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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界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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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程阳身死无量深渊后,暮云斋中的七星灯又亮起了一盏,守在暮云斋的沈灵曜看着已经亮起六盏的七星灯,眸色深沉复杂,眼下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早已越了界。
“萧鹿竹,你疯了吗?”看到萧鹿竹生死无畏的样子,沈灵曜竟然也如墨淮夕那般愤怒起来,“你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墨淮夕和白宁尘哪里值得你用命来成全?你是傻子吗?”
听到沈灵曜带着关心的怪责,萧鹿竹觉得心口一暖,化冰于泪,可惜溢不出眼眶的防围,只是苦涩一笑。
愤怒过后的沈灵曜眼里又满是疼惜,他道:“你可以忘记墨淮夕说的话,但你不能忘记众生平等。萧鹿竹,你亦是芸芸众生。”
萧鹿竹一时没有完全回神,只是怔怔地看着沈灵曜,这是他第一次在沈灵曜的脸上看到这么惊慌的神情,而且沈灵曜的眼眶竟然泛了红。
见萧鹿竹还是一脸怔懵,沈灵曜上前紧紧抱住了他,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不会原谅墨淮夕。”
萧鹿竹感觉到自己脖颈间有股温热,沈灵曜……哭了?
萧鹿竹轻声说到:“我没事,别哭了。”
沈灵曜松开了萧鹿竹,快速抹去了眼泪,逞强道:“谁哭了?”萧鹿竹翩然一笑,沈灵曜却看向了他身后缚着的藤蔓锁链,“等会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萧鹿竹全身的血液被藤蔓锁链反吸了太多,此时的他疲软无力,可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沈灵曜眸泛白光,周身闪烁着光华,双手结印,声如天籁道:“驱邪缚魅,云篆九天。破!”
白色法印从沈灵曜捏诀的手中飞出,萧鹿竹能够感应到沈灵曜这道法印中蕴含着强大到不输墨淮夕的法力,看来此前墨淮夕和沈灵曜所用的法力根本就是冰山一角。
白色法印一出,黑暗困境里被映照成白昼,束缚着萧鹿竹的藤蔓锁链瞬时变成了冰凌,跟着碎成了片。
没了束缚的萧鹿竹全身无力倒下,沈灵曜上前一步将他扶入了怀中。萧鹿竹闻着沈灵曜身上花香与药香融在一起的味道,温柔纯净,雅致内敛,与墨淮夕身上那股神秘厚重的乌木沉香味截然不同,果然是人如其香。
沈灵曜沉声道:“法阵将破,抱紧我。”
萧鹿竹点点头,双手揽住了沈灵曜瘦削的背脊上。看着怀中的萧鹿竹,沈灵曜明知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与郭旗风他们一样的知交好友,但沈灵曜还是生出了僭越之心,想要将萧鹿竹从墨淮夕身边抢过来,也想走进萧鹿竹的心里将墨淮夕取而代之。
沈灵曜深吸口气,强忍住想要亲一亲萧鹿竹的冲动,一脸认真地说到:“如果墨淮夕说得不够清楚,那我就再跟你说一次,你不比任何人差,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萧鹿竹,你的命也不比任何人卑微。所以,以后不准你再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了。如果你死了,总会有人难过,比如我,听懂了吗?”
沈灵曜的话让萧鹿竹很感动,他怔然片刻后,笑着点点头,语气依然带着疲惫,却也得了安慰,道:“听懂了。”
沈灵曜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想要取代墨淮夕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好在他也并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沈灵曜的语气稍微松快了些,道:“好了,我们先离开法阵。”
话落,沈灵曜带着萧鹿竹一同消失在了法阵中,就在他们消失后,藤蔓锁链碎成的冰块卷起了一道旋风,那个赤眸黑影则在旋风中再次出现。
再回杏花城,萧鹿竹发现他们果然是从棺材铺里的镜中飞出,他的手中还紧握着镇魂伞,而棺材铺里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了,连外部也被警员封住。
萧鹿竹的精力恢复了很多,他想起近来发生的凶案,转头问向沈灵曜:“灵曜,最近的凶案与你和墨淮夕到底有没有关系?”
沈灵曜给了萧鹿竹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道:“杀鸡焉用牛刀?”
萧鹿竹猜不透沈灵曜话中之意,这时李谯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他们很是惊讶,道:“鹿竹?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鹿竹反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谯道:“棺材铺里发生了命案,伏长官派我们过来。”
萧鹿竹又问到:“阿风怎么样了?”
李谯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在医院,不过人已经醒了。”
萧鹿竹转头看向了沈灵曜,但是沈灵曜却露出茫然神色,萧鹿竹叹了口气,毕竟他没有证据来证明是沈灵曜给郭旗风下了咒,何况现下人也已经清醒了过来。
李谯看了看萧鹿竹的身后问到:“咦?程阳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出来的吗?”
