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20、墙上的影子

　　关上门后，郭旗风忙跑到柜子前一把打开了柜门，看着柜子里面的骆洺帆，声音颤抖地说：“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三叔会发现你。”
　　骆洺帆从柜子里出来，这时萧鹿竹和沈灵曜也从床底钻了出来，骆洺帆笑笑说到：“可能这里光线太暗了，所以你三叔并没有看见我。”
　　萧鹿竹与沈灵曜相视一眼，又神色凝重地看向了骆洺帆。方才躲在床底的他正好可以看见衣柜，在郭有实打开衣柜门的时候，不只郭有实，连他和沈灵曜都没有见躲在衣柜里的骆洺帆。
　　郭旗风松了口气，骆洺帆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嘱咐道：“你要小心啊！”
　　萧鹿竹凝视着骆洺帆，继续刚才那个问题：“洺帆，关于郭老太爷的死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想到经历郭有实这么一出后，萧鹿竹竟然还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骆洺帆深吸口气，道：“我知道的并不清楚，不过你们既然决定回来，还是你们自己把问题弄清楚比较好。”
　　郭旗风觉得骆洺帆说得有道理，毕竟这是他的家务事，萧鹿竹帮他是仗义，骆洺帆不愿过问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郭旗风觉得自己与骆洺帆间似乎横生一道看不见的鸿沟，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与骆洺帆保持了距离。
　　这个举动刺痛了骆洺帆，他叹了口气对郭旗风说：“旗风，我真的有我的苦衷。”
　　看着骆洺帆悲伤的表情，郭旗风不忍继续追问，也就沉默了。萧鹿竹想着墨淮夕说得话，又想起刚才发生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后颈发出冷汗，他觉得骆洺帆一定和喻晴一样，知道些什么却刻意隐瞒。
　　想到这里，萧鹿竹紧紧拽住了郭旗风的手臂，拉住了准备走到骆洺帆面前的郭旗风。
　　郭旗风不解地看着拉住自己的萧鹿竹，骆洺帆也惊讶地看向他，许久才用一种听不出感情的声音问到：“鹿竹，你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萧鹿竹锲而不舍地问到：“你到底是谁？”
　　郭旗风一头雾水的来回看着两个人：“鹿竹，你在说什么？他是洺帆啊。”
　　骆洺帆走进房间，双手背在身后抵住了房门，生怕再有人像郭有实那样突然闯进来一样。
　　见骆洺帆如此，萧鹿竹警觉地拉着郭旗风退到了沈灵曜身边，又一遍问到：“你究竟是谁？真正的骆洺帆早就失踪了。”
　　骆洺帆听见了萧鹿竹在说什么，可似乎又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萧鹿竹以反问来确认到：“你说什么？我失踪了？”
　　萧鹿竹觉得骆洺帆此刻震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如果是装的，那么骆洺帆的演技着实太逼真了。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怎么可能呢？
　　萧鹿竹觉得一个谜团又一个谜团接踵而来，回到杏花城后一切都变得很奇怪。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在眩晕中保持理智，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郭旗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鹿竹又对骆洺帆说到：“他们说骆洺帆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至今没有找到，生死不明。”
　　“什么？”
　　骆洺帆震惊得想要向后退，可他的身体已经抵住了房门，根本就退无可退。只见他脸上的茫然渐变为痛苦，抱着头蹲了下去，不停地重复着：“我是谁？我就是骆洺帆啊，我失踪了？我为何想不起来了？我知道旗风回到杏花城后很开心，可我为何会失踪？”
　　说着，骆洺帆又向前迈了几步，萧鹿竹生怕骆洺帆会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抓着郭旗风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退到床沿萧鹿竹才停下来，与此同时惊愕地看向了墙边的铜镜。
　　郭旗风对萧鹿竹的这个神情很不解，他又看向沈灵曜，只见沈灵曜也盯着铜镜出了神，再看向骆洺帆，他居然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铜镜。
　　郭旗风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先是自己爷爷的死因扑朔迷离，接着便是眼前这个幼时一同玩耍的骆洺帆神秘兮兮，思考间他也看向了铜镜。
　　这一看，可把郭旗风吓得不轻，只见铜镜里此时只映照出房间里的场景，站在铜镜前的骆洺帆根本就没出现在铜镜中。
　　铜镜似乎给了骆洺帆当头一棒，他如梦初醒，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了那枚铜镜，苦笑了一下，良久才道：“对不起，旗风。”
