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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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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曲秣婺独坐家中,从桌屉中拿出一把女士枪,将身体殉了燕凝香而去。一声枪响,曲秣婺倒在了桌上,与此同时,她周身泛起了微光,化为一道人形光圈升上空中,廓形光圈又化为光片碎开落下。
忽有一阵风起,将光片吹出了窗外,一路穿过杏花城的大街小巷,最后飞进了暮云斋。
光片落入暮云斋,一片片拼凑起了曲秣婺的身形,却又与此前不同,她的短发变长,眼眸深黑,当全然落回地上时,与此前帅气形象截然不同,已经变成了一个长发女子。
曲秣婺单膝跪地,向墨淮夕恭敬地行了个礼,沈灵曜站在一旁落下一声叹息,这时曲秣婺消失无踪,桌上的七星灯又亮起一盏。
沈灵曜看着桌上的七星灯,道:“七星灯已经亮起四盏,还有三盏未亮。”
墨淮夕叹了口气,倏然想到什么问向沈灵曜:“查到那日蝶仙园里乱魂音的来头了吗?”
沈灵曜摇头道:“那日之后,再未听到乱魂音。”
墨淮夕道:“柳清卿说是一个术士告诉她尸魅可用食血的方法来增加法力,你觉得那个术士与那日发出乱魂音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沈灵曜道:“应该是,那个人在把柳清卿炼成尸魅后就一直藏身于杏花城,可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墨淮夕眯缝着眼,道:“这个人出现在杏花城,绝对不只是为了炼一个尸魅。”
沈灵曜倏然想到什么,他道:“难道也是为了找他?”
墨淮夕眸中露出一丝阴翳,道:“很有可能。”说着,墨淮夕转头看向沈灵曜,“最近一直在忙蝶仙园这里的事,你那里有他的线索了吗?”
沈灵曜眸色凝重,颔首道:“说来奇怪,近日总是感觉到了一丝时有时无的灵息。”
墨淮夕情绪有些激动地问到:“是他吗?”
沈灵曜面有困惑,道:“这股灵息极其微弱,无法感知到究竟是不是他。”
墨淮夕陷入沉思,良久才道:“奇怪,杏花城一直被一个铜墙铁壁般的结界阻拦了所有的灵息,为何近日会透出这么一股微弱的灵息出来?”说着,墨淮夕似是想到什么,“这股灵息是何时出现的?”
沈灵曜眉头微蹙,努力回忆道:“似乎是血魔伏诛后才出现的。”沈灵曜边说边打量着墨淮夕的神色,“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墨淮夕道:“有一个猜想,但还没理出头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灵曜叹道:“杏花城里果然不简单。”
墨淮夕冷笑道:“倒也不是不简单,只是我们投鼠忌器罢了。”
沈灵曜转头看了眼亮起的四盏七星灯,道:“若非如此,想来你也不会把我叫来杏花城了。”
墨淮夕也看向了七星灯,道:“不过现在既然出现了这股微弱的灵息,那也算是一个线索,你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查下去,说不定就能将固若金汤的杏花城撕出一个口子来。”
沈灵曜道:“好。”说着,沈灵曜又想起一事,一脸严肃地问到,“对了,你和鹿竹究竟是怎么回事?”墨淮夕没有回答,沈灵曜继续问到,“他的二重封印一重是你的沉香手串,那他手臂上的那道图腾封印封住的究竟是什么?”
墨淮夕深吸口气,道:“他的法力。”
沈灵曜沉思道:“我知道他有法力,上次就已经试出来了,但为何他自己不知道他有法力这件事?”
墨淮夕也是困惑不解,道:“我曾问过他是否失忆过,可他很坚定地说不曾失忆。”
沈灵曜嘀咕道:“那就奇怪了,对付燕凝香的时候,他被双重封印封住还能有那样的法力,可见他本身法力不低。这样的法力没有长时间的修为是很难做到的,而且他自身阴气很重,又有阴阳瞳,必定与阴司有关联,可他自己对此却丝毫不知,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啊,”墨淮夕感慨道,“杏花城里本就透着诡异之象,这里头究竟藏着什么呢?”
沈灵曜盯着墨淮夕没来由地问了句:“你不会是因为萧鹿竹的不明身份所以才接近他吧?”
沈灵曜倏然一问,墨淮夕瞥了他一眼,目露寒光,反问到:“你觉得呢?”
沈灵曜眨巴着眼睛,墨淮夕的心性难以捉摸,他早已习惯,但现下他一时还真说不出来墨淮夕究竟是因何接近萧鹿竹,毕竟把真爱这个词用在一个生性凉薄的人身上,怎么看都有些格格不入。
墨淮夕察觉到沈灵曜探究的目光,拂袖道:“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别在这胡思乱想,”说着,墨淮夕一脸凝肃道,“更别胡言乱语。”
沈灵曜嘟了嘟嘴,墨淮夕的这个性格也许别人见着就怕了,但他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更加不怕墨淮夕,不过似乎是养成习惯了,墨淮夕的吩咐如果不是太过分,他一般也都按着去做了。
“好,好,你说什么都对,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沈灵曜一本正经地说到,“我的直觉告诉我鹿竹绝非匪类,更不是邪祟,你可别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伤了他。”
墨淮夕斜睨沈灵曜,道:“这是我和他的事,无需你操心。”
沈灵曜耸耸肩,道:“罢了,那我先走了,若有新的线索,我再过来找你。”
说完,沈灵曜离开了暮云斋,墨淮夕转身凝视着七星灯,他忽然好想抱一抱萧鹿竹,闻一闻他身上自然的清香。
一切看似恢复如常,但隔日午后下了课,萧鹿竹便拿着一份报纸急匆匆地来到了暮云斋。
“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萧鹿竹边说边把报纸放在了墨淮夕面前的桌子上,“曲秣婺昨夜在家中吞枪自尽了。”
墨淮夕淡定地放下了茶盏,瞟了眼报纸头条“曲家大小姐于家中吞枪自尽”,不过这件事他昨夜便知道了,也没多惊讶,只是看向萧鹿竹,他可是强压着一夜的思念直到现在,本打算稍晚点去警校接萧鹿竹一解相思,没想到萧鹿竹倒是与他心有灵犀了。
墨淮夕笑道:“你下午没课了吧?今天就留在暮云斋吧,明早再去。”
萧鹿竹趸眉问到:“你怎么对曲秣婺的死一点也不惊讶?”
