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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试胆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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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城警官学校的学制与省城不同,省城的警官学校一般要读两年方能毕业,但在杏花城只需两个月便可毕业进入警署任职。
许是乱世激起了青年的正义心,今年入读警官学校的人较之往年多了许多。从清晨第一缕曙光开始,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入读新生将行李搬入学校,直至日暮微薄,夕阳西下,萧鹿竹和郭旗风才将最后一包行李搬进了警官学校的校舍。
他们入住的宿舍是四人间,萧鹿竹睡在上铺,郭旗风睡在下铺,郭旗风看着另外两个室友主动介绍自己到:“你们好,我是郭旗风。”
萧鹿竹整理好被褥,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我是萧鹿竹。”
身旁正在整理衣柜的男孩放下了手中的活,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们说到:“我叫李谯,我知道你们,你是萧市长的公子,而你则是郭家的大少爷。”
李谯的声音很清爽,如夏日清风听得人身心舒畅。萧鹿竹和郭旗风相视一眼,又看回了李谯。这个男孩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材清瘦,有些男生女相却不违和,让人不由生起一种我见犹怜的保护欲。萧鹿竹有些好奇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弱小的男孩为何会入读警官学校呢?
想着,萧鹿竹的目光和郭旗风一同落在了一直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他应该比他们更早就到了宿舍并且收拾整理完毕,因为萧鹿竹和郭旗风来到宿舍时,他就已经躺在那里睡着了。
李谯走到了萧鹿竹身边耸了耸肩,继续用他清爽的声音说到:“我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躺在那里,我们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吵不醒他。”
郭旗风道:“这么奇怪?他是不是很久都没有睡觉了?我记得我忙完老宅的事情后,也是累得在家连睡了三天,就是不愿起来。”
郭旗风和李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鹿竹发现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并没有完全睡着,听到他们一直讨论自己,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坐起身来。
见那人被搅了清梦想发作又觉不妥只能强忍着心中烦闷的样子,萧鹿竹觉得好笑,便道:“你好,我叫萧鹿竹,打扰你休息了。”
那人忽醒坐起吓了李谯一跳,郭旗风见萧鹿竹主动打招呼,便与李谯也跟着自报家门。
那人依旧冷冷地看着萧鹿竹,再看了看萧鹿竹身后的郭旗风和李谯,无奈叹道:“我叫程阳。”
萧鹿竹友善一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程阳却不理睬萧鹿竹,语气冷然说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郭旗风被程阳的无礼傲慢气到,刚想发作上前理论,萧鹿竹却先他一步,道:“有缘相见,自是高兴。”
萧鹿竹不是郭旗风那种说爆就爆的脾气,他觉得世间之人本就是千奇百怪,特别是在见识过墨淮夕后,他觉得程阳顶多只是腼腆含蓄而已。
程阳没在意郭旗风的气愤,反倒是被萧鹿竹的友善惊到了,他打量着萧鹿竹许久,这人如初夏微阳,热烈却不炙人,带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
程阳愣在那里,还没想好要回以何种情感时门就被敲响了,李谯乖巧地走过去开门,只见来人是他们的教官房以权。
李谯惊讶地问到:“房教官,您怎么来了?”
房内其他三人都望向门口,房以权是大他们一届的师兄,去年毕业后没有去警署任职,而是留在了警官学校任教。
房以权慈眉善目地笑道:“今年的新生已经全部入住宿舍了,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李谯生了一张巧嘴,加上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娃娃脸,左右逢源很是讨人喜欢。他笑道:“谢谢房教官关心,我们都挺好的。”说着,李谯转头看向萧鹿竹嫣然一笑,萧鹿竹睁了睁眼,似乎被李谯这个笑容惊到了,好一会才明白了过来,房以权哪里是来关心新生的,无非就是听说萧市长的儿子今年入读警官学校,特地来关照一下罢了。
萧鹿竹颔首道:“是,都挺好的,多谢房教官关心。”
萧鹿竹特地加重了“关心”二字的力度,不过房以权倒是没听出萧鹿竹真正的话意,只当自己的关心之意已成功传达至市长独子这里,满意地环视宿舍四周,发现宿舍被他们捡拾的很简洁,于是点头说到:“不错,你们的宿舍很整洁。对了,每年开学典礼前一晚都是试胆大会,也算是开学典礼的序幕,在映光楼,你们记得按时到。”
萧鹿竹不解问到:“试胆大会?”
房以权道:“是,明天是开学典礼,所以今晚就是试胆大会,是警官学校的习俗,基本上过不了试胆大会的学员也就无法顺利毕业成为警察,所以你们还是要做好准备,不要小看了试胆大会。”
萧鹿竹转头与郭旗风对视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程阳一脸无所谓,李谯乖觉点头道:“好的,教官,我们一定会按时到的,感谢教官提点。”
房以权不自觉地多看了李谯一眼,觉得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是个上道的。他道:“好了,我不妨碍你们整理房间了,晚上见。”
李谯把房以权送到门口,房以权临走时回头瞟了眼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程阳,程阳冷漠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怵,也就在再次转身那刻,房以权的眼中露出了阴狠的光。
房以权离开后,李谯松了口气,道:“看来这里的教官并没有传言中那样难相处。”
萧鹿竹转头看着郭旗风道:“试胆大会?听着倒是挺有意思。”
郭旗风却皱眉问到:“这试胆大会到底是是什么?”
