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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十三 身世 ...

  •   近来尹至殊本是因为浚冲一事,开始暗中调查宫中旧人奴婢,可竟意外得知当年一宗宫闱秘闻,是关于当年李予坤生母如何去世,李予坤又是如何寄养在庄皇贵妃名下。
      尹至殊问:“这件事如此隐秘,你又如何知悉?”
      此时堂下所跪之人乃是如今在冷宫中盥洗衣物的姑姑谨椛,素来和承乾宫没什么牵扯,怎晓得,昔日竟还是李予坤的乳母。
      屏风之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尹至殊道:“乳母?一派胡言!我翻过宫中名录,五殿下的乳母赵氏早已病故多年!”
      谨椛道:“大人明鉴,奴婢与赵氏相交多年,当年赵氏不仅要喂养宫中这位殿下,还心心念念着宫外自己襁褓中的双胞胎,奶水哪里充足。虽说是私心作祟,可身为一个母亲,着实情有可原。且承乾宫里那位贵人最初也并不在意五殿下,那时候五殿下的生母虞美人还活着呢。偶尔就算是奴婢来替换赵氏,承乾宫也从未差人来问过话。但奴婢终究不过是喂养过几日罢了,实不敢胡言乱语,妄称是殿下的乳母!”
      尹至殊忽疑惑道:“虞美人?”
      谨椛道:“虞美人就是五殿下的生母虞知微,奴婢与她也不过见了一面而已。只是后来因为承乾宫的那位贵人母凭子贵,宫里渐渐再无人敢提起有关她的一切了。”
      谨椛道:“奴婢当真也是意外知晓殿下的身世,后来陆续听闻赵氏一家甚至还有她那对双胞胎都无故身死的消息之后,这些年,更是不敢对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屏风后的人忽然出声,只是这声音着实有些沙哑沉重,“你且说来听听,只当是个话本里的故事。”
      尹至殊补充道:“无论如何,本官许你性命无虞。”
      于是谨椛缓缓道来。
      当年,李予坤的生母虞知微,是庄府的家生子,也是那时庄妃的贴身婢女,虽身份卑微,但也算是个美人胚子,且性恬柔静,后来还随庄妃一起入宫,陪伴左右。
      这么多年了,宫里一直有传闻是因为当时皇上喝醉了酒,误把她错认成了庄妃给宠幸了,继而第二日就被封成了虞美人。
      其实根本不是,虞知微是被庄妃亲自送给皇上的,那时候是因为庄妃有了身孕,即将临盆,又不想因此失了宠。且那时一直都有风言风语,庄妃的胞弟,也就是国舅爷武昌侯从小就喜欢她,还在人前发了誓,一生一世一双人,且这辈子还只娶她虞知微一人!
      庄妃得知,哪能容得下她,干脆将她下了药直接送到了龙床上。
      只是宫外的武昌侯哪里知情,等来等去,却不想等来了心上人成了虞美人的消息。
      彼时的武昌侯正值年轻气盛,一怒之下,直接夜闯入宫,且那夜竟然留宿在了新晋虞美人的寝宫之中,庄妃得知这一切之时,为时已晚,只是当即就封锁了消息。只是不久之后,虞美人就被确诊有了身孕。
      可一直等到虞美人生产,她二人其实都不曾再见面。
      因为这接连发生的总总,她们主仆二人早已心生嫌隙,互不来往,哪怕虞美人一直住在承乾宫的一处偏殿中。
      虞美人生产之后,其实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并未像宫中流传那般,产后体弱多虚,郁郁寡欢。她整个人看上去是有些柔弱,但骨子里其实是很坚韧的一个人。
      可时也,命也,最终还是死在了武昌侯的手里,含恨而终。
      尹至殊简直不敢置信,几近震惊,“你说什么!她是被武昌侯亲手杀了?”
      彼时是因为她被庄妃设计,偶然间亲眼所见她与外男私会偷情在一起,庄妃不仅将此事告知了武昌侯,且还添油加醋,言及虞知微拿此事要挟她,逼得武昌侯亲自动了手,杀了他心爱之人。传言虞知微最后是含笑死在了武昌侯的怀中,至死都不曾怨恨过他,只是临终托付,无论如何,善待她的孩子,让他这一生平安喜乐。武昌侯从此之后性情大变想来也是有此间缘故的。
      尹至殊迫不及待,忍不住忽问:“庄妃私通外男,所以李予契当真是皇上的子嗣嚒?”
      谨椛摇头,“不知!”
      尹至殊道:“若你所言非虚,可有证据?”
      谨椛摇头,“没有!”
      尹至殊又问:“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秘事?”
      谨椛直面于他,“赵氏死之前,曾与我只言片语透露了一些,但我当时只当她是胡言乱语,未曾多想。直至她死后,我才后知后觉,可那时,为了活下来,我也恨不能将这些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尹至殊此时此刻方觉今日之消息简直石破天惊,荒唐至极!
