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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乌木雕花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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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遭倏然变得一片漆黑,萧鹿竹赶忙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盒抽出一根来。也许是因为紧张,这一根火柴擦了好久才点燃。
萧鹿竹将亮着微光的火柴缓缓举到了眼前,黑暗被一点点照亮,可随光而来的是赫然现在眼前的一张死人脸。这张脸上的皮肤苍白密皱的,眼眶里只有瞳白不见瞳仁,乌青的嘴唇闭合不上,黢黑的牙齿在牙龈间摇摇欲坠,既让人恐惧,也让人恶心。
突如其来的恐惧让萧鹿竹一时怔愣在原地发不出声音,不过他认出那是郭老太爷的怨念,于是鼓起勇气问到:“郭老太爷,我知道你是有话要对我说,你要我帮你的忙,是想要我去救郭大伯吗?你知道郭三叔会加害郭大伯。”
郭老太爷的怨念头颅嘴唇一张一翕却发不出声音,依旧是有口难言。
见此,萧鹿竹便替他说到:“我猜你从墨淮夕说那里买了一个乌木雕花盒,应该是在里面放了一些郭家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而那个乌木雕花盒现在就在郭三叔的手里。”事已至此,萧鹿竹已经将事情串联了起来,也基本猜到了前因后果,“郭三叔欠下了赌场很大一笔钱,为了还赌债,那天晚上,他从你手中抢走了那个乌木雕花盒,将你推到地上至死。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虽然找到了乌木雕花盒,却找不到钥匙,郭三叔贪心不足,知道乌木雕花盒价值连城,他不愿毁掉盒子,便伙同陶井想方设法地去找钥匙,却不想墨淮夕带着钥匙出现在了郭家老宅。我估计郭三叔因为忌惮墨淮夕的势力,也怕郭大伯和郭二姑知道乌木雕花盒在他手上会要分家产,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想着解决了郭家老宅的事再想办法去暮云斋偷钥匙。”
听完了萧鹿竹的推测,郭老太爷的怨念头颅突然就像颈骨断裂一样没有了支撑,生生歪到一边,并且迅速向他悬飘过来。
萧鹿竹没想到郭老太爷的怨念会倏然向自己袭来,心中紧绷的弦骤断,他本能地吓得大叫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火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去。
没有了火柴微光照亮的房间又陷入了黑暗,萧鹿竹手脚并用一直后退,直到不知道靠到了什么东西后才停下。
郭老太爷的怨念头颅在离萧鹿竹很近的地方倏地一下消失了,萧鹿竹拼命平复着受到惊吓的心情,看着四面全黑的房间,他不知道为何怨念头颅突袭自己,也不知为何骤然消失。
萧鹿竹不知道郭老太爷的怨念藏到了何处,他此刻心情很复杂,既害怕黑暗里的未知,又害怕光亮后的恐惧。
思前想后了一番后,萧鹿竹还是从身边摸索到那盒掉落在地上的火柴,拿出一根再次擦亮,他颤抖地将火柴缓缓伸到了前方,但是手还没完全举起来,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在判断出压迫感来自右前方后,萧鹿竹将那颤摆的火光缓慢移到了右手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快从口中跳出来。
可当火柴被移到了右手边时,郭老太爷的怨念头颅赫然再现,这一回吓得萧鹿竹惊叫一声,站起身来就想往外跑,但是因为眼前一片漆黑,他跑错了方向,他一头撞到了衣柜上,一声闷响,头部一阵剧痛,便晕过去倒在了地上。
等到萧鹿竹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还在郭旗风的房间,郭旗风正趴在桌上昏迷未醒,骆洺帆坐在一旁陪着他,自己则坐在了另一边的靠椅上,沈灵曜陪在自己身边。
见萧鹿竹醒来,沈灵曜关切问到:“醒了?没事吧?”
萧鹿竹揉着还有些胀痛的头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灵曜道:“和昨夜在医院里一样,郭老太爷的怨念带你入了幻境。”
萧鹿竹觉得额头有些痛想要抬手去揉,却被沈灵曜压住了手腕,他道:“你的额头青紫,别用手揉。”
额头青紫?萧鹿竹想起刚才自己在幻境里撞到了衣柜才晕过去,倒抽一口冷气问到:“刚才真的是幻境?”
沈灵曜踌躇一会,道:“应该是介于幻境与真实之间。”
萧鹿竹也不去探究这个问题,只是把自己对郭老太爷怨念说出的推测又说了一遍,沈灵曜问到:“这是郭老太爷告诉你的?”
萧鹿竹摇头道:“是我的推测。”
沈灵曜打量着萧鹿竹,他没想到萧鹿竹这么快就推出了前因后果,愈发对萧鹿竹充满了兴趣。
听到这番推测,骆洺帆叹了口气,接话道:“郭老太爷的死的确与郭三叔有莫大的关系。”
萧鹿竹问骆洺帆:“你的失踪也是因为他们?”
骆洺帆沉默不语,这时郭旗风也苏醒了过来,骆洺帆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郭旗风,他按着头叹道:“三叔居然为了家产害死了爷爷?”
骆洺帆道:“自从你三叔结识了赌场的陶井后就愈发不成样子了,终日沉迷于赌博,郭老太爷每每谈及于此都是痛心疾首。”
沈灵曜似是想起了什么,他问郭旗风:“徐晌给你的那条项链还在吗?”
