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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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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暮云斋,萧鹿竹发现七星灯已经亮起了五盏,他问墨淮夕:“这灯又亮起了一盏?”
墨淮夕从身后将萧鹿竹抱入怀中,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在他耳旁用气音问到:“一脸倦容,昨晚干什么了?”
萧鹿竹闻着墨淮夕身上的乌木沉香味,全身放松地靠在了他的怀里,道:“昨夜巡逻时发生了命案,今明两日的报纸应该就会出头条了。”
墨淮夕对命案没有兴趣,只是用嘴唇摩挲着萧鹿竹的耳廓,低语道:“这么辛苦啊。”
萧鹿竹双手搭在了墨淮夕环在腰间的手上,目光又看向了那盏七星灯,脱口而问:“这盏七星灯是为白宁尘点亮的吗?”
墨淮夕不语,目光落在了萧鹿竹的手臂上,没了沉香手串的牵制,萧鹿竹手臂上的图纹相较从前愈发显得赤红了。
“你昨夜用法术了?”墨淮夕问。
萧鹿竹看着自己的手臂,他不打算隐瞒此事,便道:“昨夜遇上了邪祟,情急之下就用了法术。”
墨淮夕抚摸着萧鹿竹的手臂,隐隐察觉到图纹下源源不绝的法力亟待破土而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萧鹿竹在墨淮夕的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撑在他的心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当时为何送我沉香手串?”
墨淮夕垂眸凝视萧鹿竹,道:“定情信物。”
萧鹿竹浅笑了一下,道:“我认真的。”
墨淮夕跟着笑了,道:“我也是认真的。”
萧鹿竹仰头盯着墨淮夕的双眸,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深邃夜空,不禁发出一声叹息。他发现自己在被矛盾撕扯,一边说服自己要相信墨淮夕,一边又患得患失、将信将疑,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美好得如镜花水月,看似拥有的情爱不过是一场幻梦,而他终有一天会梦醒成空。
见萧鹿竹眉头紧锁,墨淮夕关心问到:“怎么了?”
萧鹿竹故作坦然,道:“没什么,就是一整夜没睡,现下有些乏累了。”
墨淮夕道:“既然累了就别走了,在我这睡一会。”
墨淮夕言语轻柔,萧鹿竹脸颊泛起红晕,眸中情思荡漾,他知道墨淮夕口中的睡一会不只是睡一会,而墨淮夕也亲力亲为地验证了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秋一别胜新婚。
一番折腾后,萧鹿竹已是昏昏沉沉的了,直到墨淮夕把他抱进浴室清洗完都没醒来,只觉得自己彷如飘在云端,软绵绵的触感让他身心放松。
萧鹿竹这一觉睡得深沉无梦,意识如坠无涯黑境,一片虚无,等到醒来时已是日过中天了。这回醒来时也与寻常不同,似有一口浊气闷在胸口,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后才带回了坠落的意识。
萧鹿竹没有马上坐起身来,床榻上的乌木沉香味让他心安,躺着酝了好一会神后,他才缓缓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墨淮夕的干净里衣,周身泛着沐浴后的清香,除了举手抬足间扯痛的隐秘之地,基本上是神清气爽的。
来到内厅时他见墨淮夕正坐在桌前练字,看到他后笑道:“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墨淮夕意有所指,萧鹿竹有些不好意思,便也不接这个话茬。他走到了书桌前,看着墨淮夕还未写完的字,念到:“天地清明?”
墨淮夕放下了毛笔,道:“等我一会,我要小乙做了饭,本想让你吃完再睡,不过看到你睡得那么沉就没叫醒你了。”
萧鹿竹醒来后就感觉到饥肠辘辘,道:“嗯,昨夜确实太累了。”
墨淮夕打趣道:“只是昨夜。”
萧鹿竹昂首挺胸不服输道:“只是昨夜。”
墨淮夕笑而不语,也不继续打趣了,转身走出去为萧鹿竹端午餐,萧鹿竹则又看回了宣纸上未写完的“天地清明”四个字。墨淮夕的字遒劲有力,圆润饱满,让人赏心悦目。
看了一会后,萧鹿竹又走到了七星灯旁,其中五盏已经亮起,明灯为谁不言而喻,只是这七星灯究竟是起什么用的,他还不知晓,只是隐隐有种预感,待到七盏灯全部点亮时,墨淮夕就会离他而去了。
想到这里,萧鹿竹生出一种想要吹灭这五盏油灯的冲动,如果七星灯灭,墨淮夕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这个念头在萧鹿竹的脑海中转瞬即逝,可他却因此生了惧意,他惧怕刚才的自己,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念头?若这七星灯当真是白宁尘而亮,刚才那个念头的背后是不是表示他希望白宁尘死?可他从来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死去,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墨淮夕而已。
“过来吃饭吧。”
墨淮夕的声音在萧鹿竹身后响起,他转身看向墨淮夕,眼里是恐惧与悲戚。墨淮夕不解,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萧鹿竹怎么又变得如此凄然。
他放下了手中热好的饭菜,走到萧鹿竹面前问到:“怎么了?”