墨淮夕笑了笑,道:“她的魂魄昨夜来了暮云斋。”
“啊?”萧鹿竹大惊,“她的魂魄来暮云斋做什么?”
墨淮夕想了想,道:“她生无可恋,祈望来世,在去阴司前到暮云斋来跟我道了声谢。”
萧鹿竹眨了眨眼睛,觉得墨淮夕说得倒不像敷衍之语,难怪他在知道曲秣婺的死讯后一点也不惊讶,原来是早就知道了。
见萧鹿竹脸色有些缓解,墨淮夕再次问到:“怎么样?”
萧鹿竹不解问到:“什么怎么样?”
墨淮夕站起身来走到了萧鹿竹面前,几乎与他身贴着身,道:“我方才问你,下午既然没课就留在暮云斋吧,明早再回警校。”说着,墨淮夕俯身在萧鹿竹耳边低语,“我可是想了你一晚上。”
从刚才进来萧鹿竹就一直全身心地放在曲秣婺一事上,并没有听进墨淮夕说得这些话,现下听来萧鹿竹也被撩拨的心猿意马起来,可他还是有所顾虑,道:“可是我们快要毕业了,老是夜不归宿怕是不好。”
“怕什么?”墨淮夕打趣道,“就说你来我这个客席讲师这里问功课了,”说着,墨淮夕还刻意补了一句,“我作证。”
萧鹿竹咬了咬嘴唇,抬头看向墨淮夕,眸中已经泛起了情思,他道:“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滥用职权?”
墨淮夕摇头道:“有萧公子在,不怕。”
萧鹿竹看着墨淮夕无赖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这个笑容落在了墨淮夕的眼中,拨断了早已相思疾苦的心弦,他一手将萧鹿竹揽进了怀中,俯身用力吻住了他的唇,力道之大将萧鹿竹身体压得向后弯曲。
“唔……别在这里……”
“我等不及了……”
“别……嗯……”
……
等到萧鹿竹再次来到内厅时已是晚上了,饥肠辘辘的他穿着墨淮夕的里衣坐在桌前喝着香甜的奶粥。
萧鹿竹的目光瞥到了对面供桌上的七星灯,下午来时一心扑在曲秣婺的死上,后来又被墨淮夕撩拨得无暇他顾,现在一看七星灯竟已亮起了四盏,他总觉得七星灯代表了什么。
墨淮夕走出卧室,看着乖巧地坐在桌前喝着奶粥的萧鹿竹,整整一下午的消耗终于稍微解了他的相思之苦,到了最后萧鹿竹不停地求饶,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墨淮夕依然觉得意犹未尽,他对萧鹿竹的占有欲日益浓烈,虽知这样不对,可就是情不自禁。
想着,墨淮夕唇角带笑地来到了萧鹿竹的身后,将他揽进了怀中,转过了他的脸,挑吻着他带着浓郁奶香味的唇,含糊问到:“在想什么?”
话是这么问,但墨淮夕并没有给萧鹿竹回答的机会,在把萧鹿竹唇齿间的奶香味全数尝遍后才松开了他,看着他用红润的嘴唇回答:“在想七星灯为何亮起了四盏?那三盏为何没亮?何时会亮?”说着,萧鹿竹抿了抿红唇,“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七星灯代表了什么吗?”
墨淮夕清浅一笑,道:“倒也不是刻意想隐瞒你,只是时机未到,现在的答案无济于事。”
萧鹿竹轻笑一声也不追问,墨淮夕吻了吻萧鹿竹的耳廓说到:“等到全部亮起了,我一定告诉你。”
萧鹿竹笑着点头,道:“好。”
墨淮夕瞥了眼萧鹿竹已经喝到见底的奶粥,道:“吃饱了吗?”
萧鹿竹摸着自己的肚子,呼出一口气,道:“嗯,吃饱了。”
墨淮夕勾唇一笑,接着问到:“真的吃饱了?”
萧鹿竹道:“是啊,怎么了?”
墨淮夕用鼻子蹭在萧鹿竹的脖颈间,呢喃道:“可我没吃饱,怎么办?”
“啊?”
不待萧鹿竹回过味来,墨淮夕就一把将他横抱入怀走回了卧室。
华灯初上,夜色尚浅,庭院深深春光尽,不到天明不罢休。
墨淮夕终于承认自己对萧鹿竹的迷恋,哪怕他是匪类,哪怕他是邪祟,墨淮夕也要定了他。在墨淮夕心里早已认定萧鹿竹是他的人,任谁都不能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