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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十一 不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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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东宫被围困,太子李予旻被追杀,宫门内外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李予契先是派弓箭手将东宫围了个水泄不通,继而四面八方的蒙面死士前仆后继地向东宫袭来,下手狠辣,不留余地。
李予契道:“七弟,莫怪我心狠,自古帝王之家最是无情血腥,皇位之下本就是由世间白骨铺成的一条不归路!”
李予旻道:“四哥,你还真是豁出去了,当真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李予旻道:“若是你今日兵败,你可想过你还有你的母妃会是什么下场!”
李予契道:“我自是想过我们的下场,只是,七弟,你和滕修清故意不动声色,引我行举兵谋逆之时,可曾想过你有今日?”
李予旻一惊,“你!”
李予契道:“这些年,你还真是长进不少了,可惜了,”
李予契道:“这个皇位,我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大哥死了,三哥死了,怎么也该轮到我了,何时轮到你这个小子爬在我头上!我又如何会甘心将这王位拱手相让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予契道:“成王败寇,我且让你瞧瞧,东宫如何一夜覆灭?即便是滕深留有后招,赢了汤持又如何,他最后还不是只能迎我入新朝?”
李予契只道:“李予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万箭齐发不归处,惊心动魄一线悬。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不远处轰隆一声,竟是有人突破重围,破门而入,紧接着就是薛明扬的声音,于乱军之中声声入耳,“殿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予旻从未如此欢喜过薛明扬的到来,又是一身红衣踏马而来,李予旻几近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先生必有安排!”
紧接着是司寇,“殿下恕罪,微臣救驾来迟!”
李予契万万没料到的是,滕修清即便是在如此境遇下,竟还能算无遗策,防患未然,留给太子的最后一支奇兵,乃是薛明扬带来的京县令司寇的三百府兵!
李予契如论如何,也绝不能错过今日这个绝杀。
倘若今日若是败了,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就是因为这三百府兵的苦苦支撑,才让太子李予旻看到了一线生机。
薛明扬不过一眼就认出,李予契身边的那人,虽同样蒙面,可不就是三山五岳派的古北岳茅山派淮北之和古南岳皖公山派周惠施嚒。原来这些蒙面之人鱼龙混杂,不仅有军中将士,私兵死士,还有江湖高手。
薛玉心中甚忧:有这两人坐镇,他根本完全没有把握能单枪匹马闯出去,更别说还能把太子安全带离东宫。
李予契简直疯了,且他更是撕破了最后的脸面,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宫人侍女都疯狂绞杀屠戮,东宫外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弓箭手死了一波又来一波。
区区三百府兵,根本无力抵挡宫外这源源不断的兵马。
京县令司寇为护太子周全,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如今陷入险境,薛玉更是无法脱身,也只能寄希望于滕深能尽快赶来东宫接应。
李予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杀!”
待到滕深以及梵净山派知客法师和齐云山派詹何赶来之时,太子的身边死伤殆尽,也只剩下了福团和薛明扬拼死守护。
乌泱泱的死士逼近,滕深硬是靠知客和詹何两大当世高手杀出一条血路,同太子殿下汇聚一处。
李予契只恨道:“滕修清,今日,我且教你有来无回!”
滕修清道:“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当下,淮北之和知客厮杀互斗,周惠施和詹何见招拆招,果真是一世的宿敌,在江湖如是,在朝堂亦如是。
竟不知,骊山派颜师谷这次竟也跟着李予契来了。
前有弓箭手伺机,后有颜师谷和李予契偷袭,滕修清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谁的血。
薛玉笑,“你终于来了!”
滕深扶住薛玉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撑得住不?”
薛玉道:“死不了。”
薛玉才反应过来,“为何只有你们仨人?”
薛玉道:“你不会真的相信李渝中能率军及时赶来?”
滕深只道:“信,为何不信。”
此时颜师谷于乱军之中趁乱偷袭太子。
滕深伸手一抓衣领,将李予旻护在身后,薛玉怒气横生,直骂道:“颜师谷,你个狗东西,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连当朝东宫太子都敢刺杀,你也不怕你们骊山派从此覆灭!”