萧鹿竹突然紧紧抱住了墨淮夕,把头埋进了墨淮夕的怀里,摇头不语,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墨淮夕看向萧鹿竹身后的七星灯,似乎明白了什么,抚摸着萧鹿竹的后脑,道:“这盏灯以前是为了白宁尘而亮,算是为他祈福,可现在不是了。”
萧鹿竹听到这话抬头看向墨淮夕问到:“那现在呢?”
墨淮夕道:“为了天地。”
“天地?”萧鹿竹想起了墨淮夕刚才写得那四个字,“天地清明?”
墨淮夕自嘲一笑,道:“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萧鹿竹摇摇头,道:“我喜欢这样的你。”
墨淮夕微怔后揉了揉萧鹿竹的头,笑道:“看来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
萧鹿竹看着墨淮夕如夜空般的眼睛,眸中也闪出了熠熠星光,道:“墨淮夕,我也真的好喜欢你。”
填祭五脏庙后已是近黄昏了,墨淮夕让小乙去萧府公馆以萧鹿竹在警署加班为由取来一套崭新的警服,换好衣服后,萧鹿竹便离开暮云斋去了警署。
走入警署后,萧鹿竹径直来到了大办公室,里面的警员各个如临大敌,萧鹿竹不解地走到了郭旗风身边问到:“这是怎么了?”
郭旗风道:“白天我们轮休时,杏花城里又发生了两起命案,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天之内四起命案了,署长给麦警官施压,三日之内务必要破案,这不麦警官就把压力给到了伏警官。”
萧鹿竹道:“怎么会又发生了两起命案?”说着,他环视四周,“程阳和李谯呢?”
郭旗风知道萧鹿竹想问什么,道:“你放心,不是程阳和李谯,是隔壁队的师兄在巡逻时遇上的命案,不过这光天化日下敢明目张胆杀人,也太不把警署放在眼里了,难怪署长会暴跳如雷。”
萧鹿竹走到伏和忠面前,道:“伏警官。”
伏和忠道:“喔,你来了。”
萧鹿竹直截了当地问:“是又发生了两起命案吗?”
伏和忠道:“是的,麦警官说把你们四个临时调入我这个组,一起参与破案。”
萧鹿竹立正敬礼,道:“是,长官。”
伏和忠拍拍萧鹿竹的肩膀,道:“桌上有资料,你先去看看,晚一点我们一起开会,我现在要去趟署长办公室。”
萧鹿竹道:“是,长官。”
说完,伏和忠离开了大办公室,萧鹿竹走到了桌旁和郭旗风一起看着桌上的资料。
第三件命案发生在城北曙光路一家洋行,一名洋工被两块布满利刺的铁板夹在中间,铁板的利刺穿过死者的身躯,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肉骨全部碎裂。
第四件命案发生在城南利嘉路的一家餐馆,一名厨师被绑在后厨的椅子上,口中牙齿被全部拔掉,滚烫的热油从口中浇灌而入,肚腹处被剖开,内脏全部被剥出扔进灶台上的一口煮着沸水的大锅里熟透了。
萧鹿竹放下手中的资料,深吸了口气,郭旗风站在他旁边悻悻说到:“要是觉得恶心就别忍着,吐出来就舒服了。”
萧鹿竹歪头看向郭旗风,道:“你又吐了?不是说一回生二回熟吗?”
郭旗风眨了眨眼睛,欲盖弥彰道:“本能反应而已。”
萧鹿竹笑了笑,道:“恶心是恶心,但我倒是不想吐,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资料似乎少了点什么。”
见萧鹿竹还能冷静分析,郭旗风打从心眼里佩服,他抱拳恭维道:“鹿竹,你是真厉害,居然这么镇静。”
萧鹿竹认真思考着郭旗风的话,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其实看到那些资料他也觉得恶心,也觉得胃里翻腾得厉害,可是他的理智凌驾于生理反应外,就好像一个自己在看着另一个自己,两个萧鹿竹各行其是,互不相干。
萧鹿竹没再多与郭旗风玩笑,低头盯着那些资料蹙眉道:“奇怪,这些资料里怎么没有墙上的血图?”
郭旗风不解问到:“血图?什么血图?”
萧鹿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到:“程阳呢?”
郭旗风道:“刚才伏警官让他和李谯跟着两位师兄又去城北的案发现场了。”
萧鹿竹沉思片刻,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郭旗风道:“啊?伏警官不是说等会还要一起开会吗?”
萧鹿竹道:“没事,都是为了破案。”说着,萧鹿竹拍了拍桌边的警员,“师兄,我跟郭旗风去趟曙光路的案发现场,一会麻烦你帮我们跟伏警官说一声。”
那个警员点点头,道:“好,你们自己也小心。”
“好的,谢谢师兄。”
话落,萧鹿竹抓着郭旗风的手走出了警署,往城北曙光路的案发现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