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93、血图

　　回到警署后，萧鹿竹来到了麦子良的办公室，他发现程阳正站在麦子良的办公桌前，便问到：“你不是和李谯在巡逻吗？怎么回来了？”
　　程阳道：“我们巡逻时遇到了命案，建哥和李谯守在了现场，我就先回来报告了。”
　　萧鹿竹惊道：“你们也遇到命案了？”
　　坐在桌前的麦子良打量着萧鹿竹，问到：“听你这语气，难道你们也遇到命案了？”
　　萧鹿竹点了点头，将穷人巷里发生命案的情况除了出现邪祟的那部分，其它的都一五一十向麦子良汇报了。
　　麦子良神情凝重，双手合握置于唇边，道：“你和旗风在穷人巷那边巡逻，程阳和李谯在朝夕路巡逻，穷人巷和朝夕路一西一东，怎么这么巧几乎同时发生了命案呢？”
　　萧鹿竹问程阳：“朝夕路那边是什么情况？”
　　程阳道：“我和李谯还有建哥在经过朝夕路48号大宅时，忽听一声惨叫，跟着我……”
　　程阳说着顿了一下，萧鹿竹瞥了眼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的麦子良，猜想程阳应是有些话不想让麦子良知道，而直觉告诉他被程阳隐瞒下来的这部分或许同自己一样。
　　程阳继续说到：“跟着我们三人马上冲了进去，大宅里一片狼藉，家具全部毁烂，屋宅里发出了恶心的烧焦味。后来我们到了厨房，发现死者被绑在一根立柱上，全身上下缠满了烧红的锁链，尸体早已烙成了焦肉。”
　　“两个案子除了时间重叠，看似没有关联，但是……”
　　有个念头在萧鹿竹的脑中冒出，但他一时没办法理出逻辑，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
　　麦子良拍桌而立，道：“通知老伏，安排两组人分别跟你们到案发现场，你们配合老伏查办案件。”
　　萧鹿竹和程阳异口同声道：“是，长官。”
　　在去伏警官办公室的路上，萧鹿竹见四下无人便问程阳：“你方才是不是有些事没有告诉麦警官？”
　　萧鹿竹抢了程阳的话，他先是一愣，跟着反问到：“那你呢？是否一样有所隐瞒？”
　　萧鹿竹颔首道：“有，我在穷人巷里遇到了邪祟之物。”
　　程阳似也早已猜到，他道：“我也是，那你遇到邪祟后是如何脱身的呢？”
　　萧鹿竹晃了晃手臂，道：“与你们一样。”
　　程阳露出些讶色，道：“你现在可以自如地运用法力了吗？”
　　萧鹿竹点点头，道：“目前看应是如此。”
　　程阳疑色颇重，道：“你是何时习得法术？初见你时还未觉得你有法力，可现下看来你的法力绝非朝夕之功，应该是习了很久。”
　　萧鹿竹摇头道：“我从未学过法术，好像就是回到杏花城后，我才慢慢发现我竟然也会法术。”
　　程阳问：“鹿竹，你是否有过记忆缺失？”
　　萧鹿竹叹道：“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少了哪部分的记忆，但过去的事我都记得，不像是失忆了。”说着，萧鹿竹似是想到什么，“程阳，你说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对法术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
　　程阳不太了解萧鹿竹的话中之意，萧鹿竹解释道：“就好像是突然有一天你就会法术了，天赋异禀或者受到某种外来的刺激？”
　　程阳摇头道：“再如何天赋异禀也需要有人加以引导，不然你如何得知你的法印和咒诀呢？”
　　萧鹿竹深叹口气，道：“这就奇怪了，为何我会茅塞顿开懂了法术呢？”
　　程阳没有顺着萧鹿竹的话细想下去，他从小在法术界长大，奇人奇事见得多了，虽说萧鹿竹这种无师自通的法术颇为奇怪，但他也见怪不怪了。
　　“你觉得这些邪祟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吗？”程阳问。
　　萧鹿竹反问到：“为何有此一问？”
　　程阳道：“我觉得朝夕路的邪祟似乎一路跟着我们，我们走到48号大宅前外时听到惨叫，但是屋宅内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那声惨叫根本就不是死者发出的，我猜是邪祟故意引我们进去。后来在我驱邪时，我发现那个邪祟要么就是邪力不强，要么就是故意不抵抗，我轻而易举的就将其驱散了。”
　　萧鹿竹道：“我也是，被一声惨叫引去了穷人巷，但照地上的鲜血来看，死者应该是早已经死了，很明显那个邪祟也是要引我过去。”
　　程阳道：“这就奇怪了，把我们引过去，又不伤我们分毫，只是让我们看到两个死者，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鹿竹道：“你在朝夕路的大宅里还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异样？”程阳努力回忆案发现场的情况，倏然抬头道，“对了，案发现场的墙上被人用血画了很多奇怪的图案，看上去乱得很。”
　　“这么巧？”萧鹿竹道。
　　程阳问：“穷人巷里也有血图？”
　　萧鹿竹道：“是，也是用鲜血在墙壁上画出杂乱无章的图案。”
　　程阳眯缝着眼道：“我忽然有种感觉，这次的命案是冲我们来的。”
　　萧鹿竹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深有同感，同一时间发生的两起命案，看上去毫无关联，但都出现了邪祟，这就有些麻烦了。毕竟若是人为作案，警署尚能破案，可若是邪祟作案，想来即便是再厉害的干探恐也无计可施了。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伏警官的办公室外，程阳忽道：“你可知伏警官是何人？”
　　萧鹿竹答道：“他叫伏和忠，是位资历深厚的老警察，破了许多大案要案，大家都尊称他一声老伏警官。”
