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95、镜像

　　萧鹿竹和郭旗风来到曙光路的洋行，程阳与两位师兄正在里面寻找线索，李谯站在洋行外守着，见到他们赶来，惊讶之余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道：“鹿竹，旗风？你们怎么也来了？”
　　萧鹿竹道：“听说这里白天也发生了命案，所以我们也过来看看。”
　　李谯苦笑一下，道：“我听程阳说了，你们昨夜也遇到了命案，我们的运气是真不好，第一夜巡逻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郭旗风与李谯英雄所见略同，他也嘟囔道：“可不是嘛，昨晚可把我恶心坏了，不过你别说，鹿竹还挺镇定的，他自己就进去查看了。”
　　李谯也道：“是啊，我看到案发现场时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幸好有程阳帮我顶住了。”
　　郭旗风拍拍李谯的肩膀，摆出一副难兄难弟守望相助的架势。一旁的萧鹿竹却陷入了沉思，第一晚巡逻就碰上了这样的惨案与时运并不相关，而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纵，利用邪祟引他们入局，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萧鹿竹叹了口气，对李谯和郭旗风说到：“你们如果还是觉得恶心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现下已是入夜，此地又发生命案，四下无人一片死寂，郭旗风觉得与其和李谯守在外面，还不如跟着萧鹿竹进去比较保险。他道：“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更可怕，我还是跟你进去吧。”
　　萧鹿竹笑了一下转身欲走，李谯却突然叫住了他，萧鹿竹转头不解问到：“怎么了？”
　　李谯咬着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勇气才道：“我可以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萧鹿竹和郭旗风相视一眼，他们知道李谯向来胆小，但面对萧鹿竹从未如此怯弱过。
　　萧鹿竹道：“旗风，你先进去找程阳吧。”
　　郭旗风看了眼李谯，又看了看萧鹿竹，以为李谯是有一些私人感情类的话要对萧鹿竹说，其实于他私心而言，觉得萧鹿竹与李谯在一起会更加合适。
　　郭旗风道：“好，那我先进去了。”
　　待到郭旗风进入洋行，萧鹿竹问到：“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李谯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说到：“其实昨夜在朝夕路我看见了一个人影。”
　　“人影？”萧鹿竹蹙眉问到，“怎么没听程阳提起过？”
　　李谯道：“我……我没有告诉程阳。”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没有告诉程阳呢？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啊。”
　　李谯凝视着萧鹿竹久久不语，萧鹿竹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他问到：“这个人是我认识的？”
　　李谯点点头，怯生生地说到：“是……墨老板。”
　　萧鹿竹大惊，道：“淮夕？怎么会是他？你是不是看错了？”
　　李谯摇摇头，道：“我没有看错，昨夜墨老板的确是出现在了朝夕路，但他是否与案件有关我就不得而知了。”
　　萧鹿竹觉得脑中有那么一瞬空白，如果墨淮夕昨夜真的出现在了朝夕路，为何今日他只字不提呢？或者是李谯因而生恨在构陷墨淮夕？
　　萧鹿竹打量了李谯一会，二人相识至今，虽说李谯胆小怯懦，但不像信口开河故意陷害的人，那么到底墨淮夕昨夜去没去过朝夕路呢？
　　“鹿竹？”
　　见萧鹿竹出起了神，李谯小心翼翼地唤着他的名字，萧鹿竹回过神来，道：“没事，这件事你暂时先别对第三人提起，墨淮夕那里我自会去查清楚。”
　　李谯拼命点头，道：“我知道你在意墨老板，所以我连程阳都没告诉，你放心吧。”
　　“不是这样的，我……”
　　萧鹿竹想说自己是于公而论，但自觉这番说辞站不住脚，若非出于私心，又怎会要李谯暂时隐瞒下看见墨淮夕这件事呢？
　　最后，萧鹿竹也放弃了解释，私心就私心吧，待到查清这个案子，如果当真与墨淮夕有关，他一定会亲手将他抓回警署。
　　“谢谢你，李谯。”
　　李谯微微一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呢？”
　　案子扑朔迷离，邪祟不知何来，幕后黑手毫无头绪，现在连墨淮夕竟然也卷入了命案中，萧鹿竹觉得简直是千头万绪，纷乱如麻，他回了李谯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就径直进入了洋行。
　　尸体已经被带回了警署的敛房，洋行与穷人巷一样满屋狼藉，墙上也被鲜血画出了杂乱的图案。
　　程阳正站在墙壁前研究血图，萧鹿竹走到他身边站定，道：“这里果然也有血图。”
　　程阳点了点头，道：“这里不只也有血图，还有残留的邪祟之力。”
　　萧鹿竹看了看自己微感灼热的手臂，道：“又是邪祟。”