“程阳他……”萧鹿竹悲从心来,“为了救白宁尘死在了法阵中。”
李谯惊呼:“什么?!”
萧鹿竹将法阵里发生的事情大致告诉了李谯,听完之后,李谯眼眶跟着红了,可他很快又说到:“对了,你刚刚说白宁尘?”
萧鹿竹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李谯道:“白宁尘今天早上失踪了。”
萧鹿竹追问到:“失踪?怎么回事?”
李谯道:“具体我也不知,只是听说今早白夫人去医院发现白宁尘失踪了,现在白家乱成了一锅粥,白老爷亲自去找署长帮忙,署长就派麦警官带人去找白宁尘,不过听医院的护士说似乎是在清晨看到墨老板去了医院。”
萧鹿竹只知道墨淮夕带着白宁尘的魂魄先行离去了,可为何白宁尘会消失呢?
萧鹿竹问到:“那墨淮夕怎么说?”
李谯道:“暮云斋的小伙计说墨老板彻夜未归,他也不知道人在哪里,现在初步怀疑是墨老板带走了白宁尘。”
萧鹿竹激动地手:“不可能!怎么会是墨淮夕?”
李谯摇头道:“不清楚,这些也都是听师兄们说的。”
萧鹿竹预感到不对,他转头盯着沈灵曜,道:“你们到底有何事瞒着我?”
沈灵曜抬起双手,道:“墨淮夕要我守在暮云斋,我是感应到你有危险,才擅闯法阵救了你,至于墨淮夕,他只说是去救白宁尘了。”
萧鹿竹道:“如果是救白宁尘,为何现在白宁尘失踪了?”萧鹿竹倏地一怔,“难道墨淮夕和白宁尘又陷入了什么危险?”
沈灵曜觉得有趣便笑了一声,揶揄道:“这世上除了你,似乎还真没什么能让墨淮夕陷入危险。”
萧鹿竹蹙眉问到:“什么意思?”
沈灵曜没有回答,转而问到:“你相信墨淮夕吗?”
“什么?”
萧鹿竹没有反应过来沈灵曜所指,可是沈灵曜却道:“听闻信任是世间最难的事。”
萧鹿竹心里着急,没有理会沈灵曜的哑谜,转头对李谯说到:“我先回警署看看什么情况。”
李谯忙点头,道:“好,你自己小心。”
萧鹿竹又睨了一眼沈灵曜便冲出了棺材铺,他一路疾行来到警署,恰巧遇到郭旗风从另一头走来
二人在警署门口相遇,萧鹿竹问到:“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也来了?”
郭旗风摊手道:“我醒后什么事也没有,而且听师兄们说白宁尘失踪了,我就自己出院了。”
见郭旗风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萧鹿竹便问到:“白宁尘失踪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郭旗风摇头道:“就听师兄说了一嘴。”
这时,麦子良带着人急匆匆地从警署里冲了出来,萧鹿竹忙上前问到:“麦警官,是白宁尘失踪一事有线索了吗?”
麦子良看了看萧鹿竹和郭旗风,道:“有人看到墨淮夕和白宁尘往界山去了。”
“界山?”萧鹿竹一脸困惑,“他们去那里干嘛?”
麦子良摇头道:“不知道,所以我们才要赶紧过去。”
萧鹿竹忙道:“麦警官,我也跟着去帮忙。”
“你?”麦子良虽说不解,但见萧鹿竹一脸着急,以为他与白宁尘有私交便没有阻拦,“好,一起吧。”
界山是杏花城郊毗邻半河的一座山,等到萧鹿竹他们循迹赶到界山时,只见墨淮夕和白宁尘站在山崖边。
萧鹿竹仰头眺望山崖上的两个人,虽然相隔很远,但萧鹿竹清楚地看见墨淮夕露出了温柔释然的笑容,而白宁尘这背身站在崖边,看不清此时的神情。
萧鹿竹觉得呼吸急促,周身血液似是被抽干了一般发寒,因为他还清楚看见墨淮夕的手中握着的一把匕首已经刺入了白宁尘的胸口。萧鹿竹实在是想不通,墨淮夕拼了命的去救白宁尘难道就是为了亲手杀死他?甚至在白宁尘的生命终结时,墨淮夕还带着似是而非的笑容,看不出是喜是悲。
看到这一幕的萧鹿竹大喊了一声:“白宁尘!”
这时,白宁尘缓缓张开双臂,胸口插着那把匕首向后平直倒下坠落山崖。
萧鹿竹觉得步履艰难,难以置信地念到:“墨……淮夕?”
墨淮夕显然也看到了山脚的萧鹿竹,他勾唇一笑,幽魅诡异,双唇张翕,看口型似是在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