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120、神魔

　　七杀与荧惑见十万厉魂恶鬼都被萧鹿竹的法印挡下，双双结印化为无数光刃飞向了他。光刃将萧鹿竹结出的法盾一点一点划破，最后萧鹿竹不敌七杀与荧惑，网盾被攻破，萧鹿竹被十万厉魂划出了道道血印。
　　这时墨淮夕从天而降，落在了萧鹿竹面前，黑色烟雾将十万厉魂击退，七杀的荧惑的光刃被反弹回高台，震得他们两个连退了好几大步。
　　墨淮夕手刀起落，斩断了束缚着萧鹿竹的噬心锁，萧鹿竹从诛心架上前倾瘫落，墨淮夕左手将其揽入怀中，右手从如影随形的结界中抽出了玄色法杖，萧鹿竹发现这根法杖与上次见时又有不同，杖头处变成了玄蛇缠龟。
　　墨淮夕看着怀中又是一身伤痕的萧鹿竹，满眼皆是疼惜，温柔说到：“别怕，我来了。”
　　萧鹿竹感觉到墨淮夕揽在自己腰间的手正将源源不绝的神力传入自己体内，身上的伤不消一会就痊愈。
　　墨淮夕闭合双眼，又骤然张开，瞳眸变成了深黑色，法杖升空，杖头处的玄蛇吐出腥红的信子，无数条玄蛇从蛇口飞出，落在了高台上，带着魔气向七杀与荧惑蜿蜒爬去。
　　荧惑道：“被玄蛇绞缠即会魔气侵体，变成行尸走肉，跟着身死魂消。”
　　七杀惊慌了一瞬，又冷静下拉，他停止后退，站在原地看着墨淮夕说到：“你忘了，你已将我与萧鹿竹的命数绑在了一起，他不敢杀我，否则他护在怀里的萧鹿竹一样没命。”说着，七杀向墨淮夕投去了挑衅的目光，“玄武神君，我们又见面了。”
　　果不其然，高台上密密麻麻的玄蛇爬行了一会，就在七杀与荧惑面前不远处立起蛇头一字排开与他们对峙僵持，吐着信子等待墨淮夕的号令。
　　荧惑见此也露出了带着胜算的笑容，他四指并拢朝上相抵，拇指朝下并合，置于胸前，一道翡翠青光闪过，萧鹿竹头上的光球再次出现，控制住了他的意念。
　　墨淮夕看着怀中被荧惑控制住意念的萧鹿竹大喊：“鹿竹，醒醒！”
　　七杀不屑笑道：“没用的，他根本听不见你的声音，玄武神君，无论你的神力如何强大，现下你还在我的阴阳阵中，你是抵不过荧惑乱心的。”
　　墨淮夕咬牙怒道：“七杀，你要是敢动鹿竹一根汗毛，我要你再无续世轮回。”
　　“续世轮回？”七杀冷笑反问到，“你以为我会怕你？这可是在阴阳阵中。”
　　墨淮夕冷冷说到：“愚蠢的煞星，你可知你现下得罪的是北天神明吗？”
　　七杀丝毫不惧，他道：“玄武神君，你既然叫我一声煞星，那就应知我从来都是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堂堂玄武神君居然会心甘情愿入这阴阳阵。”
　　墨淮夕冷言道：“你太小看神明了，若不躬身入局，何以破局？墨淮夕寒眸冷语质问到，“你擅动本君的玄陵，炼十万厉鬼逆天而为，囚困神兽白泽，伤害萧鹿竹，数罪并罚，你今日就该命绝于此了。”
　　“适逢乱世，孤魂野鬼何止十万？我只不过用区区十万厉魂来为我所用，有何不可？听闻天宫神明都有的叫你一声老阴，半魔半神，神界异类，你真当自己是救世神明吗？”七杀冷眼看着墨淮夕，“即便你是救世神明又如何？但是萧鹿竹宁可与我共死，也不愿同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共生，看来在他心里我要比你这位玄武神君重要得多啊！”
　　话落，七杀大笑出声，那笑声里有嘲讽、有鄙夷，还带着一丝绝望的歇斯底里。
　　墨淮夕深吸口气，他原以为自己不会被这些话语撼动，却不想萧鹿竹已然成了他心头的柔软，也成为了他的弱点，可他即便知道这样不好，也绝不愿意将他从自己心头剜去。
　　墨淮夕忽然有种预感，有朝一日他会为了萧鹿竹而将一切弃之不顾，这样的坚定与决绝是与白泽截然不同的，这也是他这位神明第一次尝到爱的滋味。
　　七杀看着受困的墨淮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眯眼说到：“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能将囚困住神明，也没想到阴阳阵最后的关窍竟是诛神。”
　　荧惑也道：“萧鹿竹抵不过荧惑乱心，玄武神君可愿替代他？”
　　墨淮夕恍然大悟，道：“我还奇怪你们两个为何迟迟不动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你们想要将我与这十万厉魂恶鬼一同炼成阴阳阵的一部分，以此对抗天宫与阴司。”
　　荧惑掩口轻笑，道：“玄武神君既然肯为白泽躬身入局，那不知今日是否愿意替代萧鹿竹受荧惑乱心之苦呢？”
　　墨淮夕盯着荧惑问到：“你就这么有信心乱我心神？”