　　程阳盯着墙壁上的图案，道：“这墙上的血图究竟是什么呢？”
　　萧鹿竹也看着墙壁，道：“这里的血图与我在穷人巷里所见到的并不一样，会是凶手随手画的吗？”
　　程阳摇头，道：“不知。”
　　一番研究无果后，萧鹿竹放弃了在血图上寻找线索，而是转身环视洋行四周，忽听里间传飘来一个诡异的声音，像是在唤他的名字。
　　“萧鹿竹……萧鹿竹……”
　　萧鹿竹疑惑地看着里间，问向程阳：“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程阳转头看向萧鹿竹，又看了看里间，道：“没有啊，什么声音？”
　　萧鹿竹发现另一边的郭旗风和李谯及两位师兄都没有反应，似乎除了他再没人听到这个声音。
　　萧鹿竹道：“没什么，可能听错了。”
　　程阳没有在意，继续专心研究墙上的血图，萧鹿竹转身走到了里间。里间是洋行工人的休息间，不像外屋被破坏的那么严重，几乎是完好无损。
　　萧鹿竹的目光在屋内梭巡，墙壁上贴着当红影星的画报，桌上摆放着茶壶与两个茶杯，床榻上的被褥凌乱散放，最后他看向了面前衣柜外嵌的镜子。
　　镜中映着自己的模样，萧鹿竹盯着镜中的自己渐渐看入了神，他觉得镜子里的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这时一声巨响，吓得萧鹿竹浑身一颤，门窗被强风吹得作响，吊灯骤然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然而在漆黑的环境里，萧鹿竹比刚才看的得更加清楚，他的阴阳瞳比之前愈发强大了。
　　萧鹿竹又看回了镜中的自己，这一看吓得他双目倏然睁大，镜中自己的身影竟然消失了。他感应到身后的凉意猛然转身，镜中的他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身后。
　　萧鹿竹就这样与自己正面相对，惊慌问到：“你是谁？”
　　面前的自己道：“我就是你，可我又不是你。”
　　萧鹿竹问：“什么意思？”
　　面前的自己道：“你是假的萧鹿竹，我才是真的，你这个冒牌货，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镜中的他掐住了萧鹿竹的脖颈，萧鹿竹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就在他眼前一片漆黑快要失去意识时，耳畔响起了程阳的声音。
　　“鹿竹？萧鹿竹！”
　　萧鹿竹倏地一睁眼，发现房间里的吊灯依然亮着，他直直地站在镜子前，镜中的他与自己一样正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彼此。
　　程阳走到萧鹿竹身边问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萧鹿竹迷茫地看向了程阳，他怎么了？他刚才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
　　萧鹿竹回过神来慌忙看回了镜子，镜中的他与自己一样都是紧蹙的眉头、迷茫的眼神和泛白的双唇。他以为自己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可程阳却问到：“鹿竹，你的脖子怎么红了一片？”
　　萧鹿竹对着镜子拉下了衬衣的衣领，脖颈处竟然出现了红色的指痕，方才被另一个自己掐住的场景竟然不是幻觉？！
　　萧鹿竹慌忙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到：“巽风无咎，命畴离祉。现。”
　　见萧鹿竹突然结出法印，程阳警惕地看向四周，但是棕色的法印从萧鹿竹手中飞出后变成光片散落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反应，落地后消失无踪。
　　程阳问到：“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萧鹿竹满脸困惑，道：“居然什么都没有？”
　　程阳环视四周，道：“我从进来到现在没有察觉到有邪祟或是鬼魅，你方才结印是因为什么？”
　　萧鹿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没有丝毫的灼热感，说明这个屋里并没有邪祟存在，那么刚才掐住他的又是什么？
　　萧鹿竹愈发困惑不解了，他松了捏诀的手，扭了扭酸痛的脖子，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多疑了。”
　　程阳道：“师兄们说这里的勘查结束了，现在准备回警署向伏警官报告。”
　　萧鹿竹点点头，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未再发现异常，便跟着程阳离开了房间。
　　就在萧鹿竹转身离开后，镜中的他并未消失，而是双眸变成了一银一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警署后，他们彻夜讨论案情，而报纸头条也将四起命案登了出来，杏花城里顿时炸开了锅，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的焦点都落在了警署，何时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成为了杏花城民众最为关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