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戏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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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鹿竹似魔怔了一般，不只脑中出现这个念头，连耳畔都开始响起一个幽魅的声音，不断地在说：“摘掉沉香手串，摘掉沉香手串……”
琥珀色的双眸泛起了腥红的血丝，萧鹿竹知道自己被树后穿红旗袍的女鬼散出的怨念侵入了意识，但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眼看他就要扯掉手腕上的沉香手串，一道带着乌木沉香味的黑色烟气从身后飞来。
黑色烟气在经过萧鹿竹身旁时一分为二，一道化为轻烟温柔地将他包裹，另一道化为利刃直冲向女鬼。
萧鹿竹知道是墨淮夕赶来救他了，而眼前的女鬼也在黑色烟气的攻击下骤然消散，那股熟悉的乌木沉香味溢满鼻息，进入肺腑。
女鬼消失后，萧鹿竹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眼中的血丝退去，他转过身看见墨淮夕站在他的身后，半眯双眼盯着树上的风铃。
萧鹿竹问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墨淮夕走到了萧鹿竹面前，伸手触探他的额头，又拉起了他的手，确认无恙后才道：“在里面寻不到你，想着你可能受不了酒会的喧嚣出来了，就过来后院看看。”
萧鹿竹道：“你刚看见那个女鬼了？”
墨淮夕蹙眉道：“看到了，敢出现在这里，还对你出手，倒也是胆子大。”
萧鹿竹转头看向那个风铃，此时无风，风铃不响，看来是一切如常了，但萧鹿竹心生疑问，道：“女鬼出现的时候风铃一直在响，但是明明刚才没有起风，你说这个女鬼是暗示她与那个风铃有关吗？”
墨淮夕走到了树下，抬手拨动风铃，依旧是清脆悦耳的声音。他将风铃从树上取下，将手平伸从上面拂过，并未察觉出异样，道：“这个风铃没有怨气，你可知这个风铃是哪来的吗？”
萧鹿竹回忆道：“傍晚时我看见几个小孩从外面捡了这个风铃过来，那时酒会还未开始，他们在后院玩了一会。想来是酒会开始，他们就爬到树上把这个风铃挂在了那里，没想到晚上我来这里时，这个风铃居然还在这里。”
墨淮夕问：“你来时可有异样？”
萧鹿竹摇头道：“一开始并没什么不妥，我和曲小姐还在那里聊了好一会，等到曲小姐走了以后，这个风铃才出现异样。”
“曲秣婺也在这里？”
听到“曲秣婺”的名字，墨淮夕倒是有一丝惊讶，萧鹿竹点头道：“她说她是出来躲酒的。”萧鹿竹察觉到墨淮夕对曲秣婺的在意，便问到，“她有什么不妥吗？”
墨淮夕摇了摇头，道：“这位曲大小姐风格独特，行事乖张，曲老宠爱她，却也时常被她惹得头疼。”
萧鹿竹不解问到：“为何？我觉得曲小姐博学多识，比她大哥要强上许多。”
墨淮夕微微一笑，道：“正因如此，所以才会令人头疼。”
萧鹿竹愈发不解了，他问到：“为何？”
墨淮夕想了想，道：“也许在曲老的心里女子无才便是德吧。”
萧鹿竹并不赞同这种观念，他反驳道：“曲老是传奇人物，怎么也会有如此迂腐的观念？我在省城时，也有女子出来创业，而且事业做得是有声有色。”
墨淮夕回以了一个笑容，他并没有打算与萧鹿竹在曲秣婺的问题上辩驳，在低头看了一会风铃后，道：“这个风铃我先带回去，今夜灵曜会回杏花城，我把风铃交给他，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着在上面。”
萧鹿竹盯着那个风铃，生出一个念头，他深吸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气息，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风铃，却被墨淮夕看穿意图，先他一步将风铃置于身后。
“不行，若是女鬼的怨念当真藏在风铃中，你这一探可就是探到女鬼的灵识了，你忘了你上次探灵了？”
“嗯……”
萧鹿竹自然没忘，上次他连探蒋珲的灵识，后来全身乏力了三天，那之后墨淮夕轻易不再让他探灵了。
萧鹿竹却道：“可你刚才不是说这个风铃上面没有怨气吗？”
墨淮夕道：“面上没有怨气，却不知道是不是有封印将其藏了起来，晚上我要灵曜作法探个究竟，在那之前你不准探灵。”
看着墨淮夕义正言辞关心自己的样子，萧鹿竹觉得有些好笑，他也不坚持了，只道：“好，遵命，墨大老板。”
墨淮夕也笑了，道：“那我们先回前厅吧。”
萧鹿竹又偷瞄了一眼那个风铃，依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点点头说到：“好。”
那夜萧鹿竹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警校，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一整晚都在做着奇怪的梦，总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唱戏。虚无缥缈的戏腔里藏了悲怨与恨绝，令人心慌意乱。此外，手臂上的图纹一直在隐隐发光，与沉香手串的法力对抗了一晚上，以至于起床后，他的手臂上有种晒伤的刺痛。
第二天的早课是墨淮夕的，他一进教室就见萧鹿竹顶着两个黑眼圈，印堂略微发黑，不禁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讲完课后便寻了由头带着萧鹿竹离开了警校。
