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88、禁术

　　萧鹿竹沉声问朱慕宪：“是你盗走了沈纯的尸骨，以为这样就可以借尸还魂？”
　　朱慕宪的沉默等同默认，对他而言失去沈纯也是痛苦的，道：“知道小寒的生辰八字可以让沈纯复活后，其实我也矛盾了很久，但我真的太想沈纯了，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吗？”
　　“你爱她？”萧鹿竹对朱慕宪口中说的爱嗤之以鼻，“你的爱就是□□了沈纯，然后逼死了她？”
　　极力掩饰的陈年旧事如今在大庭广众下被人翻了出来，朱慕宪眼里又急又怒，他惊慌失措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灵曜冷笑道：“我们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愚蠢的以为康颖体内的是沈纯的魂魄。”
　　“什么？”朱慕宪难以置信地盯着沈灵曜，“你说什么？什么叫以为是沈纯的魂魄？”
　　“说什么？”沈灵曜嘲讽道，“我说你蠢顿如猪，你眼前的康颖根本不是什么沈纯的借尸还魂，她和康志是法术界里修炼禁术的过街老鼠，利用散魂香夺人身体，再用聚魂炉将自己的魂魄转至躯体中，从而达到长生的目的。这根本不是借尸还魂，不过是法术界里的夺魂禁术。”
　　朱慕宪惊诧错愕地看向康颖问到：“告诉我他说得不是真的，你就是沈纯对不对？”
　　康颖和康志眼看着夺魄不成，万事成空，也不想在朱慕宪面前伪装了，她道：“不错，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沈纯，只是恰巧这个身躯与你口中的沈纯长得有七八分像罢了。我利用你对沈纯的执念来转移我们的魂魄，没想到在最后一步被识破了，这是命，在当初修炼化魂禁术时，我们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康志问向沈灵曜：“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们的？”
　　沈灵曜道：“从你在古殿里想要杀我的那一刻起。”
　　萧鹿竹惊道：“什么？”
　　沈灵曜耸耸肩，道：“当时你跳下泥沼拉住卓小寒，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跳下去，这时一个阴煞推倒了一根殿柱，将我与你隔开。那个阴煞向我袭来，虽说隐去了容貌，但我在拍卖会上见过你，认得出你的气息，也就在那刻，我察觉到你身上有着浓郁的死气。”见康志不说话，沈灵曜的语气似有一种嘲笑康志班门弄斧的感觉，“一个活人身上带着死气，要么是中了阴煞，要么就是借尸还魂。既然你们兄妹情深，我就想康颖要的是卓小寒的身体，那么你要得是什么呢？于是我想到了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这回卓小寒是康颖明面上的猎物，朱慕宪则是你暗地里的目标。”
　　朱慕宪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良久才道：“你说你是沈纯都是骗我的？”
　　见朱慕宪还纠结在自己不是沈纯这件事上，康颖终于也受不住他的愚蠢，冷嘲道：“不然呢？你以为我会真的喜欢上你这个自私又愚蠢的人吗？”
　　墨淮夕当了许久的看客，才幽幽说到：“所以你们二人根本就不是兄妹吧？”
　　康志和康颖大惊，朱慕宪更是用错愕的目光在二人间梭巡，跟着颤声问到：“你们……不是兄妹？”
　　真相既已被揭穿，康颖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了，她道：“他不是我的哥哥，而是我的丈夫，只不过上回我们化魂的两个人正好是兄妹而已。”
　　朱慕宪悲痛欲绝道：“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
　　康颖冷笑道：“不错，我就是在骗你，你第一次见到我后就上赶着往我跟前凑，后来我们查了你的事，我就说我是沈纯借尸还魂而来，所以容貌才会与她有七八分像，而你居然信了。既然你信了，我为何不将计就计？我说康家出过盗墓贼，又说我懂得一些法术，要你将沈纯的尸骨困在蒹葭湖底保护起来，你居然真的就撬了沈纯的墓，盗走她的尸骨，可这些都不过是障眼法，沈纯的魂魄早已投胎转世了，尸骨上不过是一点残余的灵识而已，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和卓小寒。”
　　朱慕宪感觉全身力气被抽干，踉跄地瘫坐于沙发上，口中念到：“为什么会这样？”
　　萧鹿竹怒道：“朱慕宪，你到底有没有心啊？这些年来小寒是怎么爱你的，你都看不到吗？”
　　听到萧鹿竹这话，朱慕宪似乎崩溃了，他破罐破摔地癫狂回道：“谁让她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我？我已经跟她说过我对她就像对妹妹一样，是她不停往我身边凑，我这才利用她的。”
　　这番话很像朱慕宪在为自己找借口，但是无论他怎么说，都在证明他是个十足的混蛋。
　　萧鹿竹紧握双拳，道：“朱慕宪，你真是个混蛋！”
　　这时，康志的神智已经有些涣散，他虚脱地靠在墙上，康颖忙上去扶住他。
　　沈灵曜道：“你们现在这个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们选择用禁术延续生命，自然就要尝到禁术带来的痛苦。”
