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51、梦咒

　　是夜，在沉沉睡意来袭时，萧鹿竹又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看到了战火纷飞乱，尸横遍山野，郁郁死气漫人间；看到了孟婆汤洒落，鬼门关大乱，万鬼涌入黄泉路；看到了婴灵化小鬼，犼裔化僵魃，术士撞煞破法阵。
　　……
　　一幕幕场景像拉洋画一样在萧鹿竹脑中闪过，他最后看见自己立于惊雷电火下，脚踩焦黑大地，琥珀双眸无惧生死，双手结印，口中坚毅念到：“巽风无咎，命畴离祉。破！”
　　棕色法印从手中飞出，勾带起天雷地火，一同飞向面前深邃无尽的黑暗中。可是天雷地火被黑暗吞没，惊动了隐藏在黑暗里的恶鬼，它们带着凄厉狂啸飞向了萧鹿竹，吓得他连忙双臂交叉置于面前抵挡黑暗里的恶鬼。这时，手臂上的图纹再次发出光亮，伴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灼烧感，萧鹿竹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真的被烈火烧了起来。
　　“啊！”
　　一声惊叫，萧鹿竹从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慌忙抬起双手查看，手臂完好无损，左臂上的图纹被沉香手串的法力压制，依旧平静无澜。确认手臂无碍后，他深吸口气，环视四周，梦中的场景已随梦醒而远去，他发现自己还在宿舍中，郭旗风、李谯和程阳睡梦正酣，并没有被他的叫声吵醒。
　　萧鹿竹双手拂面一扫梦魇带来的阴霾，又吁了口气，接着便起身走出了宿舍。他来到楼道最东面的窗前，抬眼望去月明千里，可惜盛夏夜里，一梦深寒。
　　萧鹿竹想起梦中自己捏诀念咒的样子，又想起了那日面对血魔，自己不知怎的居然也打出了法印。他抬起双手至于月下，时而看看手心，时而看看手背，手掌转换间月光在眸中时隐时现。
　　神思良久，萧鹿竹将双手置于胸前，依着记忆结出手印，口中念到：“巽风无咎，命畴离祉。”
　　话音刚落，原本的无风静夜倏然起了风，树叶被风吹得摇曳摆动，萧鹿竹惊睁双目，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便缓缓分开了双手，只见一个带着琥珀色光芒的法印在双掌分离时被拉现。
　　萧鹿竹惊讶地看着眼前琥珀色的法印，轻轻一吹，法印飞向夜空，在月光中消散了。他的呼吸有些滞闷，头痛欲裂，体内有股力量在由内而外灼烧他的身体。
　　萧鹿竹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左臂上的图纹隐隐发光，蠢蠢欲动，沉香手串也随即发出微热。一番较量后，左臂上的图纹终被沉香手串上的法力压制下来。
　　后半夜，萧鹿竹失了睡意，脑海中反复想着结印的八字决直到天亮。
　　白天只有一节墨淮夕的早课，萧鹿竹与他相约课后便去梨园，只是课后萧鹿竹看着依旧被许多学警围着答疑解惑的墨淮夕，又想起了昨夜的梦，虽说只剩零星一点记忆，但他还是很在意。
　　就在萧鹿竹出神时，墨淮夕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温柔问到：“在想什么？”
　　萧鹿竹回过神看到了墨淮夕，又看了看他身后散去的同学，耸肩笑了笑，答到：“在想你何时才能忙完。”
　　墨淮夕凝视着萧鹿竹的黑眼圈，上次彻夜未眠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回半夜不眠却是被烦疑事困扰，双眼因睡眠不好微微肿起。
　　墨淮夕手指刮过了萧鹿竹的脸颊问：“昨夜没睡好？”
　　萧鹿竹将昨夜梦魇一事告诉了墨淮夕，他怔了怔，便道：“一会要去梨园，先陪我回暮云斋换身衣裳吧。”
　　萧鹿竹打量着穿上西装的墨淮夕，宽肩细腰窄臀，引人无限遐想，又勾起了几分痴心迷恋。
　　“为何要换衣服？这身不是挺好的吗？”萧鹿竹道。
　　墨淮夕道：“这身去梨园不合适，不过，”说着，墨淮夕俯身凑到了萧鹿竹耳畔轻语，“你若喜欢下回只穿给你看。”
　　萧鹿竹“噗嗤”一笑，道：“墨大老板怎么这般没个正经？”
　　墨淮夕故作沉思后道：“只在你面前如此，可好？”
　　萧鹿竹脸颊泛红，轻轻地推搡着墨淮夕，笑道：“好，你说得都好，快去换衣裳吧，我同你一起。”
　　墨淮夕站直了身子，对萧鹿说到：“正好，店里来了些有趣的物件，你可去看看。”
　　萧鹿竹不禁又看了眼万里晴空，笑得愈发灿烂了，他回答：“好。”
　　说完，萧鹿竹就和墨淮夕一起离开了警校，身后是在微风中轻摆的夹竹桃和更远处的蓝天白云。
　　来到暮云斋，萧鹿竹看着后院的满庭芬芳，不禁看出了神。趁着萧鹿竹怔忪时，墨淮夕单手划过萧鹿竹的脸颊，他惊讶地抬头看向墨淮夕，但是墨淮夕的手摩挲过他的脸颊后并没有停留，而是顺着柔顺的发丝绕到了后脑勺。
