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妆红眼》三眼乌鸦

5、第一步

　　修兮园内
　　自从云青当了贴身侍卫，不便与星辰见面，这次他偷偷溜出宫外，并乔装打扮了一番。
　　"咚——"铜锣声震得戏台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花脸武生一个鹞子翻身，台下喝彩声如潮水般涌起。
　　星辰借着这阵喧闹，将身子往包厢阴影里又缩了缩。"上次哥哥让我假扮刺客之事，皇上可曾起疑？"
　　云青捏着茶盏的手纹丝不动，目光仍盯着台上。"那日早朝后，皇上单独留我研墨，问起我得身世。"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不要紧，就算他起疑，他也不会伤害我，毕竟我是友非敌。"
　　戏台上正演到《长坂坡》赵云救阿斗的段子。银甲白袍的武生连翻十几个筋斗，满堂叫好声中，星辰迅速将一张字条塞进云青袖中。
　　"三日后未时，西市绸缎庄。"星辰压低声音，"祁国使团明面上来访，暗地里..."
　　"我知道。"云青截住话头。
　　突然台上鼓点陡然急促，赵子龙一枪挑落敌将头盔，观众欢呼声震耳欲聋。
　　云青眯起眼睛。戏台烛光透过雕花栏杆，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呛啷"一声铙钹巨响，红脸关公横刀立马。星辰在震天锣鼓中提高声音："这出《单刀会》演得真好！"随即又压低："哥哥，该进行下一步了。"
　　云青从怀中取出封信，火漆上印着飞燕纹章。"亲手交给祁国三皇子。"他顿了顿，"若遇盘查，就说是给祁国商人采买丝绸的样单。"
　　戏台上，周仓正与关公对打，刀光映得满堂雪亮。星辰刚要起身，忽见楼下闪过几个佩刀侍卫。云青一把按住他肩膀："是皇城司的人。"他从果盘拣了颗蜜饯，"吃完了再走。"
　　祁国使团乔装成商人在十里外的枫林别院。星辰伏在树梢，看着巡逻卫兵交接班次。第三队经过时，他突然学了两声猫头鹰叫。
　　东厢房的窗棂无声开启。三皇子宇文珏披着狐裘倚在窗边，月光照见他眼下两道青黑。
　　"你家主人倒是会挑时候。"宇文珏展开信笺，突然冷笑，"你家主子如果说的是真的，那真是好手段！"
　　星辰单膝跪地："请殿下明鉴，殿下和我家主人有一样的抱负和理念，"
　　云青与殿下两人就像左右手相击时，未愈合的伤口同时渗出了血液，融在一起滴入黄土中，比歃血为盟还烫的，是刻在生命里的同一种不甘。
　　宇文珏指尖窜起一簇幽蓝火苗，将信纸焚为灰烬。"告诉云青，若事成，他要的卞河银庄都是他的了！。随手递给星辰一块玉饰，那是银庄的钥匙。
　　回程时星辰绕道去了饮马河，他蹲下身，指尖掠过地上深深的辙印——车辙间距比寻常粮车宽三寸，是专门运攻城车的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