　　程阳看向了萧鹿竹，意味深长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位老伏警官是陆皓瑛的师父？”
　　萧鹿竹有些惊讶地看着程阳，道：“陆皓瑛的师父？”
　　程阳道：“是啊，如果陆皓瑛没有杀害房以权，没有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想来他将会是杏花城里又一位传奇干探吧，我觉得这位老伏警官应该一直都是以陆皓瑛这个徒弟为傲的。”
　　因为牵扯进了陆皓瑛的案件中，萧鹿竹和程阳见到伏和忠时有些许不自在，若是伏和忠要为自己的得意弟子讨公道，他与程阳该如何告诉他血魔一事呢？
　　不过眼下还是案子重要，萧鹿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伏和忠的声音。
　　“进来。”
　　萧鹿竹和程阳开门进入，同声道：“伏警官好。”
　　伏和忠打量着萧鹿竹和程阳问到：“你们是这次新入职的警员？”
　　萧鹿竹道：“报告伏警官，是的，我叫萧鹿竹，他叫程阳。”
　　“萧鹿竹？程阳？”
　　伏和忠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梭巡，萧鹿竹和程阳猜想伏和忠会要问一问有关陆皓瑛的事，可是伏和忠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道：“你们不必心存芥蒂，皓瑛的事我已知道，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该杀人，这一点是他错了，你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萧鹿竹和程阳闻及此言相视一眼，萧鹿竹道：“多谢伏警官体谅。”
　　伏和忠继续问到：“你们来找我是何事？”
　　萧鹿竹道：“穷人巷与朝夕路发生命案，麦警官让我们来向您报告。”
　　萧鹿竹与程阳将案发现场的情况向伏和忠汇报了一遍，依然是隐去了有关邪祟的那一部分。
　　伏和忠点了点头，道：“好，我们现在去案发现场。”
　　伏和忠到了穷人巷，派了他的副手阿癸与程阳一同去了朝夕路。萧鹿竹重回案发现场，见成叔和郭旗风还守在门外便放下心来
　　郭旗风见到伏和忠，忙立正敬礼，道：“伏警官好。”
　　伏和忠也回了个礼，道：“辛苦了，没人进去过吧？”
　　郭旗风道：“报告警官，无人进入。”
　　伏和忠走到了成叔面前，道：“师兄，今夜是你当值？”
　　郭旗风拿胳膊肘碰了碰萧鹿竹，压低声音问到：“伏警官刚才喊成叔师兄？他们是师兄弟？”
　　萧鹿竹也压低声音，道：“看来是的。”
　　郭旗风道：“这就奇怪了，一个是英勇干探，一个是老油条，怎么会成为师兄弟的？他们的师父是不是太偏心了？”
　　萧鹿竹也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郭旗风示意他闭嘴，道：“你的恶心劲过去了？”
　　郭旗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人不都有第一次嘛，习惯了就好。”
　　萧鹿竹轻笑一下，就被伏和忠唤了过去，再次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等到萧鹿竹从案发现场走出来时已经是清晨了，伏和忠看着早已眼皮打架的郭旗风和一脸倦容的萧鹿竹，道：“你们也折腾了一夜，先回去修整一下吧。”
　　萧鹿竹却站得笔直，道：“报告伏警官，我不累，还可以坚持。”
　　伏和忠笑道：“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有时坚持并不是上策，松弛有度才是良方。你们白天先回去修整，傍晚再回来警署，思路清晰了才能分析出案情。”
　　萧鹿竹看了看已经快要站着睡着的郭旗风和一旁早已靠坐在门边的成叔，道：“是，伏警官。”
　　于是，萧鹿竹他们三人各自回家修整，伏和忠带队回了警署，郭旗风实在是坚持不住，叫了个黄包车直接回家了。萧鹿竹坚持要自己走回去，他想一个人走一走，顺便再将昨晚的案子过一遍，说不定能找出更多线索。
　　萧鹿竹边走边思考，等到他将注意力转向周遭时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暮云斋门口。
　　萧鹿竹心里惊道：“怎么会来这里了？现在的墨淮夕应该是在陪着白宁尘吧？”
　　这时，小乙开门准备张罗生意，见到萧鹿竹忙唤道：“萧公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萧鹿竹问向小乙：“墨老板在吗？”
　　其实萧鹿竹已经做好了小乙回答不在的准备，却没想到小乙却道：“我们老板在啊，刚刚起床洗漱完，萧公子要进去找他吗？”
　　萧鹿竹眨了眨眼，惊讶地问到：“他在里面？”
　　小乙道：“是啊，我们老板一直都在。”说着，小乙看向了内室方向喊到，“老板你出来了？正好，萧公子来找你了。”
　　萧鹿竹忙摆手道：“我不是来找……”
　　萧鹿竹话没说完，就见墨淮夕穿着鸽蓝色的云锦大褂走了出来，黑色长发束在了身后，见到萧鹿竹露出了一个清明的笑容，温柔问到：“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萧鹿竹怔了怔，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嗯，应该是想你了。”
　　墨淮夕走到萧鹿竹面前，用拇指指腹拂过他疲惫的脸颊，道：“应该？”
　　萧鹿竹闻着墨淮夕身上的乌木沉香味，这才后知后觉地被倦意袭卷，他轻声道：“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