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水鬼 ...

  •   墨淮夕与白宁尘现任对这盏雪柳灯志在必得,在一阵激烈的“你争我抢”后,墨淮夕以本场拍卖会的最高价格的八百万大洋成交,引起一片哗声。
      在抢夺雪柳灯的过程里,到后段朱慕宪几乎是与墨淮夕杠红了眼,如果不是康颖来到雅座在朱慕宪耳边提醒他为了一盏灯得罪白宁尘不值当,朱慕宪这才恢复了理智放弃了最后的竞价,这轮围着雪柳灯的竞拍短短不会在八百万大洋划止。
      当拍卖师落槌后,大殿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雪柳灯的新主人白宁尘笑逐颜开,墨淮夕温柔地看向他,笑道:“恭喜你,成为雪柳灯的新主人。”
      白宁尘回头看向墨淮夕,无奈地笑了笑说:“雪柳灯是无价之宝。”说着,白宁尘深叹一口气,“别人不懂雪柳灯的意义,难道墨大哥你也不懂吗?”
      墨淮夕笑道:“我当然懂。”
      这个笑容让萧鹿竹如落冰窟浑身寒凉,原来墨淮夕的温柔真的不属于自己。他心里痛得很,转头看向殿外想要避开墨淮夕与白宁尘的温柔以待,偏就在这一刻殿外起风了。
      风说起就起,花说落就落,有些人说动心就动了心,可人心易热也易冷,萧鹿竹苦涩一笑,原是自己错把墨淮夕的温柔当成了爱情,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偏又心痛难抑。
      钱货两清后,白宁尘将雪柳灯如同至宝一般抱在怀中,墨淮夕却拿着另外一个精美的锦盒来到了朱慕宪与卓小寒面前。
      “我知道朱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墨淮夕道,“可那盏雪柳灯对宁尘而言很是重要,今日夺人所好实属不得已,还请朱公子莫要见怪。”
      朱慕宪已经从“杀红眼”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礼貌回应道:“君子所好,各凭本事,墨老板又何尝不是博君子一笑呢?”
      墨淮夕闻言怔愣了下,瞥了眼站在朱慕宪身后一言不发的萧鹿竹,但他转而一笑,将锦盒伸到了卓小寒面前,道:“萧公子同我说再过两日便是卓小姐的生辰了,今日我与宁尘以此玉镯贺卓小姐生辰快乐。”说着,墨淮夕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今日拍品之一的蓝田玉绞丝镯,“所谓蓝田日暖玉生烟,恭祝卓小姐年年欢愉,岁岁花开。”
      今日墨淮夕除了与朱慕宪抢完那盏雪柳灯后,便拍下了这枚蓝田玉绞丝镯,当时萧鹿竹还不知墨淮夕要这玉镯有何用,没想到是来赠与卓小寒的,他是不想白宁尘与朱慕宪因一盏走马灯结了怨仇吗?
      萧鹿竹心中嗤笑道,还真是体贴入微,什么都为白宁尘想好了。
      卓小寒看着锦盒里的玉镯,又回头看了眼萧鹿竹,他的神情落寞,眸光黯淡,卓小寒接过了锦盒,也没多看便合上了,道:“多谢墨老板。”
      卓小寒是看着萧鹿竹的难过样子想尽快打发了墨淮夕为其解围,墨淮夕见萧鹿竹依旧一言不发,又看了一眼由始至终都站在他身边的李谯,不带感情地笑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墨淮夕也没再与萧鹿竹多言语,转身走到门口推着白宁尘离开了。
      萧鹿竹目送着墨淮夕远去的背影,突然胸口一痛,鼻子一酸,眼眶一红,情不由己地追了上去。当他来到释心殿大门时,山风吹动了殿外的两棵古老桂花树,大量黄白花瓣飞上天空,如同一场落花雨,空气里桂花飘香。
      渐冷香,化萤飞,奈何留不住。
      所有人都仰望漫天飞舞的桂花花瓣,感慨这惊人的山景,唯有萧鹿竹一人觉得漫天飞舞的花瓣伴着墨淮夕的离去失了颜色,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此时阴霾的天空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伴着飞舞的花瓣不知归处,原来深山早知时节,已是寒峭,雨落不停。
      萧鹿竹仰头闭上了眼,任凭小雨将他打湿,消去了想要留下墨淮夕的冲动。良久后,当他低下头再睁眼时,又挤出了一个微笑,有些事一时难以释怀,但人生有限,还需笑着过下去。
      这时卓小寒来到了萧鹿竹的身边,看着墨淮夕和白宁尘的背影,道:“鹿竹哥哥,你还好吗?”
      萧鹿竹看着卓小寒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名贵小提琴,失去雪柳灯后,朱慕宪拍下了这把小提琴送给卓小寒作生日礼物,只是物有所替,情是否可代呢?
      想着,萧鹿竹又看向了墨淮夕,他将白宁尘从轮椅上抱起放入了轿车中,连他的怀抱都不属于自己一人,墨淮夕还有什么是属于他的呢?
