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33、夏至舞会

　　萧夫人选完布料后，与老裁缝从内室走了出来，墨淮夕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萧鹿竹则是脸颊泛红，略显无措。
　　萧夫人不解问到：“鹿竹，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吗？”
　　说着，萧夫人伸手探上萧鹿竹的额头，确认无异后才放下心来。
　　萧鹿竹余光瞥到一旁没事人似的墨淮夕，无奈摇头道：“没事的，母亲，你选完布料了吗？”
　　萧夫人道：“嗯，选完了，我给你和你父亲都选了一些呢，等杨裁缝做好了成衣就送过来。”
　　萧鹿竹点头道：“好的，母亲。”
　　萧夫人看向了墨淮夕，道：“耽误您了，墨老板，以后鹿竹在警校里还要请墨老板多多关照了。”
　　墨淮夕颔首道：“萧夫人客气了，我只是警校的客席讲师，不过我一定会多看顾着萧公子的。”
　　萧夫人笑道：“那就有劳墨老板了。”说着，萧夫人转头看向了杨裁缝，“今天墨老板的花销记在我的账上。”
　　墨淮夕的暮云斋声名鹊起，自然是不缺钱，萧鹿竹不知道萧夫人这话会否冒犯到他，就在他看向墨淮夕时，出乎他意料的是墨淮夕居然微笑着欣然接受了萧夫人的提议。
　　“那就多谢萧夫人了。”
　　说出这句话的墨淮夕带了些刻意的市侩，萧鹿竹愈发觉得自己看不懂墨淮夕了，从初见到现在，墨淮夕已经展现出太多不同的样子，他都分不清哪个才是墨淮夕了。
　　萧鹿竹和萧夫人一同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墨淮夕，只见他正目送着自己，嘴角挂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至舞会那日很是隆重，也很热闹，萧鹿竹和郭旗风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程阳则是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待到舞会开幕后就不知道跑到那个犄角旮旯里躲清静了。
　　李谯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舞会，虽然觉得新鲜有趣，但他还是压抑不住怯生生的自卑，一直跟在萧鹿竹身边。
　　萧鹿竹似乎已经习惯了李谯这样的依赖，不知为何他有种天生想要保护弱者的保护欲，与他选择进警校当警察的一样，多少都带了些锄强扶弱的英雄主义。
　　舞会一如既往的邀请了官商政要莅临，萧鹿竹跟着萧桐生应酬了一会就觉得沉闷无趣，正巧看见郭旗风和李谯，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人群来到郭旗风和李谯这桌。
　　见萧鹿竹过来了，郭旗风打趣道：“哟，萧公子忙完了？”
　　萧鹿竹拿手肘轻撞了一下郭旗风的胸口，道：“少拿我寻开心了。”说着看向李谯温柔问到，“如何？还习惯吗？”
　　李谯点点头，道：“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有些紧张。”
　　萧鹿竹微笑道：“以后这种场面见得可不会少，习惯就好。”
　　李谯也笑了，郭旗风斜睨了一眼正在与萧桐生应酬寒暄的曹志，道：“警校的案子没破，杏花城里传得风言风语的，曹志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应酬？”
　　萧鹿竹也看了眼曹志，道：“他当年任警署署长正是因为时任市长在警校的夏至舞会上对他褒奖有加，所以在他眼中，夏至舞会比起破案更有机会让他再进一步。”
　　郭旗风嫌恶的努嘴道：“真是为官不为民，祸害遗千年。”
　　萧鹿竹笑而不语，默认了郭旗风这句话，在他眼中曹志也不是称职的警署署长，顶多算是个机会主义者。
　　这时，一旁的李谯轻声说到：“鹿竹，我觉得有些头晕。”
　　萧鹿竹闻声转头，只见李谯双颊红透，不胜酒力的他喝了两杯特调的鸡尾酒，入口酸甜，后劲却大。他方才喝时不觉，现下就有些醉酣酣的了，越显楚楚可人。
　　郭旗风扶额叹道：“你说你不能喝还这么贪杯，舞会刚开始就醉了。”
　　见郭旗风实在没有耐性陪着李谯，萧鹿竹笑道：“你去那边玩吧，我在这里陪着李谯。”
　　郭旗风皱了皱眉，道：“你陪着他？不无聊吗？”
　　萧鹿竹耸耸肩，道：“无所谓，反正我向来对舞会兴趣寥寥，在哪里呆着不是呆？实在不行我就早点把李谯送回宿舍，看他也撑不到舞会结束了。”
　　郭旗风很想陪着萧鹿竹，但他又实在不愿背着李谯这么个负担，左右思量矛盾着，萧鹿竹坦然笑道：“去吧，我没事的，这种舞会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没什么特别的。”
　　郭旗风心想也是，萧鹿竹自小跟着父母参加的舞会是多了去了，于是一甩头，道：“行，那我过去跟他们吹牛去了，你要实在烦了就把他丢这过去找我吧。”
　　萧鹿竹笑着捶了郭旗风一拳，道：“知道了，去吧。”
