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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玄武神君 ...

  •   白宁尘本是昆仑山上的神兽白泽,每逢世间大乱,治世圣人现身,白泽便会奉西王母之命下昆仑山,辅佐治世圣人拨乱反正。
      只是这回白泽在入世前绕到去了一趟玄武神君所在的北天玄陵,他本是想问玄武神君借取至宝麒麟珠,不想当他出现在北天玄陵时,竟然有人布下阴阳阵,擅自将神界玄陵、阴司灵都和妖都貘境合为一体,化成一座杏花城,困住了玄武神君和白泽,也困住了萧鹿竹。
      玄武神君入阵后变成了暮云斋里的古玩商人墨淮夕,为了救出白泽,他召来北天七星宿,终于找到了入阵后的白泽,也就是白家那位体弱多病的少爷白宁尘。
      在界山山崖上,白泽带着昆仑山上如光般的笑容坠下了悬崖,其身殒毁在杏花城,其神闯出了阴阳阵,其心化为碎片融进墨淮夕用神力化成的微风中,从杏花城上的青空裂痕中离去。昔年昆仑山上初见,后来北天玄陵里共度的光阴全部到此为止,从今往后玄武神君与白泽再无交集,即便重逢想来也应不识了。
      直到这刻,墨淮夕才放下了一块大石,只不过一念落、一念起,世间轮回百无怠,而他将要面对的便是真正的心之所向。
      可对萧鹿竹而言,不只在杏花城,回溯昆仑山的千百年时光,白泽一直都是墨淮夕这位玄武神君的光。萧鹿竹心中痛得很,白泽确实是光啊,相比白泽,自己平凡又渺小,怎么比得上昆仑山上心怀苍生大义的白泽呢?若非白泽有宿命在身,想来墨淮夕也不会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萧鹿竹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他觉得白泽身上的光太耀眼了,在万丈光芒照耀下,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与墨淮夕一同经历过的岁月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阴翳又慈悲的墨淮夕,矛盾又神秘的墨淮夕,温柔又凉薄的墨淮夕,这样的墨淮夕怎么能让人不爱呢?可是爱又怎样呢?不到一年的短短时光,虚无幻境里生出的不明情愫,怎么抵得上玄武神君与白泽几千年来的惺惺相惜呢?
      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萧鹿竹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他想放声哭泣,想让墨淮夕察觉到他的悲伤,毕竟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自己有了被爱感觉的人。
      萧鹿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玄武神君和白泽,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到最后泪雨迷蒙了双眼,周边陷入无尽黑暗,他认命般地卸去了全身力气,他不过是玄武神君身边的一个过客,不经意的出现,自然也应悄无声息地离开。
      也许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宿命,何必怨天尤人?又何必害人害己呢?只是在转过身的那刻,萧鹿竹控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泪,生平第一次这样心痛,痛到窒息,痛到恨不得自己不曾出现在这个世间。
      那他又是谁?为何会出现于此?这是萧鹿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杏花城里,墨淮夕将昏迷过去的萧鹿竹横抱入怀,看着李谯从沈灵曜的法印中挣脱而出,问到:“就是你们聚十万厉魂之怨气,将本君的北天玄陵与阴司灵都、妖都貘境合在一起,炼成这阴阳阵?”
      李谯也不否认,手中的匕首变成了烈焰长剑,道:“不错,一切本在掌控中,只是没想到神君你与白泽会突然出现在玄陵,卷入阴阳阵,这点是我失算了。”
      墨淮夕眯眼道:“你们将计就计想要顺便对付白泽,因为你们知道白泽如果出了阴阳阵,同样不会放过你们,而你们真正要除掉的人是萧鹿竹。”
      李谯一改往日的柔弱,眼神里带着偏执的杀意,盯着墨淮夕怀中的萧鹿竹恨恨说到:“是他先不肯放过我们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墨淮夕讥笑道,“什么好友?什么爱慕?都是假的,都是你们装出来骗他的。”
      李谯偏头打量着萧鹿竹,满是鄙夷愤恨,连语气都变得乖张起来,他道:“好友?爱慕?他配吗?他生来就命犯孤星,无父无母、无情无爱,可他竟然还为了所谓的宿命不顾一切,真是愚蠢又可悲的人。”
      墨淮夕的语气变得威严不可冒犯,就像他不容许任何人玷污怀中的萧鹿竹一般,他道:“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蛆虫,就凭你们也胆敢逆天而行?”
