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雪柳灯 ...
-
萧鹿竹来到暮云斋时浑身湿透了,墨淮夕惊讶地问:“怎么不打伞?一场秋雨一场寒,就不怕着凉吗?”
说着,墨淮夕瞪了萧鹿竹身后的沈灵曜一眼,沈灵曜耸肩道:“我去买了伞,可是鹿竹不愿打啊。”
萧鹿竹道:“墨老板就别怪灵曜了,是我想在雨中走一走与他无关,墨老板可否将雪柳灯借我一用?我赶着救人。”
墨淮夕见萧鹿竹有意要与自己生分了,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慌张,他看了萧鹿竹一会,叹了口气,无奈说到:“先跟我进去换身衣服,不然你人还没救,自己就先生病了。”
话落,墨淮夕不由萧鹿竹分说,拉起他冰凉的手就往内室走去,沈灵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眨巴了下眼睛,这种场合他跟着也不是,离开也不是,谁知道这两个人堪比小别胜新婚的氛围下会做出什么天雷勾地火的事情,沈灵曜可不想去围观。
灵泛的小乙见此,笑着对沈灵曜说到:“这边刚泡了上好的茶,秋雨微寒,沈少爷来这边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沈灵曜转头看向了小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我们小乙不愧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走走走,喝热茶去。”
沈灵曜边说边跟着小乙往暮云斋的雅室走去,可没走两步他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笑意敛去了一些,透出一丝寒凉。
被拉到内室换衣服的萧鹿竹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墨淮夕递来的一套干净衣服,鼻息间又溢满了衣服上留有的乌木沉香味,墨淮夕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打量着他,萧鹿竹不自在地转过身走到屏风后去换衣服了。
墨淮夕勾唇笑道:“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何必刻意躲着我呢?”
萧鹿竹将身上被大雨打湿的衣服脱下来挂在了屏风上,道:“那是从前。”
墨淮夕挑了挑眉,双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错至于颌下,道:“喔?那现在是什么?”
萧鹿竹正在穿衣的手顿了顿,道:“现在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别在这装糊涂了,你……啊……”
说话间,萧鹿竹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墨淮夕抓住了穿衣的手,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墨淮夕,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衬衣只扣了一半,他白皙的胸口露在了外面,还未来得及穿上裤子,两条雪白的长腿在宽大的衬衣中露出。
“你干什么?”
萧鹿竹因为羞涩而窘迫,墨淮夕却凑到他耳边,故意用气音撩拨着他的耳朵,道:“你不是说现在是什么要问我吗?我就来告诉你啊。”
说着,墨淮夕轻咬了一下萧鹿竹的耳廓,刺痛与麻痒掠过周身,萧鹿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就此认输,道:“墨淮夕,白宁尘都已经回来了,你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墨淮夕沿着萧鹿竹的耳廓舔吻至柔嫩的脸颊,萧鹿竹想要偏头躲过,全被墨淮夕双手捧住了头不让他挣扎,同时他的双唇开始在萧鹿竹的唇上探索。
墨淮夕早就发现萧鹿竹很喜欢被自己亲吻,整个人都会随着逐渐加深的吻而像一滩水软了下去。现下也不例外,萧鹿竹被墨淮夕亲得理智溃堤,他含糊说到:“别这样,唔……我还要去救人……”
墨淮夕却丝毫没有放开萧鹿竹的意思,萧鹿竹只要一开口就堵住了他的唇,让他连句整话都说不清。
“乖,一会我陪你去救人。”
亲吻的间隙墨淮夕给了萧鹿竹又一个承诺,此时萧鹿竹已经被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道:“别……嗯……灵曜……还在外面等着……”
墨淮夕含糊道:“让他在外面跟小乙聊天吧。”
话落,墨淮夕就加重了这个亲吻的粘度,唇舌勾缠水连天,就在萧鹿竹即将被墨淮夕就地正法时,他耳畔中响起了白宁尘的那声“墨大哥”,脑海里浮现出墨淮夕守在他病床边时担心的神情,不经意流露的真情根本做不了假。
想到这里,萧鹿竹所有的理智回归本体,他一把推开了墨淮夕,大喊一声:“够了!住手!”
墨淮夕显然对这样被推开很意外,但他见到萧鹿竹面上的委屈神情一时又乱了方寸,他道:“鹿竹,你……”
萧鹿竹深吸口气,转身赶忙穿好了衣服,道:“我确有要紧事,别胡来了。”
其实萧鹿竹内心里渴望着与墨淮夕的亲密,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想被墨淮夕占有,可是一想到白宁尘的生命,他就觉得自己与墨淮夕之间的感情都变成了罪孽。
墨淮夕看着萧鹿竹手忙脚乱、一脸无措地穿好衣服,神情黯淡了下俩,良久才道:“好,我带你去取雪柳灯。”
墨淮夕的衬衣与裤子都有些大,萧鹿竹挽起了衣袖,二人走到外厅时,正在悠哉喝茶聊天的沈灵曜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见萧鹿竹沉默不语,沈灵曜的目光又投向了墨淮夕,可是墨淮夕的脸更加不悦,他斜了一眼沈灵曜,意思是别问我,逗得沈灵曜想要又不敢,真是难得看到墨淮夕求而不得的郁闷模样。
墨淮夕走到了雅室的木柜旁拿出了雪柳灯,沈灵曜撇嘴道:“早说你把雪柳灯放在了这里嘛,我拿了雪柳灯就去救人了,何必劳烦你们二人。”
墨淮夕脸上的欲求不满愈发浓重了,萧鹿竹却避开这个话题接过雪柳灯,沈灵曜看了眼雪柳灯,又看了眼墨淮夕,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萧鹿竹看着那盏雪柳灯不解地问:“这盏灯比地陵那盏灯做工倒是更精致,但是为什么说这是无头女鬼的头颅呢?”