萧鹿竹道:“那条项链是徐婆婆给阿风的。”
话落,郭旗风便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问到:“你是说这条吗?”
在郭旗风将项链拿出的那刻,骆洺帆惊跳而起后退了好几步,郭旗风忙上去扶住骆洺帆问到:“你怎么了?”
骆洺帆摇摇头,沈灵曜眯眼看着他沉默不语,不明所以的郭旗风叹了口气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灵曜道:“你赶紧去医院守着你爹,以防你三叔对他不利。”
郭旗风忙点头道:“对对对,我得赶紧去医院,现在只有我妈一个人陪着我爹。”
骆洺帆对郭旗风说到:“我和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郭旗风安心了许多,他道:“嗯,好。”
走出郭家老宅后,四人兵分两路,郭旗风和骆洺帆赶往医院,萧鹿竹和沈灵曜却沿着半河一路向西而去。
萧鹿竹不解地问沈灵曜:“你刚才暗示我留下,又刻意支开阿风,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沈灵曜盯着萧鹿竹的眼睛看了一会,问到:“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诚实回答我。”
萧鹿竹怔了怔,道:“好。”
沈灵曜依然盯着萧鹿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许多探究,他幽幽问到:“昨天喻晴把香灰撒进你的眼睛里后,你是不是就看到了许多不寻常的东西?”
萧鹿竹一怔,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灵曜会知道,他也没有打算贸贸然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这么说出来很容易被人当成疯子。
但是现下沈灵曜这么一问,显然是看出了什么,萧鹿竹觉得自己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点头道:“是,从医院来到郭家老宅后,我看到了老宅上方你说的鬼气。”
这个回答让沈灵曜愈发好奇了,他道:“你看到了鬼气居然不怕?”
萧鹿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应该是怕的吧?”
“应该?”沈灵曜不解这个回答,“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为什么是应该?”
萧鹿竹很努力地去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道:“那种感觉说不太上来,好像是介于怕与不怕之间,更多的是一种……”
萧鹿竹很认真地去思考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可他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见此,沈灵曜也不继续追问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了个大概。
萧鹿竹对上了沈灵曜依然探究的目光问到:“你刻意支开他们就是要问这个?”
沈灵曜摇摇头,道:“不,我想跟你说的是另一件诡异的事。”
“什么事?”萧鹿竹问。
沈灵曜道:“你没发现?”
萧鹿竹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的意识进了郭老太爷的房间,发现了墙壁上的神秘身影,沈灵曜用法术将发生在那个房间里的事情重映,揭开了原来郭有实是杀死郭老太爷的凶手这个真相,再后来一阵飓风吹开了窗户,他们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最后郭旗风一声惊叫晕了过去。再醒来后,他们依然还在郭旗风的房间,跟着沈灵曜给了他一个眼色让他出来,又支开了郭旗风和骆洺帆,每一件事都透着诡异。
回想过来,萧鹿竹依旧不明白沈灵曜所指为何,他摇头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沈灵曜点头道:“昨晚墙壁上那个诡异的画面消失后,我们的身影出现在了墙壁上。”
萧鹿竹没太注意之后墙壁上的身影,只道:“我们的身影出现在墙壁上有什么不对吗?”
沈灵曜道:“数量不对。”
“数量?”萧鹿竹皱了皱眉,隐约感觉到沈灵曜想要说什么,“你是说……”
沈灵曜翘唇一笑,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萧鹿竹是个谨慎的人,他没有亲见的事情不会轻易下定论,沈灵曜倒也没继续卖关子,他道:“出现在郭老太爷房间里的有四个人,可墙壁上只有三个身影。”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有一个……”萧鹿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后继续说到,“不是人?”
答案出口时,萧鹿竹有些惊讶,虽然他多少猜到了,但还是藏不住心惧。
沈灵曜道:“你既然能够把郭老太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那么事已至此,我们四个人当中哪个不是人应该也不难猜吧?我先说明,我可不是鬼。”
萧鹿竹并没有回应沈灵曜的打趣,他回想起那一天,喻晴看见他和郭旗风跟骆洺帆聊天后惊恐的表情然后发疯,原来那个时候喻晴看到的是自己和郭旗风在对着无人的空气说话。那天骆洺帆躲在衣柜里却没被郭有实发现,并不是因为灯光昏暗而没有看见骆洺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见骆洺帆。后来,骆洺帆站在铜镜前却没有出现在铜镜中,是因为骆洺帆早已经不是人,而是鬼了,所以他的身影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镜中。再加上方才沈灵曜所说,明明是四个人在房间里,墙壁上却只有三个人的身影,一切似乎都已经明了,那个“不是人”的就只可能是骆洺帆了。
萧鹿竹倏然紧张起来,他道:“既然你知道洺帆已经不是人了,为何还要他与阿风一起去医院?”
沈灵曜道:“因为他如果要害郭旗风,早就动手了。”
沈灵曜所言在理,萧鹿竹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风去了医院,我们呢?”
沈灵曜转头看向老宅后门外河畔的那片灌木丛,道:“去找骆洺帆。”
萧鹿竹不解问到:“啊?”
沈灵曜道:“你既然能看到老宅上方的鬼气,应该也能看出这片灌木丛有何不同了吧?”
萧鹿竹看向那片灌木丛,与老宅上方一样,灌木丛的上方也透着黑色的鬼气。他道:“我和阿风是在那里遇见洺帆的,你的意思是洺帆他的……”
不等萧鹿竹说完,沈灵曜给予了肯定的回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