      萧鹿竹心伤难耐,偏又倔强的不肯流下眼泪,他拿起了卓小寒手中的那把小提琴,夹在了自己的肩头,琴弓拂过琴弦,拉出了曼妙的旋律。
      小提琴的音色很好,曲调响起,哀怨缠绵之际又含了一份期许,似被雨水打湿的山鸟寻着回家的路,似远处天际将落未落的夕阳,似灰涩无光的街头有人携光而来。
      为白宁尘关上车门的墨淮夕听见了身后曼妙的小提琴声,回首间看见了飞舞的花瓣,转身后看到了在花雨中拉着小提琴的萧鹿竹。那一刻,墨淮夕露出了一个温柔绝美又温柔熟悉的微笑,化为一只蝴蝶撞进了萧鹿竹的心头,变成了带着苦涩的甜蜜,让萧鹿竹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墨淮夕最后还是坐上了白宁尘的车,沈灵曜担忧地看了一眼萧鹿竹也跟着上了车,轿车就这样在萧鹿竹的目光中驶离了释心殿。
      曲终人亦散,原来漫天花雨也会错了意,那么自以为是的爱情又有什么好丢人的呢?萧鹿竹终于面对了自己的真心,他爱墨淮夕,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哪怕墨淮夕爱的、选的都是白宁尘,可他只要这么遥远地看着墨淮夕就已经足够了。
      短短几日,近在咫尺的人就这样远在天涯,山海不可平。
      拍卖会结束了,客人们相继离去,萧鹿竹他们还留在古殿里,虽说萧鹿竹的心早就跟着墨淮夕飞回了城中,但他却没有提前离开,他知道就算回到杏花城,面对的依然还是守着白宁尘的墨淮夕,他不知道原本开心的生活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种折磨,好像一切都在白宁尘出现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深夜,大家都休息了,萧鹿竹反倒是睡不着了,他突然觉得这一天过得真是……想了好久,萧鹿竹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只能自嘲笑道:“无聊透了。”
      横竖睡不着,萧鹿竹便披上一件薄衣独自一人来到了蒹葭湖,昨夜他与墨淮夕在这里疯狂缠绵,他不停的在清醒与沉沦间游离。
      傍晚时分雨就停了,乌云散去,夜空里难得墨蓝澈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萧鹿竹看着蒹葭湖出起了神,恍神间,湖面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水泡,他警觉地看向了湖面,那个水泡刚露出水面就破了。
      正当萧鹿竹疑惑不解时,卓小寒走了过来。看着卓小寒一脸苦恼的样子,萧鹿竹又一次觉得他们二人之间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萧鹿竹明知故问,卓小寒倒是答得坦然:“这么晚了你不也来了吗?我心情不好,睡不着。”
      卓小寒与萧鹿竹还算说得上话,所以心里那些小女儿家的心事她也愿意和萧鹿竹分享。
      萧鹿竹就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卓小寒的头,道:“小公主长大了,有烦恼了。”
      卓小寒苦笑一下,忽然问到:“鹿竹哥哥,你有多爱墨淮夕?”
      萧鹿竹被卓小寒问到了,他有多爱墨淮夕?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对墨淮夕就像着了魔,拿起来就再也不想放下了。可眼下的他却是连拿都拿不住了,手心里捧着的细沙越是用力越是会从指缝间漏下,任谁都无能为力。
      萧鹿竹反问卓小寒:“那你呢?有多爱慕宪?”
      卓小寒凝视着前方的蒹葭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了笑意。
      “我爱他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鹿竹哥哥,明明是我先认识慕宪哥哥的,我比她们都要爱得久,可他为什么就是不爱我呢?”
      萧鹿竹突然很心疼卓小寒,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里卓小寒是最小的一个,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成了朱慕宪的小尾巴,成天跟在他们一帮小子后面跑却乐在其中。明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公主,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偏偏一头栽进了爱情里难以自拔,弄得一身泥泞,狼狈不堪。
      萧鹿竹温柔地抚摸着卓小寒的头,叹道:“所以说爱情啊,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卓小寒点点头,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可是嘴角依然挂着笑意,她道:“是啊,可如果没有爱情,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这辈子如果不这么爱一个人爱到体无肤,好像都白活了一样,只是时间久了心也会疼。”说着,卓小寒深吸口气,仰头看着夜空明月,“也好,等这颗心死了,也许就不会爱了,也不会疼了。”
      萧鹿竹叹了口气,扪心自问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两人各怀心事地发起呆来,一下子谁都不想说话,可谁也不想离去,就想这样安静的呆一会,图一刻宁静。
      过了许久,卓小寒突然指着湖面惊呼一声:“快看水里!”
      这声惊呼打破了夜与心的宁静,萧鹿竹吓了一跳,目光随着卓小寒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此时的蒹葭湖中,一个无头的白衣水鬼正从湖心浮出水面,双足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一步一步朝着岸上的他们走来。
      卓小寒吓得晕了过去,萧鹿竹忙将她扶到大树下靠坐,同时转过头看向前方,不过片刻时间,那个无头的白衣水鬼已经上了岸,正背对着他们发出渗人的泣声,令人不寒而栗。
      萧鹿竹脸色骤变,他环视四周,夜黑风高的湖边树林里时有乌鸦凄鸣,场景格外诡异,他手臂上的图纹倏然发出微光,同时伴有轻微的灼烧感,手腕的沉香手串也变得微烫,沉香手串在抵御着图纹力量,图纹在封印着萧鹿竹体内的法力。
      萧鹿竹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再次抬头看向了湖边,那个白衣无头水鬼已经消失不见,他疑惑地在小树林梭巡了一圈无果,又看向了湖面,这一看他的眼睛陡然睁大,连呼吸都带着些颤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只见死寂的湖面又有一个水泡冒起炸开,跟着就是越来越多的水泡冒出,不消一会湖面就变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源源不断冒起了水泡。
      萧鹿竹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盯着水面,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图纹与沉香手串的双重警示在告诉他,湖里面的东西绝非善类。
      很快,沸水般的湖面有许多人头顺着水泡冒了出来,有多少水泡就有多少人头,这些人头齐齐看向了萧鹿竹并向他移动而来。
      直到最近的那个人头上了岸,萧鹿竹才发现那些是一个个穿着白衣、长发凌乱的水鬼。萧鹿竹吓得想要抱起卓小寒往后跑,但是他的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