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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地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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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一番无果后,萧鹿竹猜想自己应是被这些水鬼困住了,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时手臂上的灼烧感让他想起在蝶仙园里自己结出的法印,于是他平复呼吸,双手结印,口中念道:“巽风无咎,命畴离祉。平!”
果然,法印再次飞出,将蒹葭湖上那些已经上岸和冒头的水鬼瞬间打散。
萧鹿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回他能够感受到法印的力量比起在蝶仙园时要更加强大了,一时间他觉得脑中有许多思绪在飞窜,一片凌乱的他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知道蒹葭湖里究竟藏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耳边响起了沈灵曜的声音,他道:“就是她们的怨念生出了恨意。”
萧鹿竹转头看向沈灵曜,问到:“灵曜?你为何会在此?你不是跟墨淮夕离开了吗?”
沈灵曜走到了卓小寒身边,蹲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无碍后才道:“墨淮夕说蒹葭湖有异,担心你会遇险,便让我佯装离去,再趁人不注意潜回来看顾着你,没想到这座古殿果真另有乾坤。”
墨淮夕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不顾地守在白宁尘身边,可在白宁尘身边还担心着身在释心殿的自己,如此三心二意当真可笑。
“那可真是要感谢墨老板的记挂了。”
萧鹿竹的语气里有怨,沈灵曜眯缝着眼道:“鹿竹,你……”
萧鹿竹猜到沈灵曜是要为墨淮夕辩解,便抢话道:“你不必为他解释,你是你,他是他,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都还是我的朋友。”
沈灵曜眨眨眼,一时不知该如何续话,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色,有些话被萧鹿竹噎了回去,但又不得不说。
沈灵曜叹道:“不是,鹿竹,我……”
萧鹿竹实在是不想听与墨淮夕有关的话,他觉得自从白宁尘出现后,他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刚才在湖边其实他也想了许多,也许这样分开一段时间,待到情爱的冲动冷却,或许他会发现墨淮夕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不过只是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萧鹿竹再次打断了沈灵曜的话,“但这是我和墨淮夕两个人之间的事,旁人即便有心,也还是无力的,让我们两个人来解决吧,而且墨淮夕他……”
“萧鹿竹!”
沈灵曜终于忍无可忍,他打断了萧鹿竹的话,吓得萧鹿竹一个激灵,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沈灵曜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是想说你现在千万别回头。”
“啊?”
其实如果沈灵曜不这么说,萧鹿竹倒是没有回头的想法,但听到这话后,萧鹿竹本能地回过了头,也就在回头的那刻,他手臂上的图纹和沉香手串发出微热给了他双重警告。
只是这个警告根本拦不下萧鹿竹回头的速度,他双目圆瞪,那个白衣无头水鬼此时正紧贴在他身后,跟着用力向前一撞,萧鹿竹觉得天旋地转,脚下的草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就这样坠入了水中。耳边沈灵曜的呼唤声逐渐变得细微,他想要呼声求救,却在张口的那刻被咸涩的水呛入咽喉,窒息的痛苦在周身蔓延开来。
萧鹿竹抬头看向愈发远去的水平面,最后一点意识便是月光照耀在水面上,一片伴着涟漪散去的银白光芒。
“鹿竹,萧鹿竹……”
思绪陷入了混沌,沈灵曜细微的呼唤声渐渐在耳畔变得清晰起来,他剧烈地呛咳了几声后,意识伴着痛苦回归本体。
萧鹿竹缓缓睁开双眼,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明,沈灵曜正担心地看着他,见他醒来喜悦又关切地问到:“鹿竹,你醒了,太好了。”
沈灵曜边说边扶着萧鹿竹坐直了身子,萧鹿竹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蒹葭湖了,他们正身处一条甬道中,三面砖石搭砌的墙上遍布青苔,甬道那头不知通向何方,远远望去无边无尽。
萧鹿竹一脸疑惑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沈灵曜摇摇头,跟着他将目光投向了萧鹿竹的身后,问到:“你带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萧鹿竹慌忙回头,只见那个白衣无头水鬼正站立于他的身后,吓得他心里一跳,皱眉喘气无奈说到:“你为何总要阴魂不散地贴在我身后?”
沈灵曜被萧鹿竹逗笑了,不过他很快潋去了笑意,问向那个无头水鬼:“你有话要告诉鹿竹?”
如果有头,想来这个白衣水鬼此时边点头了,可她只是缓缓转过身去抬手指向萧鹿竹身后。萧鹿竹和沈灵曜对视一眼双双看向身后,除了一面满是青苔的石墙什么都没有。
沈灵曜一脸困惑地盯着那面石墙,道:“那面墙有何不妥?”
无头水鬼没有回应,抬起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始终指着那面墙。萧鹿竹起身走到墙边盯着青苔看了很久,突然用手将上面的青苔剥开。青苔大片掉落,后面竟然藏着一道石门
沈灵曜有些惊讶地说到:“没想到这里竟然藏有一扇门。”
萧鹿竹转头看向无头女鬼问到:“你想要我们进入这扇门里?”无头水鬼终于放下了手,萧鹿竹的直觉告诉他无头水鬼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于是他继续问到,“这扇门里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无头女鬼来说显然无法回答,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反应。萧鹿竹深吸口气,转身看向那身隐藏在青苔里的石门,想着来都来了,索性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而且无头水鬼既然把他们带来了这里,若是不进去看看,想来这个无头水鬼也不会放他们离开。
萧鹿竹深吸口气伸手准备头开石门,沈灵曜却快步上前按住了萧鹿竹的手,道:“鹿竹,石门后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萧鹿竹看了沈灵曜一眼,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萧鹿竹又转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无头女鬼,不知为何即便这个女鬼没有头颅,他也能够感受到她周身透出的彻骨悲伤。也许就像墨淮夕所说,他有着天生强大的共情力,所以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女鬼并不想加害他们,她做这么多无非只是向他们求助而已。
萧鹿竹怔怔说道:“其实她只是把我们带来了这里,并没有害过我们不是吗?”