回到暮云斋后，墨淮夕见萧鹿竹盯着自己手臂上的图纹发呆，关切问到：“昨夜没睡好？”
萧鹿竹按了按额头，道：“一晚上都在做奇怪的梦。”
墨淮夕问：“什么奇怪的梦？”
萧鹿竹微蹙眉道：“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戏，早起后手臂就像被晒伤了一样痛得很。”
墨淮夕拉起了萧鹿竹的手臂看了看并无异样，又探指于沉香手串上。
萧鹿竹见墨淮夕眉头愈发深了，不禁抬手抚平了他的眉头，问到：“怎么了？很严重吗？”
墨淮夕被萧鹿竹这个抚眉的动作感动到了，心头有股暖意升起，他伸手拂过萧鹿竹的脸颊，宽慰道：“没事，放心。”
说罢，墨淮夕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朱砂墨和一支崭新的羊毫笔，萧鹿竹不解地看向墨淮夕问到：“这是要做什么？”
墨淮夕拉起了萧鹿竹的手，两人一同坐在了后院凉亭的台阶上，仲夏阳光依然燥热，但是凉亭外的台阶上被树荫遮挡，倒是块凉爽的避暑好地。
墨淮夕温柔地卷起了萧鹿竹的衣袖，黑色的图纹在白皙的肌肤上愈发显眼，乍看之下确实悚然，难怪萧鹿竹会不悦。墨淮夕用羊毫笔沾了沾朱砂墨，在萧鹿竹手臂上的图纹上描绘了起来。
羊毫笔尖沾着朱砂墨触碰在肌肤上，麻痒冰凉，萧鹿竹最初还有些抗拒，墨淮夕却温柔说到：“没关系，放松。”
有时萧鹿竹经常怀疑，墨淮夕是不是在自己的声音里也落了法术，不然为何每次只要他一开口，自己当真就放松了下来？他看着墨淮夕为自己描绘手臂图纹时的认真神情，纤长浓密的羽睫就像此刻的羊毫笔尖一样，勾画着自己的心。
心微微痒了起来。
待到墨淮夕画完，萧鹿竹再看自己手臂上的图纹，漆黑的图纹被红色朱砂勾勒，呈现出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原本不明了的图腾变成了一副朱砂画作，少了些惊悚，多了份温柔，那是属于墨淮夕的温柔。最重要的是那种刺痛感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凉舒适。
墨淮夕道：“你还是被那风铃里的怨气影响了，多亏了手臂上的图腾昨夜护住了你，所以你今早起来才会有刺痛感。”
萧鹿竹看着手臂上的图腾问到：“既然这个图腾会护住我，为何你要用沉香手串来克制图腾的力量？”
墨淮夕答道：“现在还不知这个图腾会带来怎样的力量，若你的法力承接不住图腾之力，很容易被图腾反噬，恐有生命危险。”
萧鹿竹点了点头，又想起了那个风铃问到：“对了，你不是说灵曜昨夜回来了吗？他在那个风铃上发现了什么吗？”说着，萧鹿竹环视四周，“灵曜呢？怎么没见着他？”
墨淮夕笑道：“你来我这暮云斋找灵曜，我可是会生气的。”
“啊？”
萧鹿竹初尝情滋味，不知墨淮夕所言是因陈年醋坛溢出了几滴陈醋，但见萧鹿竹一脸茫然，墨淮夕只是无奈一笑，道：“没什么，灵曜早起有事又出去了，晚一点便会回来。不过那个风铃上确实加了一道封印，我要灵曜解开了那道封印。”
萧鹿竹追问到：“有何发现？”
墨淮夕道：“应是你昨夜见着的那个女鬼了。”
听到这句话萧鹿竹似乎已经不惊讶了，他问到：“那昨夜我听见的唱戏声也是在商会里见到的那个女鬼吗？”
墨淮夕颔首道：“极有可能。”
萧鹿竹问到：“奇怪，我与她无仇无怨，她为何会跟上我了？是有话要说吗？”
墨淮夕摇头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我会让灵曜再去查一查这个女鬼的来历的，在那之前你不准轻举妄动。”
最后这句话里既有两情缱绻的温柔，也有不容置喙的威严，萧鹿竹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这个女鬼缠上他究竟所图为何，但他又很想弄清内里究竟。
墨淮夕似是察觉到了萧鹿竹的想法，一手揽住了萧鹿竹的腰，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把将他拉进了怀中。萧鹿竹嗅着墨淮夕身上的乌木沉香，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但他还是凭着理智说到：“别这样。”
墨淮夕眼中闪过一抹撩人的坏笑，凑到了萧鹿竹耳旁，明知故问到：“不要哪样？”
萧鹿竹撑在墨淮夕胸口的手攥紧了他上课时未换下的西装，道：“就是……别这样。”
墨淮夕抬头看着害羞的萧鹿竹，心底升腾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动，他迫切地想要变成一只野兽将萧鹿竹拆吃入腹，又深切地想要赠他一腔温柔共一片岁月静好，两相矛盾却又恰合时宜。
“我只对你这样。”
这话像一种魔咒，钻进了萧鹿竹的耳中，落到了他的心里，变成无形的情思在他的心头缠绕。看着眼前带着魅惑温柔的墨淮夕，萧鹿竹觉得自己简直移不开眼睛，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只为了眼前这个拥抱着他的人再不见其他。
终于，萧鹿竹情动难抑，垫脚在墨淮夕的唇间落下一个清浅的吻，蜻蜓点水的浅吻在墨淮夕的心海泛起了涟漪，这点涟漪又在顷刻间变成了滔天巨浪。
墨淮夕俯身追上了萧鹿竹撤回的唇，加重了亲吻的力道，将被他亲的全身发软的萧鹿竹横抱回了卧房。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戏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