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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怨念头颅 穿过庭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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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庭院里的飞沙走石,四人来到了郭老太爷的房前,看着那把依然挂在房门上的锁,萧鹿竹和郭旗风心里都惶惶不安。
郭旗风指向房门,对墨淮夕和沈灵曜道:“就是这里了。”
墨淮夕和沈灵曜看向房门,后又对视一眼,沈灵曜微微点头,迈步走上台阶来到门前,眯眼看着那把锁,道:“这屋里果然阴气很重。”说完,沈灵曜转头看向墨淮夕,“你也这么觉得吗?”
墨淮夕颔首道:“确实阴气很重,看来郭老太爷这口怨气是咽不下去啊。”
萧鹿竹知道沈灵曜很厉害,但见他居然还向墨淮夕确认一番才有所行动,可见墨淮夕的法力应该在沈灵曜之上,愈发让人觉得此人高深莫测。
郭旗风叹道:“可惜,现在房门被锁着,我拿不到钥匙,要怎么进去呢?”
墨淮夕打趣道:“那你们可真是找对人了。”
萧鹿竹问到:“什么意思?”
墨淮夕并未回答,只是将目光瞥向沈灵曜,萧鹿竹和郭旗风也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沈灵曜白了墨淮夕一眼,对他的调侃似是既习惯又无奈。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顺带左右扭动了下脖子,一副要行一番大事的样子。准备功夫做充足了,他便从腰间拿出一根长针,一手扶起了门锁,一手拿针穿进了锁眼。
萧鹿竹一时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此前一直觉得沈家后人是高高在上的,没想到竟也会如此接地气的手艺活。他道:“你还擅此技?”
墨淮夕走到了萧鹿竹的身边,双手对插入袖置于胸前,看着沈灵曜忙碌的背影,继续调侃道:“沈少爷会得可多着呢。”
萧鹿竹倒是忽视了墨淮夕言语中的调侃疑问,思忖片刻问到:“那墨老板呢?”
墨淮夕转头看向了萧鹿竹,两种异曲同工的探究目光汇聚在一起,萧鹿竹一怔,墨淮夕却一笑,道:“我会得也很多啊,只有萧公子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萧公子可愿一试?”
“喔?”萧鹿竹觉得墨淮夕的话中藏着一种挑衅与玩味,他很清楚在他探究墨淮夕的同时,墨淮夕也在试探着他,“比如呢?”
墨淮夕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在萧鹿竹身上梭巡,黝黑的眸子在这样的夜里竟是一种难得的明亮透净。他倾身向前凑到了萧鹿竹的耳边,身上那股乌木沉香的味道如蛊一般让萧鹿竹深嗅了一口,随着鼻息尽入全身,好闻到令人心神恍惚、魂不守舍。
“比如我能让堂堂萧公子对我充满兴趣。”
墨淮夕的味道如蛊,声音如咒,低沉浑厚的嗓音蔓延在耳畔,如天籁过耳,绕梁三日。
萧鹿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漩涡,让他贪恋沉沦,连意识都是恍恍惚惚的。
“门打开了。”
就在萧鹿竹恍惚间,沈灵曜的声音如同一记乐钟敲响,令神乐骤停,也拉回了萧鹿竹涣散的思绪。他看向沈灵曜,脸上是来不及收束的茫然,沈灵曜被萧鹿竹的这个表情逗笑了。
萧鹿竹眉头紧蹙,警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不对劲,他盯着墨淮夕有些恼怒地质问到:“你对我做了什么?”
郭旗风不解地看向愠怒的萧鹿竹,本就恐惧的心情因为萧鹿竹的莫名愤怒而愈发郁重起来。他问到:“鹿竹,你怎么了?”
