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12、怨鬼山

　　萧鹿竹看着依然挂在郭家老宅门口的白色绸布和灯笼，不禁打了个冷颤。
　　沈灵曜打量着这栋宅子，眉头紧蹙，道：“这宅子上方卷积着很重的鬼气。”
　　郭旗风也抬头看向宅子上方问到：“鬼气？在哪里？”
　　沈灵曜指了指宅子上方，道：“整座宅子上方都是黑色的鬼气。”
　　萧鹿竹和郭旗风再次顺着沈灵曜的手指望向老宅上方，可他们除了阴云密布的天空什么都看不到。
　　沈灵曜环视四周，盯着半河看了好一会，不知在想什么。
　　正当萧鹿竹想再问个所以然时，沈灵曜却先一步道：“这宅子里的怨气比我预料得要深许多。”
　　萧鹿竹虽然看不到沈灵曜口中所说的鬼气，但他觉得手心冒出冷汗，脊背发凉，仿佛只要来到郭家老宅他就会有这样的感觉。萧鹿竹环着双臂，他觉得被一股浓郁的寒意侵袭，鸡皮疙瘩起遍全身。
　　沈灵曜察觉到萧鹿竹的不适，抓住了他的手腕，发现他的脉搏急乱，于是问到：“你没事吧？”
　　萧鹿竹摇头道：“不知道，这两天一来到郭家老宅就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过一会又好了。”
　　沈灵曜半眯双眼打量了一会萧鹿竹，倏然问到：“你能感知鬼气？”
　　“感知鬼气？”萧鹿竹摇摇头，“我不知道，这就是感知鬼气？”
　　郭旗风不知道萧鹿竹和沈灵曜在说什么，他见到萧鹿竹面色有些发白也关切问到：“鹿竹，如果不舒服你就先回去，有灵曜在这里。”
　　萧鹿竹摆摆手，道：“没事，我还能坚持，既然郭老太爷托梦于我，我应当忠人之事。”
　　郭旗风感激地看着萧鹿竹，后又转头问沈灵曜：“是现在就进去吗？”
　　沈灵曜四下打量道：“怨鬼之气一般会集中在阴气最重的地方，但想要找到阴气之地必须在阴时，也就是午夜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萧鹿竹看了看手表，“可现在还不到正午十二点。”
　　沈灵曜道：“所以说现在进去只是徒劳，而且我突然出现怕是会打草惊蛇。”
　　萧鹿竹不解地问：“打草惊蛇？”
　　沈灵曜道：“你们不是说徐晌在宅子里吗？她是知道沈家的，若是她看见我出现，必然会猜到我的来意。何况以徐晌的法力，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宅子里的怨鬼之气。”
　　萧鹿竹道：“你的意思是她明明察觉到了宅子里的怨鬼之气却隐瞒了所有人？”
　　沈灵曜点头，萧鹿竹心想每个出现在郭家老宅里的人都是带着目的而来，这郭家老宅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被大家如此图谋呢？
　　郭旗风思考了一下说到：“这样吧，我先回去，等到晚上他们都睡着了，我再去把后门打开，你们从后门进来，这样就不会令人起疑了。”
　　沈灵曜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你自己要当心，千万不要私自行动，一切都等我来了再说。”
　　萧鹿竹也拍了拍郭旗风的肩膀，道：“自己小心。”
　　郭旗风点点头，萧鹿竹和沈灵曜相视一眼，转身躲在了半河边的大树后，郭旗风站在门口深吸口气后叩响了大门。
　　萧鹿竹和沈灵曜躲在河边的大树后看着郭家老宅的大门，来开门的是郭有实，他看见郭旗风很是惊讶，但是很快又将这份惊讶又掩藏在了微笑之下。
　　“是旗风啊，你怎么回来了？大哥怎么样了？”
　　郭旗风回答：“我妈在医院陪着爹，让我先回来，毕竟爷爷的丧仪我必须作为长孙在场。”
　　在见到郭有实那一瞬，郭旗风突然生出试探的念头，他刻意加重了“长孙”两个字的语调，郭有实果然愣了愣，脸上露出了愤恨的神情，但这个神情很快便一扫而过。他打开门让郭旗风进去了，在郭旗风进后他探出身子在门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可疑后关上了大门。
　　这时，萧鹿竹和沈灵曜才从树后走了出来，萧鹿竹不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说：“我觉得郭三叔有些古怪，阿风不会出事吧？”
　　沈灵曜抬头看看阴霾的天空道：“既然这个宅子里的怨念那么想让他回去，想来应该不会让他出事。”说着，沈灵曜又思忖了一会，“鹿竹，我要去一个地方，你敢跟我一起去吗？”
　　萧鹿竹愣了愣问到：“去哪里？”
　　沈灵曜笑笑回答：“去看郭老太爷。”
　　萧鹿竹惊声道：“啊？”
　　萧鹿竹一脸困惑地跟着沈灵曜离开郭家老宅，从不远处的一座石桥上横过半河，当他们来到河对岸时，沈灵曜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停住了脚步四下张望。
　　萧鹿竹站在沈灵曜的身旁见他这个举动问到：“怎么了？”
　　沈灵曜皱了皱眉头，道：“这里好像有点……”
　　说着，沈灵曜转身看向了刚才过来的对岸，这一看他也微惊了一下，他抬手指道：“鹿竹，你看对岸。”
　　萧鹿竹也看向了对岸，发现对岸的郭家老宅居然不见了，原本座落着郭家老宅的地方变得荒草丛生，一片萧条。
　　萧鹿竹问到：“为何会这样？”
　　沈灵曜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再次转身走进了河畔足有一人多高的草丛中，萧鹿竹紧随其后。
　　二人在草丛里走了一会后萧鹿竹便停了下来，他盯着脚下，表情凝重。
　　沈灵曜把手放在了萧鹿竹的肩上，也像他那样看着脚下问到：“怎么了？” 萧鹿竹欲言又止，沈灵曜打量了他一会问到，“你感觉到什么了？”