　　康颖深吸口气，道：“我们也不想的，可是当年我们夫妻半路出家，为了在法术界站稳脚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习练禁术，没想到反而被法术界落了诅咒，可我们凭什么要坐以待毙？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定我们的罪？所以在他们对我们处以极刑后，身处濒死边缘的我们决定用法术界的禁术来重生，他们用习禁术来定我们的死罪，我们偏要以禁术重生。”
　　沈灵曜道：“所以你们一直不停地更换身体，除了续命，还为了改头换命逃避法术界？”
　　康志已经形同枯槁，承受不住将死的痛苦，他激动地说：“我们不想的，我们真的不想的，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说着，康志看向了病床上的卓小寒，“这个女孩横竖已经死了，你们即便杀了我们，也救不回她的性命了。”
　　萧鹿竹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厉声质问到：“所以呢？你们害死她就成为了你们能够继续化魂的理由了吗？”
　　康颖心疼自己的丈夫被围攻，怒道：“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法术界人，怎会体会到我们的痛苦？”
　　萧鹿竹反问到：“我们体会不到你们的痛苦，所以你们就要把这种痛苦强加在无辜之人的身上吗？当年有谁逼你们修习禁术，还不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乱了法术界的秩序才会被判了死刑吗？”
　　墨淮夕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道：“你们说这么多又有何用呢？只要你们抢不走朱慕宪和卓小寒的身躯，今日就会神魂俱灭。”说着，墨淮夕看向了萧鹿竹，“如果你想替卓小寒报仇，倒是可以先让他们上了朱慕宪和卓小寒的身躯，再要灵曜灭了他们就是。”
　　沈灵曜转头看向墨淮夕，不满地嘟囔道：“怎么这种脏活又是我？”
　　墨淮夕伸出白皙纤长骨感的手指，道：“难不成是我吗？”
　　沈灵曜被堵了话不再言语，倒是朱慕宪着急了，他害怕萧鹿竹为了替卓小寒报仇而杀了自己，起身跪到萧鹿竹面前，道：“鹿竹，你就看在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份上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他们蛊惑了，我不是真的想要害小寒，我只是太爱沈纯了。”
　　萧鹿竹看向抱着自己腿哭求着的朱慕宪，不由得感慨人性竟肮脏至此。他忍住了心底的反胃，从朱慕宪的手中挣脱而出，道：“我不会为你脏了我们的手。”
　　墨淮夕轻笑一声，道：“你当真不杀他？不需要你动手的。”
　　沈灵曜瞪了墨淮夕一眼，萧鹿竹也转头看向他，道：“不用，我不想再与这种人渣有任何关系，如果我杀了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与他的关联，我不想恶心一辈子。”
　　朱慕宪道：“是的，萧大公子，别让我这种人继续恶心你了，求你放过我吧。”
　　墨淮夕见朱慕宪这般摇尾乞怜的模样，瞬间也没了对他动手的兴趣，道：“果然是挺脏的。”
　　趁着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朱慕宪身上时，康志和康颖对视一眼，事到如今他们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鱼死网破。得了默契后，他们拼进全力再次冲向了卓小寒和朱慕宪，想要趁机夺了他们的身体。
　　在朱慕宪的惊叫声中，二人被蓝色光丝缠住，墨淮夕看了眼沈灵曜，他耸肩摇头表示非他所为。这时程阳和李谯从门外冲了进来，那道蓝色光丝是程阳的法器。
　　沈灵曜打趣道：“杏花城里真是处处都是法术界人士啊。”
　　程阳不解地看着萧鹿竹问到：“鹿竹，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刚出去一会，怎么这里就……”说着，程阳看向了被自己困住的康颖和康志，“康颖？怎么是他们？”
　　李谯也想上前，但是在墨淮夕阴狠的眼神中又默默退到了沈灵曜身后。
　　萧鹿竹道：“他们根本不是康氏兄妹，而是法术界的败类。”
　　程阳不解，康志大喊：“放开我们！若非这具躯体行将俱灭，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小小术士能够困住我？”
　　沈灵曜道：“别吹牛了，你现在反正就是被法术界一个小小术士困住了，修炼那么多禁术有何用？害人终害己。”说着，沈灵曜看向了程阳，“今日你为法术界除了祸害记你大功，待我回到沈家定会将此事广而告之，你从此就在法术界声名大振了。”
　　程阳没有理会沈灵曜的玩笑，他对虚名毫无兴趣。蓝色光丝中，失去下一个宿主的康志和康颖，身体正在迅速腐烂，直到最后变成了两具干尸。
　　程阳的蓝色光丝松了开来，落回了他的手中，李谯不解问到：“康志和康颖就这么死了？他们的魂魄呢？”
　　沈灵曜道：“他们修炼禁术必须有一个特定的宿主来寄放魂魄，如果找不到宿主就会魂飞魄散，形神俱灭，这就是修炼禁术要付出的代价。”
　　萧鹿竹看着失神的朱慕宪，道：“死去元知万事空。”
　　说完，萧鹿竹便再无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许是疲惫到了极致，在经过墨淮夕身边时，他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