萧鹿竹并没有理会郭旗风,依旧是盯着墨淮夕,只见他细长骨感的手指从衣袖中拿出来,一脸无辜地摊手道:“没什么,只是对萧公子太有兴趣罢了。”
萧鹿竹眯眼道:“墨老板,请你不要再这样试探我。”
墨淮夕也微笑回应道:“萧公子,彼此彼此。”
虽说脸上带着笑意,但墨淮夕的话语却是不容置喙。萧鹿竹察觉到自己的心绪因墨淮夕而变得糟乱,忙深吸口气来平复,他对自己说绝对不能被墨淮夕牵着鼻子走。
见墨淮夕与萧鹿竹间呈现出一种剑拔弩张的态势,也许是没见过墨淮夕这个样子,沈灵曜不禁笑了出来,道:“有趣有趣。”
萧鹿竹略带嗔怪道:“这个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沈灵曜的为人处世如灵鹊,见萧鹿竹似乎是真生气了,忙见风转舵道:“我说墨老板,您就别欺负小朋友了。”
墨淮夕笑而不语,被沈灵曜这样叫小朋友,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带着几分孩子气,萧鹿竹不由得红了脸,一时无言。
一旁不明所以的郭旗风看了看那扇被套开了锁的房门,顿觉阴森恐怖,咽了口口水,怯怯问到:“一定要开门进去吗?”
沈灵曜收好长针后道:“当然了,难道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郭旗风被这句反问激了一下,惧怕倏然不见,他抬首挺胸道:“当然想了。”
沈灵曜朝着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那还不开?”
郭旗风看着那扇门,用深呼吸来给自己勇气,做了好一通心理准备,正当他准备抬手开门时,墨淮夕实在受不了这股子磨叽劲,大步迈上台阶来到房前直接上手推开了房门。
此举出乎所有人意料,但众人惊讶的神情随着那扇门的打开也被惊愕替代,因为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阵阴风从屋里扑面而出,与门外的狂风混卷在一起,萧鹿竹和郭旗风的脚像被定在那里一样动弹不得。
沈灵曜倒是习惯了墨淮夕这样干脆的举动,他跟着墨淮夕走入了房间,这回郭旗风比萧鹿竹先回过神来,他从后面推了推萧鹿竹,萧鹿竹也回过神来。
萧鹿竹跟着沈灵曜走进房间,郭旗风抓着萧鹿竹的衣摆最后一个进去,就在他进入房间后的那一刻,房门被骤风吹得“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吓得萧鹿竹和郭旗风一哆嗦,墨淮夕和沈灵曜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房间里很黑,什么也看不到,萧鹿竹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亮一根,不一会,房间里的摆设就在火柴微弱的光中若隐若现。借着火柴微光,沈灵曜发现桌上的一盏油灯,他走上前也拿出一盒火柴划燃后点亮了油灯。
油灯亮起,房间里清晰了许多,萧鹿竹甩灭了手中的火柴,却见墨淮夕盯着那盏油灯出神便问到:“发现了什么吗?”
墨淮夕眯眼盯着那盏油灯,道:“竟然没有油尽灯枯。”
郭旗风走到桌旁弯腰看了一会油灯,不明所以道:“里面还有灯油啊。”
沈灵曜道:“墨老板是说郭老太爷还没有油尽灯枯。”
此话一落,萧鹿竹和郭旗风双双抬头,郭旗风惊问到:“爷爷的尸身现下就摆放在横厅里啊。”
沈灵曜道:“有人替他续了时日,只是不再以人之形态而为。”
经过了怨鬼山一事后,萧鹿竹似是清楚了一些事,他问到:“是徐婆婆?”
沈灵曜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她。”
萧鹿竹趸眉,目光重新在房间里梭巡,道:“这房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郭老太爷的房间很古朴,家具全部都是木制的,墙壁上还有郭老太爷和老夫人的黑白合照,床榻边摆放着一把交趾黄檀摇椅,这一切都与他梦中的场景不谋而合。
萧鹿竹自言自语起来:“为何完全一样?”
郭旗风不解问到:“什么完全一样?”