偏偏颜师谷也不和他逞口舌之争,只铆足了劲铁了心就要伺机杀了李予旻,奈何眼前还有滕深这个绊脚石。
且来人之中竟还有熟人,不是许如故又是谁。
论起整个骊山派,在滕深的心中,估计也只有许如故这个名字令他最为深刻。
颜师谷和许如故相视一眼,矛头皆对准了滕深一人,且还有不远处的李予契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忽,李予旻心胆俱裂,忍不住大吼一声,“先生,小心!”
动魄惊心,生死一念之间,还是薛明扬狠狠推开了他,替他挡了许如故致命一刀,可滕深还是没躲过颜师谷一掌,且腹背受敌,中了李予契的背后冷箭,左侧和右侧后肩胛骨皆中了一箭,直穿胸前,当即吐血。
可即便如此,滕深回旋之余还不忘奋力将薛玉拉偏了一寸,声微,然洞若,“明扬!”就地一推一滚。
李予旻焦急,“先生!”
滕深伸手抹了唇边血迹,当机立断,反手砍了箭头,冲他一笑,“无事!”可他的脸色着实煞白地很。
薛明扬被摔得几近是狼狈不堪,吃了一嘴的土,连吐了好几口血水,才缓了过来。
滕深伸手拉住薛玉,和薛玉二人背靠背相抵,身后即是太子李予旻和福团。
滕深问,“明扬,还撑得住嚒?”
薛玉已是强勉站住,吐了一口血水,连咳了好几声,方才道:“死不了。”
薛玉相比滕深,伤得更是惨烈。
薛玉捂住腹中的血口,甚至笑着大喊一声,“太子殿下,若是此战之后我还侥幸活着,我定要你赏赐给我一座金山和一块免死金牌,且教我从此在京城横着走!”
太子李予旻简直哭笑不得,想笑,可又当真是不争气地很,任由泪如雨下,“薛明扬,我答应你,那你也一定要答应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李予契的弓箭手再次扫射过来,知客和詹何已经退了回来,团团护住他们四人。
可没想到,福团差点儿被掳了过去。
危难仓惶之际,乱世杀局之中,滕深还不忘让知客出手,将福团抢了回来。
福团于嘈杂混乱之中也只能冲滕修清深深一笑,以谢救命之恩。
众人被围困在一处城墙角落里,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可终究是天不亡也,他们真的活着等到李渝中清扫残余,率大军疾行赶来!
薛玉松下了一口气后,还是忍不住骂道:“他娘的李渝中,你怎么不等到我们都死绝了,你再来呢!”终是力竭气尽,伤重昏迷。
闻言,李渝中急于向李予旻还有滕深解释,“殿下,先生,微臣并非故意,”
李予旻根本顾不上他,一声更比一声焦急,“薛明扬,薛明扬,薛明扬!快宣太医,太医呢。”
随同在此的尹至殊更是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
此时此地此刻,还是滕深道:“不是你的错,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及至此,李予契刺杀东宫宣告失败。
滕深道:“成王败寇,李予契,你还有何话要说?”
李予契几乎歇斯底里,“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就要成功了,只差一步,都是因为你,滕修清!”
滕深道:“你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来告诉你,从你一开始,想要栽赃嫁祸给李予坤的时候,就注定了你必然失败!”
李予契只问:“你是何意?”
滕深道:“因为那夜之后,正是李予坤亲口告诉我,是你暗中派人偷了他的私印,他早已猜到你要行谋逆之举,身为你的亲弟弟,他自当是要大义灭亲!”
李予契道:“你胡说!”
滕深冷笑:“事到如今,你有何不信?”
李予契想要逃走,被滕修清一箭射中,伤重坠地。
另有三山五岳派的古北岳茅山派淮北之和古南岳皖公山派周惠施早早离开,这二人在此,宫中驻军多也是无可奈何,根本是留不住人。
至于颜师谷,倒是被知客给拦了下来,许如故竟然撇下了他,独自趁乱逃了,果然是无毒不丈夫,祸害遗千年。
一众乱臣贼子皆被当场灭杀,唯有李予契这个阶下之囚等候发落。
临末,李予契高声喊道:“老七,你是杀不了我的!”
李予旻道:“举兵谋反,血洗东宫,你还想活下去?”
李予契道:“那又如何,父皇是不会杀我的!”
李予旻怒道:“你妄想!”
李予契道:“只要我不死,我就还会再回来的!”
李予旻斥道:“拖下去!”
待尘埃落定,在一众惊讶,失措,慌乱,呼喊声中,也在尹至殊的身侧,滕深终于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