　　萧鹿竹摇摇头说到：“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和在郭家老宅时一样。”
　　沈灵曜若有所思地看着萧鹿竹，道：“你果然能感知鬼气。”
　　萧鹿竹蹙眉问到：“这也是鬼气？”
　　沈灵曜煞有介事点头叹道：“我们脚下的阴气很重。”
　　“阴气很重？那说明什么？”萧鹿竹不安地问。
　　“说明……”沈灵曜顿了顿，“有很多人埋在了这地下。”
　　听到这话萧鹿竹倒是还算平静，这点出乎沈灵曜的意料，他对萧鹿竹愈发有兴趣了。
　　萧鹿竹警觉地问：“你带我来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沈灵曜笑道：“能感知鬼气，聪明敏觉，难怪墨淮夕会为了你开口要我出手了。”
　　萧鹿竹从未觉得自己有这些优点，这时一阵冷风从他们身后吹了过来，这回萧鹿竹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阵风中夹杂着浓郁的黑气，应该就是沈灵曜方才说到的鬼气。
　　杂草在风中剧烈摇摆，冷风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明的东西，说时迟那时快，沈灵曜大喊一声“快跑！”
　　话音未落，沈灵曜便拉起萧鹿竹的手在草丛中奔跑，萧鹿竹跟在沈灵曜的后面，不解地问：“怎么了？”
　　沈灵曜没有回头只是说到：“如果你不想也埋在这地下，就赶紧跟我跑。”
　　沈灵曜话音刚落，萧鹿竹的步伐也变得快起来，并不是因为沈灵曜的话，而是在他刚刚回头那刻，看见一个血肉模糊像肉团一样的东西正随着那阵阴风尾随其后。
　　萧鹿竹和沈灵曜就这么飞奔在河畔的草丛中，丛生荒草似是遥无尽头，从空中俯瞰而去，两人后面那足有一人多高的草丛被追逐的阴风吹出了一条路，飞快向他们逼近。
　　萧鹿竹跑在了沈灵曜的后面，即便是没有回头，他也能感觉到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那种压迫感就好像就快要将他吞噬了一般。
　　就在那种恐惧强烈到让萧鹿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萧鹿竹大喊：“这片草丛怎么这么大？根本看不到尽头。”
　　此话一出，沈灵曜打了个激灵，萧鹿竹一语点醒梦中人，沈灵曜意识到不对，倏地停下脚步，双手拇指与小指在掌心紧扣，其他三指并拢交叠，结出法印，口念咒文：“驱邪缚魅，云篆九天。抵！”
　　一道玄色的法印随着咒文从沈灵曜的手中飞出，萧鹿竹看着徐浮而起的法印又生出一种熟悉感。玄色法印升上空中后碎裂，碎片落入草丛，沈灵曜再次抓起了萧鹿竹的手继续向前奔跑，这回没跑几步他们就跑出了草丛。
　　就在二人步出草丛的那一刻，一切动静骤然停止，紧追着他们的阴风也停止在了草丛的尽头，血肉模糊的肉团在草丛的边界处与他们相望对峙。
　　萧鹿竹隐约可以听见愤怒的喘息，偏这肉团又走不出草丛，对峙了好一会后，肉团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威胁解除后，萧鹿竹如获新生地弯下腰，双手扶在大腿上拼命喘着气，像刚从鬼门关逃出来一样。待到调匀呼吸后，萧鹿竹又抬头看向了草丛，风停了以后的草丛纹丝不动。
　　萧鹿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叫沈灵曜的时候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漫山遍野数不清的坟墓。
　　萧鹿竹走到了沈灵曜的身边问到：“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不记得郭家老宅附近有座坟山？”
　　因为刚才的疾跑，沈灵曜此刻呼吸略喘，他道：“怨鬼山。”
　　“怨鬼山？”萧鹿竹一脸疑惑地盯着那座坟山说到，“杏花城中何时有座怨鬼山？”说着，萧鹿竹又想起了刚才追着他们的那团东西，赶忙问到，“刚才我看到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沈灵曜转头看向萧鹿竹有些惊诧地问：“你看到刚才那个东西了？”
　　萧鹿竹点头又趸眉，其实他刚才并没有看清楚那究竟是团什么东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血肉模糊这四个字去形容。
　　见萧鹿竹一脸茫然，沈灵曜却道：“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你当真不会法术？”
　　萧鹿竹真诚地摇摇头，沈灵曜显然不怎么相信，可也不与他较真，终于回答到：“刚才那个是困在草丛里的怨念，他无法离开草丛的范围，所以才会想要借由活人的躯体离开。想来这团怨气的主人死前经历了相当悲惨的死亡过程，所以他的怨气才会以如此可怖的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萧鹿竹挑了挑眉毛问到：“怨鬼山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对岸的郭家老宅不见了？”
　　还不等沈灵曜回答，他们身后就响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里是杏花城的死怨之墓。”
　　这个声音是真把萧鹿竹吓了一跳，他转头一看，来人正是他在郭家老宅里见过的送葬人徐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