萧鹿竹道:“这里跟我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郭旗风道:“怎么可能?这里一直用锁锁住,连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沈灵曜却道:“看来郭老太爷给你托梦就是要你进来这个房间,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答案就在这个房间里面。”
墨淮夕也补了一句道:“这个房间就是宅子里的阴地所在。”
萧鹿竹几乎是不放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也许是因为梦中出现过这个场景,此刻他竟觉得对这里无比熟悉。
“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答案呢?”
萧鹿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阴风吹入房间,将油灯吹灭,房内又陷入了黑暗中。郭旗风吓得叫了一声,萧鹿竹也被郭旗风的叫声惊得手一哆嗦,手中的火柴盒掉在了地上。
沈灵曜忙上前捂住了郭旗风的嘴,低声道:“嘘!惊醒了你二姑和三叔就不好了。”
郭旗风拼命点头,萧鹿竹看向仍然闭合的房门,低声道:“门窗都是关上的,哪里来的风?”话落,萧鹿竹蹲下身去在地上摸索着方才掉落的火柴盒,嘴里念着,“奇怪,刚才应该是掉在这里啊,怎么找不到了。”
这时,站在萧鹿竹身边的墨淮夕也蹲下去捡起火柴盒交给了萧鹿竹。萧鹿竹站起身拿出火柴又划亮了一根,看到亮光的他松了口气,可当他回头准备关心一下郭旗风时,却发现墨淮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窗边去向外观望了。
萧鹿竹觉得自己心跳都停了,他离窗边几乎是一个对角的距离,如果墨淮夕站在窗边,那么刚才在他身边帮他捡起火柴盒的人是谁?不知为何,萧鹿竹的脑海中又出现梦中进入郭老太爷房间后,看见那张诡异血腥的头颅的场景。
想到这里,萧鹿竹觉得自己仿佛坠入冰渊,周遭的寒意简直是索命般的刺骨。他缓缓地转回头,那张曾出现在梦中血肉模糊的脸果不其然正立在他的面前。
萧鹿竹吓得急喘着气,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克制力才忍住惊叫,大步向后退去。
萧鹿竹来到了沈灵曜和郭旗风的身边,沈灵曜察觉到萧鹿竹全身颤栗,还没问个为什么,郭旗风就看到了那张脸,可他没有萧鹿竹的克制力,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场面吓得郭旗风尖声惊叫,转身就往门的方向跑去。
郭旗风拼命拉着门把想要开门而逃,却怎么样也打不开,那张脸伴着骨头错位的声响慢慢逼近他们,那竟然是一个悬浮的头颅。
沈灵曜双手结印,想要念咒驱走向他们靠近的头颅,却被墨淮夕先一步按下了手腕。沈灵曜不解地看向墨淮夕,只见墨淮夕淡定说到:“没有杀气。”
沈灵曜转头看向了那个头颅,好一会才松了结印的手,道:“的确,这个头颅看上血肉模糊,阴森恐怖,有鬼气,也有怨气,但周遭却无杀气。”
墨淮夕和沈灵曜所说的萧鹿竹觉得自己隐约也能感受到几分,这个看上去森怖异常的头颅,虽然在向他们逼近,但似乎没有加害他们的意思。
萧鹿竹盯着那个头颅道:“他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们说?”
墨淮夕也看着那个头颅,片刻后点头道:“看来是如此,只是口不能言罢了。”
萧鹿竹继续问到:“这个头颅会不会就是郭老太爷?”
沈灵曜道:“应该是他怨念的形态。”
“怨念的形态?”萧鹿竹想起了下午在怨鬼山时,在草丛里追逐着他们的那个血肉模糊的肉团,也是怨念的形态。想到这里,萧鹿竹继续问到,“怎么才能知道他想说什么呢?”
墨淮夕眯眼道:“他托梦给你是想要带你郭旗风来此,我猜他应该是有些话想要对郭旗风说。”
墨淮夕说完侧身一步,似是给郭老太爷的怨念让出一条道。萧鹿竹与沈灵曜相视一眼,也默契地相□□点头,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三人间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郭老太爷怨念化为的头颅就这样从他们当中悬飘而过,缓缓移动到了在不停惊叫的郭旗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