沈灵曜觉得萧鹿竹所言在理,抓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萧鹿竹又看向了面前的石门,双掌用力一推,石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石门之后别有洞天,正值子夜时分,风吹花开雾弥漫,明月之下,另一座古殿在机关启动落下的尘灰中徐徐升起。
这座古殿与释心殿很相似,萧鹿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奇异的景象,那就是隐去释心殿周遭所有的杂物,两座一模一样的宫殿被地面分割。
萧鹿竹惊讶地看着前方的景象问向沈灵曜:“你说释心殿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明朝王爷的行宫,而是一座叠层的皇陵?”
沈灵曜被萧鹿竹一语点醒,道:“难怪,自古事死如事生,地上的释心殿为阳,地下的这座地陵为阴,阴阳两极,相辅相成,相生相克。”
说着,沈灵曜看向了无头水鬼问到:“你是守陵人?”
无头水鬼没有回应,萧鹿竹似是想到什么问到:“你是地陵里的陪葬冤魂?”
无头水鬼浑身颤抖,她带着萧鹿竹和沈灵曜走入了那座升起的地陵中,这里的布置陈设与地上的释心殿如出一辙,但是殿外没有桂花树,反倒是有一支身着金甲的军队。
沈灵曜道:“这里竟然有阴兵?”说着,沈灵曜看向宫殿里,“里面应该还有许多陪葬的宫女吧?”
萧鹿竹惋惜道:“若真是如此,这里殉葬的冤魂也是可怜。”
沈灵曜也叹道:“是啊,有谁不愿意好好地活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陵里赔了自己的性命呢?可惜,殉葬制自古便有,这些士兵宫女也是无可奈何,想来是魂魄久困于此,心中的怨愤滋生了恶灵。不过康志和康颖的祖父何以会买下这么一座皇陵?”
萧鹿竹道:“康颖一直说她的祖父买下的是一座古殿,想来是被人蒙骗了。”
沈灵曜似是想到了什么却欲言又止,他和萧鹿竹随着无头水鬼一同进入这座藏在释心殿下的地陵。
越往深处走越是森寒,萧鹿竹浑身忍不住的开始颤抖,沈灵曜道:“这座地陵有许多殉葬的可怜人被人用法术施印锁住魂魄,难怪这里的阴气含着怨念,又是一块极阴之地。”
萧鹿竹问到:“与警官学校主校道上的那块炼阴地一样?”
沈灵曜点头道:“如法炮制,只不过主校道上的炼阴地存在的时间尚浅,这里起码上百年。”
萧鹿竹皱眉道:“上百年?”
沈灵曜道:“是啊,上百年,你想上百年熬出的阴地会是怎样的厉害呢?”
听到这话,萧鹿竹陷入了沉默。果不其然,地陵里除了外头的阴兵,还有许多宫女。
萧鹿竹蹙眉道:“这里面果然还有许多殉葬的宫女,但是这些宫女僵化的尸身都是完整的,何以就她一个没了头颅?”
这时沈灵曜在另一边发现了什么,朝着萧鹿竹招了招手,道:“鹿竹,你快过来看。”
萧鹿竹走到了沈灵曜身边,只见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放着一个黄色的纸包。萧鹿竹不解地走上去细细一看,那是用黄符包住的一缕头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沈灵曜问到:“这是什么人的生辰八字,为何会放在这里?”说着,沈灵曜转头看向按个无头水鬼,“会是她的吗?”
无头水鬼站在他们身后没有回应,萧鹿竹看着那纸条上的生辰八字觉得似曾相识,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冥思苦想一番无果后,沈灵曜看着那个生辰八字道:“按照这个生辰八字来换算不就是明天么?”
听到这话,萧鹿竹双眼圆睁,惊道:“什么?!”
沈灵曜摇摇头,道:“不对,现在子时已过,应该就是今天了。”说着,沈灵曜不解地问萧鹿竹,“怎么了?”
萧鹿竹道:“今天是小寒的生日,我们来此本就打算给她庆祝生日的。”
说着,萧鹿竹心中一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沈灵曜猜到了萧鹿竹此刻所想,道:“极阴之地的祭坛上怎么会摆着她的生辰八字呢?”
萧鹿竹心中陡生寒意,他问沈灵曜:“你知道这种祭台一般是做什么用的?”
沈灵曜打量了这个祭台好一会,幽幽说到:“若我没猜错,是用来换魂的。”
萧鹿竹惊道:“换魂?”
沈灵曜指了指祭坛上的香炉,道:“还记得曲秣婺为了复活燕凝香从暮云斋买走了聚魂炉,又要陈烟秋四处搜罗散魂香吗?”
萧鹿竹点头道:“记得,只是因为散魂香数量不够,曲秣婺才没有达成目的。”
沈灵曜看向了祭坛上的香炉,道:“这个也是聚魂炉,里头还有足量的散魂香,曲秣婺没有找到的东西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
这回,萧鹿竹明白了沈灵曜的话中之意,道:“而且在我们之前早有人打开了地陵,在这座祭坛上点燃了聚魂炉里的散魂香。”
沈灵曜一脸凝肃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