      原来武昌侯当年竟是如此疯狂爱慕虞知微,爱屋及乌,才会那么地疼爱李予坤。
      而李予坤也极有可能根本不是皇子,而是武昌侯的儿子。
      这舅父竟是生父嚒?
      待到尹至殊久久平复心情之后,将人押走,对着屏风,才道:“如何?”
      屏风之后徐徐走来的竟是多日久病不愈,不曾现身人前的滕修清。
      滕深只道:“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无意之间,滕深竟知悉了李予坤身世的秘密。
      尹至殊一愣,“先生对五殿下的态度,还真是与众不同。”
      近来滕深皆以重伤未愈,卧床不起为由,静养东宫,拒不见客。
      整个朝堂以及新政推行皆由曜相调度,东宫两位新秀尹至殊和李渝中负责接管诸多要务。
      此役之后,东宫之地位无人再敢挑衅。
      如今的这两位侍郎可是如日中天,今非昔比。
      滕深一笑置之,“尹侍郎近来辛苦了,不知和李侍郎相处地如何?”
      滕深又道:“坐,喝茶。”说完还沏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尹至殊道:“李渝中一直视我就如同是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只不过,许是因为和我同为东宫卖命,又总是被先生压一头,学会了敛其锋芒。近来事急从权,事多且杂,彼此都心中有数,对事不对人,谈不上相处之道。”
      滕深道:“兵部尚书窦喻自尽了,户部尚书卢叙言和兵部侍郎左梅林如今都下了狱,左廊华现下当是自顾不暇,不足为惧,你近来可要好好表现,切莫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信任呢。”
      这是在暗示他太子殿下有意要提拔他为户部尚书。
      闻言,尹至殊突然抬头,“可若是依照惯例,我尚且不足,”
      滕深未语,只轻轻嘬了一口茶。
      尹至殊豁然了,只道:“多谢先生的提醒!”
      滕深忽又问,“今日你身边那位侍女霜娘呢?”
      尹至殊道:“下了饵,自是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了。”
      尹至殊忽而一针见血,“所以今日听到的这一切,先生竟然都不打算告诉他?”
      滕深沉默,迟迟不答。
      只是思及某人,不由舒展一笑,自那夜之后,他就再没踏足东宫一步。
      滕深自是知晓他这是脸皮薄,生气了。也不晓得他近来在捣鼓什么,竟是连半点消息也没传来。
      尹至殊见他倏地沉默,也不知究竟是在揣摩什么,咳了咳两声,认真道:“李予契被关在天牢里已有数月,迟迟未有判决,只要太子还未继位,不论是杀是褫,皆是名不正言不顺。承乾宫的那位也是看清了这个事实,如今是动作频频,四处生事,大有死灰复燃之势,说到底,还是因为有李予坤这个亲王支撑加持,倘若此时能将昔日这一桩杀母夺子之旧案公之于众,岂非是连最后一根稻草都压垮了,彻底教承乾宫分崩离析,再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见他神情未变,尹至殊接着又道:“若是因此,那位彻底和承乾宫断了关系,于先生而言,岂非了结一桩多年心事?”
      及至此,滕深方才摆了摆手,“承乾宫如今不过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尹至殊一挑眉,“可,庄皇贵妃的手段可是不容小觑,先生当真有把握承乾宫不会将他给牵连掺和进来?”
      滕深忽笑了,“无妨!”扯进来岂不是正中我意。
      闻言,尹至殊皱了眉,“先生,这是何意?”
      滕深手中此刻正是拿捏了前些日子左二遣人送来的一只小海龟,“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他。”
      它这只海龟,披上盔甲时,看上去尤其坚硬,好似一放入大海,就能天高海阔,游走不见似的,可若细细盘剥下来,心又柔软地一塌糊涂,可你若当真觉得它好欺负的时候,翻转过来,其实它心里又跟个明镜似的。
      尹至殊的眉头都快锁成了川。
      尹至殊道:“先生,那关在地牢里的浚冲,现下又该如何处置?”
      滕深道:“找个机会,带霜娘去见见他。我倒是想瞧瞧这两人的背后到底都藏了什么样的主子?”
      滕深笑道:“且再煽点火,让这京城里的水搅得更浑些,若是这京城里的各路神仙都出来了,才有意思些呢。”
      滕深道:“好不容易安插进来一个霜娘,切记,这次可千万要沉住气,万不可打草惊蛇!”
      尹至殊点头,然,“可,我着实担心承乾宫的那位,当真狗急跳墙,”
      滕深忽道:“明扬今日又去练刀了?”
      尹至殊点头,“对,自打戎辞上次来过,也不知是讲了些什么,他就跟个应激的兔子似的,再也躺不住了!”
      尹至殊又道:“倒是先生你,病情反复,汤药不断,真正成了缠绵病榻数月的人。”
      滕深忽笑道:“他们俩还真是,欢喜冤家,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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