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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阳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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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墨淮夕也通知了警署,在听到郭有实亲自交代了自己是如何错手害死郭老太爷的过程后,他们便将郭有实带回了警署。
看着郭有实被警察带走的背影,萧鹿竹不禁有些唏嘘,他看着墨淮夕手中的乌木雕花盒问到:“你是怎么从陶井手里拿回这个乌木雕花盒的?”
墨淮夕道:“郭有实谋财害命,你以为陶井逃得了干系吗?”
郭旗风盯着乌木雕花盒问:“这个乌木雕花盒里装得是什么?”
墨淮夕将乌木雕花盒交还给了郭旗风,同时,从袖中拿出了那把钥匙一并交给了他。
“郭老太爷本想将这个乌木雕花盒交给你父亲的,现在他昏迷不醒,我想交给你是最合适的。”
郭旗风接过了乌木雕花盒,用钥匙打了开来,里面装的是郭家的田契、地契等家产,另外还有一封信,是郭老太爷亲笔写给郭有志的。
郭旗风打开那封信,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想来除了郭老太爷已经握笔乏力外,还因为写下此信时内心也是难以平静的。信上写到:
吾儿有志阅
忽忽不觉已是暮春,近年为父身体每况愈下,近日总是梦见你母亲,想来是时日无多。遥想当年为父白手起家,年少打拼,见惯人生百态,饱尝世间心酸,郁愤而不自知。直到你母亲生下你,为父方觉世间有情。你少年聪颖,上承孝父母,下管教弟妹,兄友弟恭,家庭和睦,为父甚是欣慰。许是你自小便懂事自立,无需父母操心,故而忽视了你,如今回想却是不该。那日为父在暮云斋见到一乌木雕花盒,想起你幼时亦曾有过一木盒,为父便将其买回,将郭家祖产与此信放置其中。实儿误入歧途,为父实属痛心。若是为父过不了今年,长兄如父,望你还是好生照看弟妹。儿多年之委屈为父岂会不知?只是为父别无他法,现下将郭家祖产交付于你,如何处置也由你来定,为父只盼你能继续照看弟妹,难时帮一把手,莫要他们凄惨度日。
吾儿有志,能立能达,无怨无尤,甚慰吾心。
父手书 正月廿十日
郭旗风看完信热泪满眶,一旁的文慧静缓缓上前,道:“你爹早就说了,如今我们在杏花城里已经自立门户,郭家的祖产我们分文不取,全部留给有实和有馨。”
萧鹿竹感慨道:“痴情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沈灵曜也站在萧鹿竹身边叹道:“不过幸好,郭老太爷不惜一切地保护了郭大伯这个唯一心存良善的儿子。”
郭有实被带回了警署,郭老太爷的丧礼准时举行,郭家是杏花城的大户人家,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就连萧鹿竹的市长父亲也亲自前来送别郭老爷子。
郭旗风像是一夜长大了,子如其父般也有了大哥的模样,他告诉郭旗仟和郭旗俊,无论郭有实做了什么,他们两个永远也都是他的弟弟。郭旗仟和郭旗俊满心感动,郭旗俊也是头一回叫了郭旗风一声“大哥”。
郭家的人一一跪别郭老太爷的遗体后,郭老太爷的遗体就这样被火化了。萧鹿竹看了看火中郭老太爷的遗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郭家人,最后看了看悲恸的郭旗风,倏然发现只有曾经被郭老太爷赶走的郭旗风是真的在难过,整个郭家恐怕就属郭旗风哭得最悲伤了。
萧鹿竹眯眼问到:“这件事当真就这样了了?”
沈灵曜嗤笑道:“机关算不尽人心,她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
萧鹿竹有些迟疑道:“真的会吗?”
沈灵曜不解地看向了萧鹿竹,萧鹿竹却沉默不语。
丧礼结束后,郭旗风忙着迎客,萧鹿竹来到了郭有馨身边,对她说到:“郭二姑,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推波助澜对吗?”
郭有馨听到这句话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挑眉问到:“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萧鹿竹继续说到:“你明明知道郭三叔沉迷于赌博却不阻止,后来他欠了高利贷,你故意放出风声说郭老太爷早已立好遗嘱要将大部分财产给郭大伯,引得郭三叔铤而走险盗窃家中钱财,这才失手杀死了郭老太爷。那夜你明明在门外看到了这一幕却缄口不提,反而故意引起郭大伯与郭三叔的矛盾,利用郭三叔去杀郭大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你为了钱财泯灭良心,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和亲兄弟啊!”
郭有馨反问到:“萧公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刚才说得那些事有证据吗?”
萧鹿竹盯着郭有馨毫无愧色的眼睛,问出了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郭二姑难道忘了骆洺帆?”
听到“骆洺帆”三个字,郭有馨终于装不下去了,她歇斯底里地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郭有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继续陈述道:“那夜骆洺帆恰巧也来到了郭家老宅,他亲眼目睹了郭三叔错手杀死了郭老太爷,但是郭三叔却没有发现他。你发现了躲在窗外目睹了这一切的骆洺帆,刻意将石头丢在了骆洺帆脚下,让郭三叔发现他并将他杀害后埋在了河畔的灌木丛中,喻晴就是因为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如此害人才会吓到失心疯的。郭二姑,不知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郭有馨这些年来在婆家磨出的冷血在这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我丈夫在外经商可惜被人骗走了全部家当,我知道爹不可能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去填补窟窿,我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何况杀了爸爸的是三弟,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鹿竹冷笑一声,道:“是,律法制裁不了你,但是如果我没猜错,郭三叔离开时,倒在地上的郭老太爷其实还没断气,目睹了一切的你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见死不救,郭二姑,你心中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愧疚?”郭旗风的小姑不屑道,“你知道我在婆家过得什么生活吗?有证据就去警局告我呀?有本事把我也带走啊?”