萧鹿竹一脸茫然地拿着雪柳灯看了一圈也没看个所以然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念头在他心底冉冉升起,他看了眼墨淮夕,眼神复杂到墨淮夕不明就里。
随后萧鹿竹道:“对不住了,墨老板。”
墨淮夕愈加困惑了,这时只见萧鹿竹将雪柳灯放在了桌上,抄起旁边的棍子用力砸了下去,雪柳灯碎裂开来,沈灵曜最开始是惊讶于雪柳灯被毁,后来是错愕于雪柳灯里面居然放着一个骷髅头,灯芯正置于骷髅头内。
萧鹿竹也是一脸震惊,道:“居然将人的头颅做成了灯,真是太残忍了。”
沈灵曜转头看向了墨淮夕,道:“你早就知道了?”
墨淮夕耸耸肩不置可否,萧鹿竹也转头看向了墨淮夕,负着气他有种出了口气的痛快,他道:“抱歉了,墨老板,这盏雪柳灯我会照价赔偿给白少爷的。”
墨淮夕看向萧鹿竹,头一回见到萧鹿竹赌气的样子,从前只觉得他好像对谁都好,没想到今日竟然让自己见到他不同以往的一面。
比起生气,墨淮夕似乎更加高兴。
“无妨。”
萧鹿竹有些惊讶于墨淮夕的淡定,这盏雪柳灯对白宁尘而言很重要,也是墨淮夕从白宁尘那里强借出来的,现在雪柳灯已毁,墨淮夕要怎么平复白宁尘愤怒?可他不只不担心这点,反倒是露出了一丝喜色,萧鹿竹觉得自己是愈发不了解墨淮夕了。
不过墨淮夕没有就此作罢,反倒是走到萧鹿竹面前,倾身在他耳畔说到:“这样吧,你毁了雪柳灯,不如让我跟你去释心殿吧,还能帮帮你。”
萧鹿竹皱了皱眉,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有灵曜在,就不劳烦墨老板出手了。”萧鹿竹道。
墨淮夕转头看向了沈灵曜,沈灵曜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昂首挺胸回看向墨淮夕,仿佛在说有我在,怎么着?
墨淮夕清浅一笑,蜷起食指勾了勾萧鹿竹的鼻梁,道:“知道了,走吧。”
说完,墨淮夕转身离开了暮云斋,萧鹿竹不解地问向沈灵曜:“什么意思?”
沈灵曜无奈叹道:“意思就是他耐不住寂寞,要跟我们一起去凑热闹了。”
“啊?”
萧鹿竹一时不知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三人再次潜入了释心殿,萧鹿竹将骷髅头按照秦芳菲的指引,放在了她的棺椁里,一代佳人终于不用身首异处了。
头颅归位后,秦芳菲的魂魄也身首合一,变回了原有的美丽模样。此时地陵开始震动,沙石落下,萧鹿竹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墨淮夕道:“地陵里的法印被破了,所有被困住的怨魂都可以投胎转世去了。”
闻此,萧鹿竹终于松了口气,他为自己能够帮助这里的怨魂们摆脱地陵的囚困而开心。
秦芳菲道:“多谢恩公解救。”
说着,秦芳菲的魂魄向萧鹿竹行了个大礼,萧鹿竹问到:“是谁盗走了你的头颅?”
秦芳菲道:“就是那个向我夫君告密,说我来自红楼的那个人,他祖上是盗墓贼,他也继承了这个本领,我在地陵落葬后他便潜进来盗走了我的头颅和那盏宫灯。”
萧鹿竹道:“我知道了,后来那人将你的头颅和宫灯制成了雪柳灯,后来他死了,雪柳灯就这样代代相传,最后辗转落在了白少爷手上。”
沈灵曜道:“其实在你破开雪柳灯时,就已经打破了困住她的法印。”
秦芳菲颔首道:“对了,此前恩公所言之事,一切谜底尽在蒹葭湖底,那个祭坛也是为蒹葭湖底那个可怜的魂魄而设的。”
“蒹葭湖底?”萧鹿竹似是想到了什么,“那里有什么?”
秦芳菲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蒹葭湖底有一个法印,我无法靠近,不过恩公法力高强,想来可在那处寻得答案。”
说完,地陵的震动停止,秦芳菲幻化成风消散远去。
萧鹿竹叹道:“本是一颗自由心,奈何被锁在地陵不见天日,如今她的魂魄终得解脱。”
虽然秦芳菲得了救赎,但卓小寒依然没有苏醒,萧鹿竹呢喃自语道:“当时是康颖向朱慕宪提出来古殿给卓小寒过生日,也许这一切早就是康家兄妹密谋好的,看来我得去蒹葭湖底一探究竟了。”
沈灵曜道:“可是蒹葭湖底有那么多沉尸,现在看来那些沉尸就是为守住法印里的东西。”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墨淮夕突然说到:“白少爷法力高强,一群浮尸而已,不在话下。”
沈灵曜瞥了眼阴阳怪气的墨淮夕,冷笑了两声,道:“墨老板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