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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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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鹿竹双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体两侧,苦笑了两声,墨淮夕觉得萧鹿竹着实反常,问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萧鹿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一份患得患失的感情撕扯到四分五裂了,他不愿将墨淮夕拱手相让,不愿让任何人把墨淮夕从他身边抢走,谁都不行!
萧鹿竹缓缓抬起了头,双眸泛出黑雾,声音变得冷厉:“墨淮夕,我要你。”
墨淮夕这才发现萧鹿竹被邪祟侵蚀了意念,他双手结印想要为萧鹿竹驱邪,但萧鹿竹却先他一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双手环在他身后捏诀,口中念到:“巽风无咎,命畴离祉。缚!”
棕色法印落在了墨淮夕的身上,将他撞倒在床上后化为棕色的烟线绑在了他的手腕与脚踝处,他被萧鹿竹的法印困住动弹不得。
墨淮夕尝试着想要挣脱,但仅凭普通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可若用自己的法印强行压制,势必会要伤到萧鹿竹,他会被自己的法印反噬。
墨淮夕一时间觉得进退两难,比起自己被束缚,他更担心现在被邪祟侵袭了意念的萧鹿竹,喊到:“鹿竹!你清醒点!”
此时的萧鹿竹根本听不见墨淮夕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只想让眼前这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萧鹿竹便摒弃了所有顾虑,把心一横,不顾一切。他缓步走到了床边,双腿跪在了墨淮夕身体两侧,双手俯撑在他的胸口,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迷恋与占有欲。
墨淮夕并不介意与萧鹿竹有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是白宁尘回来以后,他也只为萧鹿竹而悸动。只是眼下白宁尘病情反复,正是生死攸关之际,他确实没有心情与萧鹿竹亲热。
“鹿竹,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的事可不可以晚一点再说?白宁尘他……”
一直俯视着墨淮夕的萧鹿竹在听到白宁尘的名字后骤然打断了墨淮夕的话,他有些生气地制止道:“不要提他的名字,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不是他,我不准你再提他的名字!”
墨淮夕知道萧鹿竹是被人控制住了意识,放大了他的欲望,压抑了他的理智,但即便如此,这样孩子气、不讲理甚至有些坏意的萧鹿竹让他愈发心动。
从前的萧鹿竹始终让自己保持理智与清明,他凡事适度而行、适可而止,他温文尔雅、正义善良,他勇敢乐观、明亮纯净,但现在被邪祟侵蚀,带了些魔性与毁灭感,看在墨淮夕的眼里更为迷人与魅惑。
萧鹿竹俯身在墨淮夕的唇间轻啄了一口,带着些虔诚感念道:“我要你,墨淮夕,我要你。”
虽然四肢被缚,墨淮夕依旧温柔宠溺地说到:“我就在这里。”
这个答案没办法让萧鹿竹满意,他用力摇头,道:“如果我不抓紧你,你就会回到白宁尘身边,我知道我比不过白宁尘,但我就是不愿放开你。”说着,萧鹿竹的虔诚中带了些狠戾与威胁,“墨淮夕,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从前的萧鹿竹看似无欲无求,为人处世透彻澄明,从不强求任何事,也不会作茧自缚。这是墨淮夕第一次见到这样执着的萧鹿竹,心中泛起了一阵感动,他们之间的迷恋其实一直都是双向的。
“好啊,”墨淮夕坦然说到,“那你要说到做到,死也不要放开我。”
有时占有与被占有,都很淋漓尽致,只是可惜现下境况不对,墨淮夕凝视着萧鹿竹,他忽然很想看看萧鹿竹被邪祟逼成魔的样子,没有那么多天地之道,也没有正义凛然,而是执着于自己的欲望,执着于他。
“鹿竹,我答应你,我不会离开你。”
萧鹿竹诡然一笑,摇头道:“墨淮夕,我不信你,也不信白宁尘,你爱白宁尘吗?”
墨淮夕道:“我对白宁尘不是爱。”
“喔?”萧鹿竹继续问到,“那白宁尘爱你吗?”
墨淮夕道:“他对我的也不是爱。”
回答如此笃定,事实却是模棱两可,不是爱那是什么?谁都看得出他对白宁尘的情深意重,偏偏他与白宁尘不识庐山真面目。
萧鹿竹有种一番深情被玩弄的怒愤,他带着挑衅意味地解开了墨淮夕大褂上的盘扣,墨淮夕蹙眉道:“鹿竹?”
