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传说》天上羽

10、沈家后人

　　当一切变得理所当然起来，萧鹿竹也少了些拘束，他正想与墨淮夕继续说下去，忽听郭家老宅里传出一声女人的惊叫。
　　萧鹿竹听出这是文慧静的声音，到嘴边的话瞬时消散无踪，他慌忙转身奔向郭家老宅，跑出不远后，墨淮夕叫住了他。
　　萧鹿竹驻足转身，墨淮夕笑道，“若是你当真想解了郭家的谜题，不如帮我找出郭老太爷的那个乌木雕花盒。我猜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个木盒中，只要木盒找到了，一切疑问都将水落石出，萧公子既能帮到好友，我也能完成郭老太爷的嘱托，不必在此继续耗费精力了。不知萧公子意下如何呢？”
　　萧鹿竹盯着墨淮夕看了好一会，他面上带着笑容，乍看下一片真诚，但萧鹿竹就是觉得如此绝美的容颜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他思忖片刻后未置可否，只是再次转身向郭家老宅跑去，独留墨淮夕站在原地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就在萧鹿竹再次踏入郭家老宅时，郭旗风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陪着他的骆洺帆却不见踪影，不过眼下萧鹿竹也顾不上去询问。
　　二人急匆匆地跑到了横厅，见郭有志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文慧静和徐晌、陶井围在其旁，郭有志人事不知，文慧静惊慌失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郭旗风冲了上去，蹲在郭有志身边问到：“爹怎么了？”
　　文慧静见到郭旗风如风中浮萍有了依靠，她道：“刚才我和你爹在这里和徐婆婆准备丧仪之事，你爹忽然觉得心口痛，没说两句话就倒在了地上。”
　　按照之前在省城里的生活经验，萧鹿竹和郭旗风第一反应是郭有志心脏出了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绝无小事。
　　郭旗风立马将郭有志背在身后，道：“必须马上把爹送到城中的医院去。”
　　文慧静却道：“方才我让司机去城里采买物品，尚未回来。”
　　萧鹿竹忙道：“我家司机在外等我，坐我的车去。”
　　郭旗风点点头道：“好。”
　　话落，郭旗风背着郭有志冲出门坐上了萧鹿竹家的车，文慧静和萧鹿竹紧随其后。
　　三人带着郭有志来到了城中的医院，萧府公馆的车送来的病人，医院自是不敢怠慢，在医生一番仔细检查后将郭有志被推入了豪华病房。
　　文慧静紧张地问医生：“医生，我丈夫怎么了？”
　　检查了半天的医生也是莫名其妙地摇头，道：“奇怪，郭先生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尚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
　　文慧静担心得哭了出来，对女人而言丈夫是天，如今看着自己丈夫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即便平日里在生意上再如何能独当一面，如今也像个无助的妇人流下了眼泪。
　　郭旗风扶着文慧静，她却紧紧抓住医生的手恳求道：“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丈夫，一定要救救我丈夫啊！”
　　郭旗风道：“妈，医生一定会想办法的。”
　　医生也忙点头道：“郭夫人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现在就请先留院观察吧！你们谁去跟我办下住院手续，在郭先生康复前需要有家人在医院陪床。”
　　郭旗风的母亲欲去办理手续，却被郭旗风拉着将她扶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道：“妈，我去吧，你在这里陪着爹。”
　　文慧静点点头，坐在病床前握着郭有志的手，郭旗风便跟着医生出去了。
　　此间，萧鹿竹一直陪着郭旗风跑前跑后，此时的医院大厅里的人潮涌动，但萧鹿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在医院大门来回寻望的骆洺帆，不禁又想起了在郭家老宅的疑问，伴此而生一种不安感。
　　萧鹿竹指了指门口道：“洺帆在那里，刚才在老宅怎么不见他了？他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郭旗风也摇头道：“我听到我妈的叫声醒来后就不见洺帆了。”说着，郭旗风朝骆洺帆招了招手，骆洺帆这才找到他们且快步走来。
　　骆洺帆关切问到：“郭大伯怎么了？”
　　郭旗风担忧地摇头道：“我爹突然就晕倒了，送来医院医生也没检查出结果，现在我妈在病房里陪着他呢。”
　　萧鹿竹问到：“刚才在老宅里怎么没见到你？”
　　骆洺帆微怔后道：“我见阿风睡着了，就想着去买点他小时候爱吃的零嘴，没想到再去老宅时，他们说郭大伯昏倒，你们送他来医院了，我就赶紧赶了过来。”说着，骆洺帆问向郭旗风，“郭大伯没事吧？”
　　郭旗风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道：“已经住院了，只是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何晕倒。”
　　萧鹿竹见骆洺帆手中还攥着油纸包，应是所言非虚，于是也一扫心中的疑惑。然则此惑刚消，仍有疑窦困扰，他想起墨淮夕提及的那个乌木雕花盒，觉得事有蹊跷，直觉告诉他郭有志的突然昏迷应该是与那个消失的乌木雕花盒有关。
　　看着骆洺帆赶来陪伴郭旗风，萧鹿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找墨淮夕聊一聊方才他未接茬的合作一事。
　　萧鹿竹道：“阿风，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会再过来。”
　　郭旗风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陪我的，洺帆在这里。”
　　萧鹿竹拍拍郭旗风的肩膀，道：“没事的，我一会就回来，很快。”
　　萧鹿竹这话说完，郭旗风的心也踏实了些，他点点头便转身同骆洺帆一起向二楼走去，萧鹿竹也转身走出了大门。