　　郭旗风转身去跟同学们说笑了，萧鹿竹则问服务生要了一杯热茶放在李谯面前，道：“喝点热茶吧，解酒的。”
　　李谯已经晕得说不出整话了，他靠在萧鹿竹的肩上，见他似乎有些难受，萧鹿竹正在思考是不是要带李谯回宿舍时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沈灵曜的声音。
　　“鹿竹，你果然在这里。”
　　萧鹿竹回头，只见沈灵曜穿着一套礼服欢天喜地地跑到了萧鹿竹面前。
　　萧鹿竹惊喜地问：“灵曜，你怎么来了？”
　　沈灵曜道：“墨老板说你找我，还说今晚这里有舞会，就带我来凑热闹了。”
　　听到墨淮夕的名字，萧鹿竹怔了怔，他问到：“墨淮夕也来了？”
　　沈灵曜指了指那边，道：“他就在那里啊。”说着，沈灵曜边招手边大喊，“墨老板，这边，这边。”
　　萧鹿竹想要制止沈灵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墨淮夕听见沈灵曜的声音转头看来，见到萧鹿竹后便与身边的人讲了两句，就向他走了过来。
　　“鹿竹。”
　　听到墨淮夕这样叫自己的名字，萧鹿竹怔了怔，不过转而一想好像那天是自己要他别再叫“萧公子”的，而且名字确实比“萧公子”听着要顺耳多了。
　　萧鹿竹礼貌地回应着：“墨老板。”
　　墨淮夕看了看萧鹿竹身边的李谯，问到：“怎么不去跳舞？”
　　萧鹿竹笑道：“我对跳舞兴趣不大，而且同学喝醉了，我留在这里照顾他。”
　　墨淮夕看了斜倚在萧鹿竹身上的李谯，蹙眉道：“就这样呆着不会很无聊吗？”
　　萧鹿竹刚想说“不会”，就见墨淮夕后退一步，欠身做了一个邀舞的工作，道：“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啊？”
　　萧鹿竹一脸惊诧，他没有打算邀请哪个女同学跳舞，却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支舞居然是被一个男子邀请了，这名男子竟然还是墨淮夕。
　　萧鹿竹想要拒绝，但是看着墨淮夕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迷人的眼睛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萧鹿竹很想答应墨淮夕的邀约，但转头看向了醉酒的李谯，他又着实不放心李谯一人在此。
　　见萧鹿竹犹豫不决，沈灵曜大方地坐在了李谯的另一边，将他拉到了自己身上，道：“我来照顾他，你去和墨老板跳舞吧。”
　　萧鹿竹看了看李谯，又看了看沈灵曜，不知为何他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当他想起自己还有事要找沈灵曜帮忙时，已经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了墨淮夕手中，与他双双走进了舞池。
　　萧鹿竹与墨淮夕翩翩起舞，他道：“我还有事要找灵曜。”
　　墨淮夕道：“我知道。”
　　萧鹿竹道：“既然你知道为何还带我来舞池？”
　　墨淮夕笑道：“是你答应的，我帮你找到灵曜，你和我跳一支舞，而且……”
　　见墨淮夕话音停顿，萧鹿竹问到：“而且什么？”
　　墨淮夕勾起一边嘴角，道：“你答应的，这次跳舞眼睛里只看着我。”
　　萧鹿竹凝视着墨淮夕，目光痴迷，心中却有惑，于是问到：“你是不是不喜欢李谯？”
　　墨淮夕意味深长笑道：“怎么这么问？”
　　萧鹿竹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不怎么喜欢他。”
　　墨淮夕不置可否，道：“无关紧要的人不足以费心思，只是我对他如何，关键还是要看萧公子了。”
　　“啊？”
　　自从上次裁缝铺偶遇后，萧鹿竹似乎摸清了墨淮夕的一丝风格，但凡他心有不悦时就会叫他萧公子，心情愉悦时便辉唤一声鹿竹。眼下又叫他“萧公子”，想来是心有不快，可为何他如此，萧鹿竹却不得其解。
　　“鹿竹，”墨淮夕没有任何前兆的又换了个称呼，萧鹿竹还没回过神来，他便用温情柔软的语调说到，“说好的再与我跳舞时只看我的。”
　　“喔，好。”
　　这话似咒语，一语既出，萧鹿竹便心无旁骛的只看着墨淮夕，眼前的他面如冠玉，气宇非凡，雅人深致，令人神魂颠倒，如痴如醉，与他共舞犹如腾云驾雾，有种不真实感。
　　一舞终了，在众人的掌声中，墨淮夕和萧鹿竹退出了舞池，他们来到了厅旁的阳台上，墨淮夕拎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走到他的身边。
　　萧鹿竹伸展了身体，笑着呼出口气，道：“从没跳得这么过瘾，好痛快。”
　　墨淮夕笑看着萧鹿竹，缓慢把酒从瓶子里倒出来，那晃动的红色如鲜血，予人一种眩晕感。
　　萧鹿竹忽然想起了李谯，道：“对了，李谯还在那里。”
　　墨淮夕笑道：“没事，灵曜在那里照看着他，你放心。”
　　萧鹿竹看了眼舞厅内，沈灵曜果然还坐在李谯身边，于是萧鹿竹也放下心来，接过了墨淮夕递过来的红酒轻品一口，微微皱眉看着杯中的红酒，心想为何这红酒竟让舌尖如此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