      事已至此,李谯已是无所畏惧了,他低头笑道:“逆天又如何?我们走到这一步还不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明逼的,天命既已绝我,那我又何必唯天命是从?”
      话落,李谯再次抬头,眼中闪出了赤红的光,他勾起一边唇角露出邪魅笑容,挥动烈焰长剑,飞出的火刃斩向墨淮夕。可就在火刃将划过墨淮夕的身体时,他抱着萧鹿竹平地消失,火刃扑空后在不远处消散了。
      李谯四下寻望,墨淮夕抱着萧鹿竹在他的身后出现,冷声道:“你以为雕虫小技就能伤到本君?”
      说话间,墨淮夕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李谯的胳膊瞬时被反钳到身后,只需再稍用一点力便会被生生折断。此时一道黑影闪过,李谯身上的钳制被解开,黑影落在了他的面前,来者正是郭旗风。
      墨淮夕道:“白泽已经离开了阴阳阵,你当真以为本君还会被区区阴阳阵所困?”
      郭旗风嘲笑道:“玄武神君自然不会受困于阴阳阵,但是你心心念念的萧鹿竹可不一定了。”
      “七杀,看来你的记忆也苏醒了,或者说早就苏醒了。”说着,墨淮夕不屑一笑,“本君想带走鹿竹易如反掌。”
      郭旗风邪笑一下,反问到:“喔?当真如此吗?”
      墨淮夕道:“什么意思?”
      郭旗风道:“你可知萧鹿竹为何会入阵吗?”
      墨淮夕本以为李谯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问题,讽道:“为了追杀你和李谯,喔,不对,应该是七杀和荧惑,才被你们引入阴阳阵中的。不过这有何难?若他的宿命是灭除你们,我代劳了便是。”
      郭旗风放声大笑,李谯也站在他身后活动着方才被钳制的手腕,不怀好意地笑看着墨淮夕。
      墨淮夕被郭旗风和李谯的笑容有些激怒,此前他就因李谯蛊诱萧鹿竹一事而对他有了杀意,现下他虽没了矫揉造作的伪装,但骄纵狂妄的真面目更让墨淮夕不悦。
      墨淮夕蹙眉问到:“你笑什么?”
      李谯收了笑,道:“我笑玄武神君您太小看我们了,当日引萧鹿竹入阴阳阵时,我就已经将他的命与七杀绑在一起了,只要灭了七杀,你心爱的萧鹿竹就会殒命于此。”
      墨淮夕一怔,他倒是没想到李谯会把萧鹿竹的命与七杀绑在一起,这一下倒真是投鼠忌器了。
      郭旗风道:“阴阳阵里的时日还长,我们还会再见的,玄武神君。”
      话落,郭旗风和李谯消失在墨淮夕面前,墨淮夕没有追击,他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萧鹿竹,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醒来以后恢复记忆的萧鹿竹会怎么面对自己。
      墨淮夕抱着萧鹿竹回到了暮云斋,路上已不见一个人,昔日繁华的杏花城不过是貘魂幻境的障眼法,那些由魑魅魍魉假扮的杏花城民,都在七杀和荧惑阴谋败露后消散无踪,杏花城里变得一片死寂,如同一座死城。
      暮云斋里面也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不再是那个小小的古玩铺,而是变回了巍峨宏伟的宫殿,这里便是神界玄武神君所居住的北天玄陵。
      墨淮夕将萧鹿竹放在了自己的神榻上,数千年来,这张神榻除了玄武神君便只有萧鹿竹一人躺过,就连白泽都从未触碰过。
      墨淮夕坐在神榻边凝视着萧鹿竹,即便未曾亲见,他也能想象得到昔日萧鹿竹追着七杀与荧惑进入阴阳阵时浑身是伤、步履踉跄的狼狈模样。不只如此,入了阴阳阵后,萧鹿竹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被七杀与荧惑玩弄于股掌间,想来都觉得愤恨。