　　宽大的手掌就这样拖住了萧鹿竹的头，墨淮夕唇角弯出一抹略带坏意的笑，手中稍稍用力便将萧鹿竹往前一带，四片唇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唇间的温热让萧鹿竹不知所措，偏偏墨淮夕柔软的舌头撬开了他紧闭的牙齿，顺势滑入口腔加重了这个亲吻的情意，萧鹿竹全身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连同那晚感官的记忆一并袭来。
　　过了好一会，墨淮夕才微微松开了萧鹿竹愈发红润的双唇，萧鹿竹的意识终于恢复了清明，他双手撑在了墨淮夕胸口，羞涩问到：“你这是做什么？”
　　墨淮夕抬起双手，笑道：“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情不自禁了。”
　　萧鹿竹看着眼前的墨淮夕，他再次在墨淮夕的身上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邪气。萧鹿竹低头不语，虽说那夜可以怪责于酒醉坏事，但身心的喜悦终归还是真实存在的。
　　萧鹿竹这般羞涩的样子令墨淮夕心头一动，身先于心有了意识，他走上前温柔地将萧鹿竹拥入了怀中，在他耳边低语道：“等会再去梨园好不好？”
　　无疑，现在的萧鹿竹无法抗拒墨淮夕，毕竟在这个世上，他和墨淮夕是有过最亲密关系的人了，只不过他一时还无法适应情感上的突飞猛进。
　　“我……”
　　萧鹿竹有些迟疑，墨淮夕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撩人说到：“好不好嘛？”
　　墨淮夕的软言细语明显带了些讨好，萧鹿竹也想从心而为，不再与自己对抗了，于是露出了坦然的笑容，道：“好。”
　　得了萧鹿竹的应允，墨淮夕愈发情难自制，他深情地吻住了萧鹿竹，缠绵悱恻的吻让萧鹿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了，他与墨淮夕勾缠着唇舌，用最后一点理智含糊说到：“说话算话，一会再去梨园，你不能……唔……”
　　不待萧鹿竹说完，墨淮夕就彻底封堵住了他的唇，让他再也无暇再说出一句话。
　　墨淮夕吻得激热，手指也没闲着，顺着萧鹿竹的脖颈轻柔地滑至胸口，娴熟地解开他的衬衣扣子，将衬衣脱下仍在了地上，跟着便将萧鹿竹横抱入怀走入了卧室。
　　一番云雨缠绵后已过正午，萧鹿竹早已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却又飘飘欲仙，一缕余香犹在怀。
　　墨淮夕换上了黑色金丝长褂，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萧鹿竹凌乱的发丝，微笑道：“还去梨园嘛？”
　　萧鹿竹快被萧鹿竹折腾散架了，偏心里又是愉悦的，他暗地里泛起了嘀咕，上次醉酒后也是如此激烈的吗？
　　缠绵中的墨淮夕与平时判若两人，柔顺的黑发垂搭而下，如润玉般温凉，又如天鹅绒般丝滑。他的眼眸里情欲与阴翳交织往复，以至于萧鹿竹在上一刻还觉得墨淮夕深情款款，下一刻又觉得会死在他的手上，偏偏他又疯了一般地觉得若是能死在墨淮夕手中也算是不枉此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身体上占不到的上风，在意识里起码还有一丝顽强。
　　萧鹿竹深吸口气，忍着隐秘的疼痛坐起身来，道：“去，当然去，说好了要去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墨淮夕笑出了声，道：“我自是算话，只是你还能去吗？”
　　萧鹿竹抬起下巴，不服输道：“能，当然能。”
　　“喔？”墨淮夕挑动眉峰，“还能去？看来我是手下留情了。”
　　萧鹿竹嘟起了嘴，心道：“你这还算手下留情？命都快没了。”
　　见萧鹿竹不言语，墨淮夕抬手拂上他的脸颊，继续问到：“不逗你了，真还能去？”
　　不争馒头争口气，萧鹿竹倏然起了胜负欲，道：“当然。”
　　墨淮夕点点头，道：“那好吧。”说着，就将萧鹿竹掉落在地的衣服捡了过来，“要我帮你穿吗？”
　　萧鹿竹接过了衣服，道：“不用，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在外面等你？”墨淮夕一脸疑惑，“为何要在外面等你？”
　　萧鹿竹抓着衣服，脸颊泛红，道：“我不习惯被人看着换衣服。”
　　墨淮夕露出一抹坏笑，道：“可我都看过了。”
　　萧鹿竹连耳根子也都红了，道：“那也不行。”
　　墨淮夕笑出了声，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好吧，不为难你了，我在外面等你，换好衣服就出来吧。”
　　“嗯。”
　　萧鹿竹点了点头，墨淮夕起身走出了房间，萧鹿竹看着手中的衣服，又回味了一遍方才疯狂热烈的场景，明明都觉得自己差点死掉了一般，可现下似乎又觉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萧鹿竹也觉得自己太不像话，忙摇了摇头，摒弃了那些念头，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