　　郭旗风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了能力，他怔怔问到：“为何要道歉？”
　　骆洺帆叹了口气，低着头缓缓解开上衣，露出了左边肩膀上的一个伤疤。
　　“还记得这个伤疤吗？”
　　萧鹿竹看着那个伤疤，觉得很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郭旗风却盯着那个伤疤缓缓上前，道：“当然记得，这是小时候我们偷偷上山捉萤火虫，结果我脚下一滑，幸好你马上拉住了我，可是肩膀却被树枝划到留下了这个疤。”
　　萧鹿竹对这段记忆有些印象，却不那么深刻了。骆洺帆似是陷入了回忆中，笑道：“是啊，那时我们三人最喜欢上山去捉萤火虫了。”
　　伴着郭旗风与骆洺帆的你言我语，萧鹿竹的脑海里依稀出现了小时候捉萤火虫的情景，但那场景却似雾里看花不那么分明。也许幼时他们三人喜欢一起上山捉萤火虫，但是分开了七年时间，所以自己才会对骆洺帆说的这段往事印象不深了。
　　萧鹿竹问骆洺帆：“既然你是骆洺帆，那你怎么会失踪的？”
　　骆洺帆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他道：“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旗风，”说着，骆洺帆抓住了郭旗风的肩，“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信我。”
　　郭旗风盯着骆洺帆看了好一会，又转头看向了萧鹿竹，说到：“鹿竹，我相信洺帆不会伤害我们。”
　　“是的，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
　　骆洺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此时窗外疾风骤起，乌云层层密布，明明是白日却与夜晚无异。屋外惊雷砸下，犹如战场上的炮弹落在了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吓得屋内四人不约而同闭上了眼睛。
　　等到四人再次睁开双眼时，四周已经不再是郭旗风的房间了，郭旗风揉了揉眼睛说到：“这是……”
　　萧鹿竹环视四周，直到看到床边那把交趾黄檀摇椅，惊道：“这里是你爷爷的房间，难道……”
　　萧鹿竹话没说完，沈灵曜却抬手指向他身后的墙壁，道：“快看那堵墙！”
　　郭旗风和骆洺帆都看着萧鹿竹身后的墙壁怔住了，目露惧色，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萧鹿竹也转身看向了墙壁，昏暗油灯下，墙壁上出现的竟然不是他们四个人的身影，而是两个人推搡的影像。其中一个身形魁梧，另外一个身形佝偻，似是一个壮年男子与一个上了岁数的老者。
　　看着墙上的影子萧鹿竹有个不太好的念头正在酝酿，但他一时还未将这个念头理清。
　　郭旗风歪头盯着墙壁，这个身影他越看越熟悉，也越看越恐惧，他说：“这个身影这么看上去那么熟悉，就好像是……”
　　郭旗风说着顿了顿，有些话呼之欲出，偏偏卡在了心里，但是这句话却理顺了萧鹿竹脑中不太清晰的念头。他惊问道：“是你爷爷和郭三叔？！”
　　郭旗风恍然大悟，应道：“是！就是爷爷和三叔的身影，但是墙壁上怎么会出现这个影子，我们怎么会突然来到爷爷的房间？又是幻觉吗？”
　　一直沉默的沈灵曜淡定说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容易。”
　　话落，沈灵曜拿出一道黄符至于手心，双手结印，道：“驱邪缚魅，云篆九天。现！”
　　黄符燃火飞出砸在了墙上，墙上的身影竟然动了起来，郭有实正在用力抢夺郭老太爷手中的一个盒子，推搡间将郭老太爷推到了地上，而郭老太爷倒在地上再没起来，郭有实拾起那个盒子匆忙转身离开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这个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郭旗风捂着嘴防止因为震惊而叫出声来。
　　沈灵曜拍了拍手，将手中余留的黄符灰烬拍散，道：“郭老太爷的死因清楚了，因为死于非命，所以才有怨念难消。”
　　萧鹿竹道：“可他昨夜为何要找我呢？”
　　沈灵曜道：“他在向你示警，想要保护一个人。”
　　“保护一个人？”萧鹿竹思索了一番后惊道，“你是说医院里的郭大伯？”
　　郭旗风也转头看向沈灵曜问到：“你的意思是三叔会对我爹下手？”
　　沈灵曜看了看墙壁，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似乎发现了什么却又不动声色，道：“我想应是如此。”
　　萧鹿竹倏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个盒子是不是就是墨淮夕口中的那个乌木雕花盒？”
　　沈灵曜摇头道：“不知道，光从影子看不出来那究竟是什么盒子。”
　　郭旗风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抓着萧鹿竹的手问到：“鹿竹，为何三叔要杀了爷爷，还要对我爹手？”
　　萧鹿竹道：“看来这件事要从你三叔查起了。”
　　说话间，一阵阴风吹开了窗户，窗外飓风骤起，飞沙走石，吹乱了屋内的所有东西，就在大家被劲风吹迷了眼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见郭旗风一声惊叫，紧跟着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