      墨淮夕满眼都是心疼与关切,萧鹿竹神情安详,在历了一场劫狼狈不堪的同时,又澄明透净了许多。
      这时,墨淮夕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回头看去,只见北天七星排成一字向他走来。
      骆洺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执拳至于左胸,道:“斗宿。”
      跟着便是蒋珲:“牛宿。”
      卓小寒:“女宿。”
      于小初:“虚宿。”
      曲秣婺:“危宿。”
      程阳:“室宿。”
      站在最后的是刚刚与萧鹿竹诀别,却又在北天玄陵中重生,七星灯里的最后一盏灯沈灵曜,现在的他发色似雪纯白,长发高束于头顶。
      沈灵曜道:“壁宿。”
      七人合声:“参见玄武神君。”
      墨淮夕看着眼前的北天七星,他们应召入阵,每人都经了一次世间事,闯过一场生死局,心境都与从前高悬于浩瀚夜空时大不相同了。
      墨淮夕抬手道:“都起来吧。”
      危宿曲秣婺道:“白泽已出阵,神君,现在我们可否破阵而出了?”
      墨淮夕沉默不语,斗宿骆洺帆道:“七杀与荧惑擅动北天玄陵,妄图弑神逆天,神君,这两颗乱世祸星理应受到天惩。”
      入阵后,除了壁宿沈灵曜,其他星神都失了记忆,被祸星摆布,或受情感煎熬,或受世事磨考,回归神体后都愤懑怒极,唯有壁宿沈灵曜却看出了玄武神君的异样。
      “是鹿竹出了什么事吗?”
      沈灵曜知道能够牵动堂堂玄武神君心弦的人唯有萧鹿竹,能够让他失了分寸的人也只有萧鹿竹,就连白泽被困,他也能泰然处之,从容破局,眼下却对萧鹿竹这个凡人无计可施。
      墨淮夕的目光落回了萧鹿竹的身上,道:“荧惑将鹿竹的命数与七杀绑在了一起,若是灭除七杀,鹿竹都会性命不保。”
      室宿程阳惊道:“什么?!”
      虚宿于小初道:“荧惑真是太卑鄙了!”
      沈灵曜微叹口气,果然如此,墨淮夕难怪会投鼠忌器。
      牛宿蒋珲问到:“神君,难道我们就要坐以待毙了?”
      墨淮夕幽幽说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如今所有的谜底都揭开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北天玄陵里此刻有一位四方神君和七位北天星神,宫殿里神力漫布,使得萧鹿竹的意识也略有恢复,但他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萧鹿竹用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依稀看见了从七星灯里走出来的陆皓瑛、骆洺帆、卓小寒、于小初、曲秣婺、程阳和沈灵曜。
      玄武神君?他们为什么喊墨淮夕为玄武神君?
      萧鹿竹的意识又陷入了混沌中,墨淮夕察觉到他的轻微呓语,伸出手指温柔地拂过了他的脸颊,道:“没事,我在这。”
      墨淮夕指间又传来熟悉的乌木沉香味,萧鹿竹心中安宁,又昏睡了过去。
      女宿卓小寒凝视着萧鹿竹问到:“神君,鹿竹他究竟是什么人?”
      萧鹿竹是何人?想来这应该是阴阳阵化作的杏花城里最后一道谜题了,墨淮夕看着萧鹿竹的目光里既有神明的悲天悯人,也有杏花城里普通商人的款款深情,他已经知道了萧鹿竹的身份,所以更加放不开了眼前这个乱了神心的凡人了。
      “他是天命引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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