说着,郭有馨得意大笑,萧鹿竹气得握紧双拳,沈灵曜走了过来,把手放在了萧鹿竹肩膀上,淡定一笑道:“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郭旗风的小姑双手插着腰,目露凶光,得意地看着沈灵曜,道:“小子,老娘在婆家斗的时候你们还没投胎呢,你以为我会被你们三言两语吓到?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郭家现在是我当家了,请你们离开!”
郭有志让出了郭家所有的家产,郭有实锒铛入狱,郭家几乎归在了郭有馨的手中。萧鹿竹和沈灵曜愤愤不平地离开了郭家老宅,郭有馨得意洋洋地成为了郭家老宅新的女主人。
走出来好一段路,沈灵曜问萧鹿竹:“你信不信天道有轮回?”萧鹿竹怔了怔,接着点点头,沈灵曜笑了笑,“那就走吧。”
萧鹿竹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郭家老宅门口的郭有馨,她得意地笑了出来。
虽然萧鹿竹有些忿忿不平,但是既然郭旗风一家都不介意,他也没必要继续打抱不平了,于是他跟着沈灵曜离开了郭家老宅。
就在萧鹿竹和沈灵曜走出郭家老宅没几步,萧鹿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再次回头去看时,郭有馨已经转身走进了郭家老宅。萧鹿竹惊讶地发现,就在郭有馨进入老宅后,骆洺帆不急不缓地跟着她走入了郭家大门。紧跟着大门紧紧合上,不消一会就听见了郭有馨的尖叫声。
萧鹿竹看着万事在心的沈灵曜,终于明白了他那句“天道有轮回”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萧鹿竹也没多问,而是转身离开了郭家老宅,郭老太爷的丧仪结束后,郭旗风就会跟着父母住回杏花城,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来郭家老宅,那里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萧鹿竹深吸口气,与沈灵曜边走边道:“我想郭老太爷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保护郭大伯,这个他觉得最为亏欠的儿子。”
萧鹿竹想起郭旗风,不知怎么他突然觉得在经历了这件事后,郭旗风才是真正的长大了,当年非要跟他一起去省城求学不过是年少的叛逆,但是现在郭旗风却是真正的成长了。
痛并快乐着的成长,他们每个人都要经历。想到这里,萧鹿竹转头看向天边,漫长的梅雨季节终于过去了,天边数道金光刺破苍穹阴云洒落大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鹿竹眸中的沉闷一扫而过,他抬头看着终于放晴的天空深吸口气,道:“不过好在旧事已了,新晴将至。”
诚如萧鹿竹所言,郭家老宅旧事已了,郭有志也苏醒了过来,想来是因为郭老太爷在天有灵想要保护这个儿子,才不得已将他留在了医院。
看着郭旗风一家人相拥在一起,萧鹿竹也很感动。这时,墨淮夕走到了萧鹿竹身边,幽幽说到:“贪嗔爱恨,人心终究还是难测。”
萧鹿竹微笑道:“所以说爱可以治愈世间一切。”
墨淮夕转头看向了萧鹿竹,他相信爱,相信世间美好,他如阳光灿阳存在于乱世中,墨淮夕觉得有道阳光破入,照亮了阴暗的角落。
“我在城里有一间古玩店,如果萧公子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萧鹿竹怔了怔,也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墨淮夕的目光,又是那样的目光,带了些考究,藏了些怜悯。
萧鹿竹不禁想起了在鬼界中墨淮夕携光而至的场景,那时的墨淮夕好像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他的心里,不时想起,久久难忘。
萧鹿竹笑了笑,道:“好,多谢墨老板。”
此时红日初升,萧鹿竹偏头仰望天空,晨光从他头顶的发丝穿过,逆光的侧颜给人带来了朦胧的希望,墨淮夕心头一怔,不知怎么觉得从天尽头升起的不只是赤阳,还有埋藏在心底的希望,为这个死气沉沉的世间带来了些趣意。
原来梅雨季节过去,带走了最后一点料峭春寒,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也许将走向赤日晴天,起码在那一刻墨淮夕是这么觉得的。
与萧鹿竹告别后,墨淮夕回到了古玩店,他打量着店里的一切,眼中阴晴难辨。他缓缓走到了一张木桌前,上面供放着佛龛,他盯着那个佛龛看了好一会,才伸手掀开了佛龛下盖着的黄绸。
黄绸下是张檀木桌,上面整齐摆放着一排七星灯,其中一盏在黄绸揭开的那刻亮起了微光。
沈灵曜从墨淮夕身后走来问到:“找到他了?”
墨淮夕摇摇头,眯眼看着七星灯,幽幽念到:“曜目司阴,银眸属阳,阴阳相合,萧鹿竹竟然会有阴阳瞳。”
沈灵曜叹道:“为何鹿竹会有阴阳瞳?难道他是阴司的人?”
墨淮夕摇头道:“不清楚,不过迟早会弄清楚的。”
沈灵曜看向了燃起一盏的七星灯道:“嗯,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再呆上一段时间,不过这么一看倒是有趣了。”
墨淮夕若有所思地念到:“萧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