　　荧惑狡黠魅惑一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墨淮夕看着已经意识浑噩的萧鹿竹，道：“好，我来替他。”
　　荧惑与七杀对视一眼，拍手笑道：“玄武神君果然是痴情种子，难怪萧鹿竹会选择墨淮夕，而不选择李谯了。”
　　墨淮夕道：“少说废话。”
　　荧惑再次双手结印置于胸前，翡翠绿光闪过，萧鹿竹头上的光球飞落在了墨淮夕头上，意识恢复清明的萧鹿竹只见面前的墨淮夕正在替他受荧惑乱心之苦。
　　墨淮夕担心自己会伤到萧鹿竹，用力将他推得向后连退好几步，与自己隔开一段距离。
　　七杀道：“得亏他是玄武神君，愿为你立下，我才能参透阴阳阵的最后关窍，今日得以诛神。”
　　萧鹿竹惊问到：“你说什么？”
　　七杀反问到：“萧鹿竹，聪明如你还猜不出来为什么吗？”
　　萧鹿竹看着墨淮夕，他刚才已经饱尝荧惑乱心之苦，除了心绪混沌，思维混乱，还要同时受到十万厉魂恶鬼的怨念控制，而墨淮夕周身已经泛出了黑色怨气，那是神鬼之力聚上厉魂怨气，足以将神明拖入深渊的强大法阵。
　　见墨淮夕为自己受苦，萧鹿竹心口起伏得厉害，他的心比荧惑乱心还要疼痛，他怎么会猜不到七杀的意图呢？一直未尽全力，只是想利用自己引出玄武神君，因为他是玄蛇与青龟的合体，一半魔性，一半神躯，阴阳阵既然能够控制每个入阵之人心底的恐惧与软弱，那么入阵后玄武神君惧怕的便是那占据了他体内半壁江山的魔性。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玄武神君不为人知的惧意得便是成魔。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为了萧鹿竹心甘情愿被七杀困住，一切都是为了萧鹿竹。
　　“墨淮夕……”
　　萧鹿竹轻唤这个早已烙印在心底的名字，墨淮夕的神智被唤回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荧惑更加强烈的束缚与侵蚀，墨淮夕的心绪已经完全混乱。
　　随着一声巨响，一条巨大的玄蛇冲破了墨淮夕身躯的束缚一飞冲天，地动山摇，云破天开，阴霾的天空被玄蛇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天之碎片如雨般落下，将大地砸出了裂坑。
　　那是玄武神君半魔之躯在挣脱慈悲困界，是体内暴戾的贪嗔在呼啸呐喊，急不可待地要冲出神躯的束缚，迫切地想要进行一场惊天动地地毁灭。
　　阴阳阵的缺口在玄蛇不断地撞击中来回修复，一如墨淮夕此刻心神里不停对抗的玄蛇与青龟，正与邪、神与魔此刻就在阴阳阵里进行激烈的交锋。
　　七杀激动地看着玄蛇撞阵的场景，世间能有什么比看着神明成魔更有趣呢？墨淮夕原本整齐束后的发丝被魔气冲乱，额前耷拉着几缕乱发，双眼不见白，墨瞳填满眼眶，他十指朝内蜷曲，仰天长啸，那个遇事不慌，云淡风轻的墨淮夕眼下狼狈得很。
　　“墨淮夕！”
　　萧鹿竹用力大声地喊出了墨淮夕的名字，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刻进心底、爱入骨髓的人就这样被拖入阴阳阵成魔。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所有的迷茫与迟疑、决意与坚定在这一刻与墨淮夕一起被玄蛇的魔性冲散，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墨淮夕永坠阴阳阵。
　　萧鹿竹双手撑在了墨淮夕的胸前，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不禁红了眼眶。
　　“我爱你，墨淮夕，我爱你！”萧鹿竹用坚定的语气说着爱，“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北天玄陵的另一个主人吗？我愿意，不论在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墨淮夕，你醒醒啊！”
　　墨淮夕的嘶吼停止，一对墨瞳略有缩小，微微可见眼白，他迷茫地看着萧鹿竹，神息紊乱口齿不清，，地问到：“你……愿意？”
　　萧鹿竹拼命点头，道：“我愿意，我愿意！”
　　墨淮夕意识稍有清明，荧惑便加重了手中邪力，罩住墨淮夕的光球愈发闪耀。眼看着墨淮夕的墨瞳再度侵袭眼白，意识又将变得混沌，萧鹿竹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凭心而为，双手捧住了墨淮夕的脸颊，用力吻住了他冰凉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