：“毕竟他是那个圈子的人，他的同事都在旁边呢，恐怕没那么方便，我不愿意让他难堪。况且，我虽然现在这样爱他，回去睡一觉也就忘了，就算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也没什么本质影响。”
Gloria叹了口气：“您不必说这么一堆理由，我感觉您只是害怕了。”
“我没有害怕，只是要联系方式而已，我怎么会害怕呢？如果我会因为这种小事害怕，我还是我吗？我只是在等待上天的旨意，如果我们有缘，自然会再相遇的，等待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要他的联系方式。”
Gloria：“旨意已经在今晚传达了。如果您不害怕，请您现在就回到便利店，和赵先生说希望再次与他保持联络。”
“……”，孟怀臻说，“下次一定，今天太冷了，已经走到宿舍了，就算了。不用为我担心，Gloria，从明天开始我将不顾一切的寻找他。”
Gloria说：“希望如此。”
第二天，孟怀臻在学校的论坛和群里看到了赵星越剧组的信息，剧组凌晨到上午的时段一直在校园里的湖边拍摄，可是，或许是由于要下雨，没到中午全剧组就离开了。幸亏听说剧组今后在学校还有许多戏份要拍，孟怀臻放下心来。她这天照例学习、开会、排练，下午胡以宁打电话来，说看不懂她的作业代码，有几个地方需要她讲讲，因此她结束排练后就回家了。
第三天，论坛和群里说今天剧组好像没来学校，孟怀臻有些失望，失望过后，真正需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生活。昨天开的会并不顺利，她给队员们分享了她想的那几个新模型，自以为讲的很详尽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会议最后，队员汤臣耀自以为是的提出了一个蠢问题，让她明白汤臣耀完全没有听懂。她只好让队员们回去再想想，可是一想恐怕又要三四天。她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她只好孤独的一人向下深挖。周颖老师是她唯一的安慰，昨天中午她们一起吃的饭，周颖老师看过她的想法后，指给她一本书，让她从这本书籍里攫取灵感。今天白天，她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写模型程序，晚上，她静静坐在实验室里，打开这本十年前的著名又小众的书，发现它写的十分晦涩，花了五个小时，却连一章都没有看完，还没有完全理解。
是这本书太晦涩了吗？还是我的智商不够了？我的极限，是不是在此地此时此刻，显露出来了？孟怀臻忽然开始有些发慌。如果她的能力只有如此的话，她是发明不出来新模型的，那么她们队是赢不了的。Gloria安慰她不要胡思乱想，说她只是困了，劝她回去睡觉。
她收拾好东西，发现又是夜里了，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走出图灵楼，她又累又饿，如果不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恐怕没有力气回家。她缓慢的走近那家映着橘白色灯光的小店，见到落地窗那坐着一个人，带着口罩帽子，低着头，一个人坐着，但是她认出来，是她朝思暮想的人。一瞬间，她的身体又被激动填满了，再没工夫去感受累和饿，她神魂颠倒，像被气球牵引般的飘到落地窗前，轻轻的敲了敲赵星越面前的玻璃，她露出所能做出的最好看的笑容，虽然比不上赵星越的万分之一，赵星越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看到了她。d
孟怀臻向他挥了挥手，高兴地大声说：“又见面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任性的在窗外说，不管赵星越能不能听见，她就是想赶快和他说话，见到他的那一刻，嘴巴就没办法停下，等不到进到店里再说。
然而赵星越却好像真的听明白了，赵星越也向她挥了挥手，把口罩摘了下来，也说话了，任性的不管孟怀臻能不能听到。孟怀臻只能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但是看着他的嘴型，那声音不知为何，像被喇叭放大一样响彻在孟怀臻的耳畔脑内，他说：“在等着拍戏。你怎么来了？”
孟怀臻连忙回答：“我刚刚从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回家，但是饿的不行了。”
“所以你来这里买吃的吗？”
“对呀，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呀。”
赵星越顿了顿：“我们要一直这样说话吗？”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先进去。”孟怀臻幡然醒悟。
“你先进来吧。”赵星越也说。
万万没想到能得到这么积极温柔的回复，这一刻，真是山也温柔，水也温柔，星空也温柔，大地也温柔，校园也温柔，书也温柔，比赛也温柔，琴键也温柔。孟怀臻真想现在立刻感谢上苍，但是她现在首先要做的，是立刻进到店子里，面见她心灵的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孟：重逢在海棠花开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