　　刚走出医院大门，萧鹿竹居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出现在郭家老宅中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陶井，他显然是刚从医院出来，贼眉鼠眼的模样像是做了亏心事。
　　萧鹿竹忐忑不安地跟着陶井穿街过巷，街巷越来越偏僻，人烟越来越稀少，萧鹿竹的不安也愈发强烈起来。逐渐的，萧鹿竹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些想转身就走，但是想到陶井出现在郭家老宅本身也是蹊跷，他还是壮着胆跟了下去。
　　直到萧鹿竹跟着陶井来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巷子，陶井止步不前，他抬头看着巷子上方有限的天空，眼神冰冷阴鸷，让萧鹿竹浑身汗毛顿时竖起。
　　萧鹿竹也抬头看了看陶井上方的天空，除了密布阴云什么都没有，这时，街巷的那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郭有实。
　　原来陶井与郭有实约在此处见面，两人低语了片刻后，郭有实的脸上怒意渐显，陶井反倒是一反在郭家老宅时的横样陪起了笑脸，萧鹿竹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不消一会，郭有实和陶井转身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正当萧鹿竹纠结要不要继续跟着陶井走下去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萧鹿竹浑身一惊赶忙回头，却见墨淮夕正站在他的身后，面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是同时从萧鹿竹和墨淮夕的口中说出的，话音刚落，他们二人都为这忽如其来的默契一怔。
　　墨淮夕笑道：“听闻郭爷昏迷入院，本想去探望一番，可刚到医院门口就见萧公子步履匆匆往外而去，我担心你便跟着过来了。”
　　墨淮夕的语气真诚，萧鹿竹惊魂未定，也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几分真假，只道：“墨老板，之前你不是说要我帮你找到乌木雕花盒吗？”
　　墨淮夕似是没想到萧鹿竹如此直截了当，略一挑眉，依然笑道：“不错。”
　　萧鹿竹到：“我可以帮墨老板这个忙，但礼尚往来，我也要请墨老板帮我一个忙。”
　　墨淮夕似是对萧鹿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其实他大致猜到萧鹿竹所说的忙是什么，可还是明知故问到：“喔？不知萧公子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萧鹿竹也不七拐八绕，直言道：“郭家老宅的事有蹊跷，想来墨老板也能察觉一二，我想请墨老板帮我查清真相。”
　　墨淮夕轻笑一声，道：“萧公子难道忘了我说过我并不想插手郭家老宅的事？”
　　萧鹿竹道：“当墨老板出现在郭家老宅的那刻起，就已经卷进了郭家老宅的事情中，如今墨老板想要独善其身，怕是有些难了。”
　　萧鹿竹的话里带了些微恐吓的意味，在墨淮夕看来算是比较不成熟的谈判，可他却笑道：“也对，既然如此，我愿意与萧公子互帮互利，就当交了萧公子这个朋友。”
　　萧鹿竹问：“墨老板要如何帮我呢？”
　　墨淮夕神秘兮兮道：“我认识一个人想来可以帮到萧公子。”
　　萧鹿竹半信半疑地问：“什么人？”
　　“沈家后人。”
　　“沈家……后人？”
　　萧鹿竹并不知道沈家后人是谁，毕竟他离开杏花城已经七年了，墨淮夕道：“我本是叫他来帮我的忙，不过既然萧公子对朋友这样重情义，就请我这个朋友顺便也帮萧公子一把吧。”
　　萧鹿竹将信将疑地看着墨淮夕，他道：“算算时间他也该到杏花城了，萧公子眼下可有空跟我一起去接他？也可将心中疑惑亲诉于他。”
　　萧鹿竹垂眸思虑片刻后，抬头对上了墨淮夕的眼睛道了声：“好。”
　　萧鹿竹跟着墨淮夕来到了杏花城南门，南门有座石桥横跨半河，名为半桥。他与墨淮夕并肩立于河畔，时值傍晚，河面上的晚风带着潮气与寒意扑面而来，就在冷意侵满萧鹿竹全身前，他看见一个人从晚边头的薄雾中由东至西。
　　薄雾弥漫，直到这人走到半桥中间时，萧鹿竹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
　　半河上方是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山远黛，下面是半河的一汪碧水，此刻青山远黛倒映在河水中，让人一时有了错觉，分不出真实与虚幻，似有两个尘世颠倒并生。
　　墨淮夕看着那个白衣少年由远及近，道：“那位就是沈家后人了，萧公子没有听过沈家的传闻？”
　　萧鹿竹摇摇头，道：“没有，我离开了七年，许多人与事都不太清楚。”
　　墨淮夕道：“传说亡魂在转生前还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走完这条路才能真正往生，这条路就是人们常说的黄泉路。”
　　墨淮夕讲得很认真，萧鹿竹也听得很认真。
　　“黄泉路的起于鬼门关，一入鬼门关就再无回头路，只能不停向前走。走过三途河，看见彼岸花，踏上奈何桥，饮下孟婆汤，跨过三生石，最后来到阴曹地府，层层审判，赎完这一世的罪，还完此一生的债，才有资格走出往生门，开始新一世的人生。”
　　不知为何，墨淮夕讲得事情萧鹿竹觉得似曾相识，对这个沈家似乎也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生人勿近的黄泉路口、鬼门关下却隐藏着一个神秘的家族，那就是沈家。沈家人有着异于常人的法力，他们世代与亡魂做交易，与即将跨入鬼门关的亡魂签下契约，亡魂支付沈家最为昂贵的报酬，沈家便偿完亡魂的最后的心愿。契约签订后，沈家必然竭尽所能去完成契约，否则必遭逢大劫，魂销魄散。”
　　萧鹿竹道：“如此说来，这纸契约岂不是一个出钱，一个出命？”
　　墨淮夕似乎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觉得新鲜又有趣，他唇角微翘，道：“可以这么说。”说着，墨淮夕指了指从桥上走来的人，“沈灵曜便是沈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