墨淮夕依然被萧鹿竹的法印束缚着,不是挣脱不了,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被萧鹿竹反常的行为激怒,反而带了一点期待,想看看萧鹿竹疯魔般的占有究竟是什么样子。
大褂被解开,萧鹿竹将其剥到两边,俯身在墨淮夕的肩头用力咬下,墨淮夕微皱眉头,“嘶”了一声,鲜血从萧鹿竹齿间流下。
痛并快乐着,虐并期待着,墨淮夕有了沉沦的意念,如果不是白宁尘此刻危在旦夕,他真的愿意在这里陪着萧鹿竹把这个有趣的游戏玩下去。
墨淮夕惋惜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棕色烟线瞬间消失,解了束缚的墨淮夕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成指剑抵住了萧鹿竹眉心,眉心一个红点闪现,墨淮夕将自己发法力注入萧鹿竹的体内,将侵蚀他意念的邪祟驱散出去。
待到邪祟散尽,萧鹿竹全身无力地倒了下去,墨淮夕起身的同时扶住了萧鹿竹,将其温柔地放在了床上,道:“乖,再等等我,好不好?”
说完,墨淮夕在萧鹿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后,扣好了自己被萧鹿竹解开的大褂起身离开了。
这个亲吻带了些法力,萧鹿竹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明起来,但清晰的视线里却是墨淮夕的越来越远直至消失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视野被雾水打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视线里的雨滴即将滴落成线时,萧鹿竹恢复了力气,他抬起手,用手背蹭去了眼眶里积聚的委屈,早就知道墨淮夕对白宁尘的感情深重,何必现在还来委屈呢?
这时,萧鹿竹的脑海里再次浮现起那个与镜中的自己,他说自己是冒牌货,现在连他也觉得自己就是个冒牌货,这样情不自禁,这样纠缠不清,这样软弱无助,这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他从来就不认识的陌生人。
萧鹿竹觉得自己心神恍惚的,深夜,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警署天台,他抱膝坐地,抬头望向下弦月痴痴地出了神,脑海中不停地在想墨淮夕与白宁尘在做什么?痴心人儿在生死边缘互诉衷肠,该是多么情真意切啊?
想到这里,萧鹿竹苦笑了一声,觉得有些东西要冲破眼眶的束缚,于是慌忙用双手手掌紧紧按住了眼睛。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期许,他急切地转头看去,来人却是沈灵曜。
红了的眼眶,失望的眸光,沈灵曜一看就知道萧鹿竹此刻想要见到的人不是自己,可偏偏现下只有自己会来到这里。
沈灵曜坐在了萧鹿竹身边,看着他抬眼望明月的神情,明眸强忍眼泪的模样,身形融进月光中成了一抹温柔月色,让人平白生出了许多怜惜心动不已。
沈灵曜有时真不明白墨淮夕,如果要他来选,他一定会选萧鹿竹,可惜他不知道墨淮夕究竟是怎么想的,也许当下的明月终究比不过过往漫长岁月里的光。
“其实想哭就哭吧,我可以等你哭完再来。”
沈灵曜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安慰,但他觉得哭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萧鹿竹深吸口气,将落的泪又被忍了回去,他轻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得比哭还要苦涩。
“许多事情哭也没用。”说着,萧鹿竹转头看向了沈灵曜,“你早就认识墨淮夕了对吗?”
沈灵曜怔了怔,思忖了一会也没打算隐瞒,于是点点头说到:“我认识他很久了。”
萧鹿竹点点头继续问到:“所以他喜欢白宁尘也很久了?”
沈灵曜想了想,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萧鹿竹:“你觉得喜欢是什么?”
萧鹿竹不解地看向了沈灵曜,他却笑了笑,转头仰望下弦月,身体后倾将全身的重量落在身后撑地的双手。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我总觉得墨淮夕对白宁尘的喜欢和你想的喜欢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萧鹿竹自嘲一笑,“我看得出来他对白宁尘有多上心。”
听到这话,沈灵曜顿了顿,看向了萧鹿竹问到:“我觉得我对你也挺上心的,那你觉得这份喜欢与你对墨老板的一样吗?”
萧鹿竹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沈灵曜,良久的对视后萧鹿竹先笑了出来,道:“不一样。”
沈灵曜眸中闪过了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他又露出了笑容,道:“所以啊,不一样的。”
这回萧鹿竹没有回应,沈灵曜徐徐说到:“白宁尘像太阳一般耀眼,可你像月光一样皎洁,不同的人自然有着不同的喜欢,有人喜欢太阳的光芒万丈,我却偏偏喜欢月光的纯净清冷。”
话落,沈灵曜站起身来,拍了拍萧鹿竹的肩膀,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沈灵曜离开了天台,萧鹿竹仰头看向夜空里皎洁的明月,那么墨淮夕喜欢的究竟是耀眼的太阳,还是纯白的月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