李谯道:“我来之前也问了一些前辈,他们说试胆大会最开始是为了试一试新生的勇气而设,说是如果没有坚强的心志是无法成为一个称职的警察的。但是最开始都是一些智勇关卡,后来不知怎么渐渐变成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甚至有些前辈谈之色变。”
程阳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无聊”后又躺回床上,事不关己的闭上眼睛继续睡大觉了。
郭旗风没有理会程阳,他一门心思都在试胆大会上,有些发怵地说到:“听着好渗人啊。”
萧鹿竹安慰道:“没事,晚上我们一起,终归都是人为,无需害怕。”
见萧鹿竹如此胆大,李谯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萧鹿竹,道:“鹿竹,晚上的试胆大会我可不可以也跟你一起?”
李谯露出了人畜无害、我见犹怜的样子,萧鹿竹心底的保护欲不知怎的又升腾而起,加上李谯可爱的模样,他不觉笑出了声,道:“我们是室友,自然是一起进退啊。”
李谯双手握拳至于胸前,感恩道:“谢谢你,鹿竹,你真好。”
躺在床上的程阳不觉又睁开了眼,他看着萧鹿竹,方才那句话既是对李谯说得,也是在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是一个宿舍的室友,理应共同进退。
对萧鹿竹的自以为是,程阳本该回敬一个不屑的眼神,可他却被萧鹿竹的自以为是打动,或者被那真诚的微笑震动,于是他容忍了萧鹿竹的自以为是,露出一个不被察觉的浅笑,再次闭上了眼睛。
天幕深黑,所有新生齐聚映光楼,试胆大会正式开始。
房以权站在讲台上,道:“欢迎大家来到警官学校,今晚是试胆大会,这是警官学校里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一届进校的学警都要在开学典礼前参加试胆大会,毕竟在以后的办案中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所以对我们而言胆量是必须有的。”
话落,下面的学警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紧张害怕,也有人跃跃欲试。这时,教室里的电灯被关上,众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点燃了一支白色的蜡烛,微弱的烛光不均衡地散在教室里,为原本漆黑的教室更添一份神秘。
萧鹿竹盯着摇曳的烛光,觉得有阵风吹进了教室,明明是初夏夜里,他却感觉有一股寒意在后背蔓延。萧鹿竹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转头看了看郭旗风,恰巧郭旗风也看向萧鹿竹,显然郭旗风似乎比萧鹿竹还要紧张。
就在众人因为氛围而发生了心理变化时,房以权的声音再次在教室里响起,这回他开始讲起了警校的怪谈,萧鹿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想来这才是主菜开始上桌了。
想着,萧鹿竹不觉又看了眼程阳,见他一脸淡然,不觉心生佩服。
“传说在很多年前的五月二十六日,警官学校的一栋宿舍发生了一场火灾。那是午夜时分,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大火在宿舍楼熊熊燃起,从睡梦中惊醒的学警纷纷逃命,却发现宿舍大门竟然从外面被锁住,关在里面的人逃不出去就这样被活活烧死,因此那一年没有人能够从警官学校毕业,也是唯一的一年,杏花城中没有新警入职。”
郭旗风用胳膊肘碰了碰萧鹿竹,小声问到:“五月二十六日?那不就是三天后?”
萧鹿竹发现房以权的目光梭巡了一圈后落在了他们身上,于是冲郭旗风眨了眨眼,郭旗风乖觉地收了声。
另一边的程阳却道:“师兄,这不算怪谈吧?这只是一次事故啊!”
程阳的话带了些挑衅的意味,不过房以权并没表现出太在意,只是笑了笑,不过他很快收束了笑容,煞有介事地说到:“这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据当时救火的教官们说,里面的学警大声呼喊说门从外边被锁住了,但是他们看到的门外根本没上锁,而是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所以那场火灾中,无论从外还是从内都打不开那扇门,在外面施救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宿舍里的人被活活烧死,他们能够清楚地听见里面人被火烧死时的惨叫声,空气里弥漫着被肉焦味,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悲惨的夜晚。”
郭旗风终于忍不住也开始发问:“从里从外都打不开门,那宿舍门是不是坏了?”
房以权摇摇头说到:“具体情况至今未解,为何门打不开?为何会起火?这一切都成了警官学校的悬案。不过事情远没有结束,此后每年的五月二十六日以及前三天,都会有人看到很奇怪的景象。”
这回连萧鹿竹都好奇了起来,他也问到:“什么景象?”
房以权故作可怖道:“有人看见有许多人,他们全身皮肤焦烂,眼珠耷拉在外面,午夜时在楼道里排着队走来走去,发出痛苦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