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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十 诱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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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深昨夜照顾宿醉的李予坤,岂料醉鬼不仅深夜诉衷情,还化成了浪荡子,可临了,竟是趴在他身上酣然大睡!
滕深伸手替他拂了拂碎发,“李予坤,你自己是不是都没察觉到,比起你四哥,你如今是愈发信任我了?”
滕深将他背回去的时候,戎辞和薛玉皆跟在身后。
戎辞颇为担忧,“如何?”
滕深笑,“无妨,你家主子再失去理智,好歹也是知道回家的路。”
滕深复问:“不过比起他,戎辞,我更是惊讶今日你的所作所为?”
闻言,就连薛玉也抱手而立,眼神一挑,端着看戏的模样。
戎辞无视他的存在,啾啾然,忍不住复咳了一声,“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担心主子的安危罢了。”
薛玉笑着朝他挤眉弄眼,口中无声戏言:叛徒!
戎辞板着脸,直接翻了个白眼,“我不是!”
李予坤醉酒躺在床上,就在这时,忽地翻身,抱着滕深,狂吐不止。
薛玉在一旁终于止不住笑出了声,“酒鬼啊,酒鬼!”滕深居然这也能忍,戎辞忙着收拾前后。
滕深作势起身离开,怎料李予坤就是不撒手。
滕深只轻声道:“我去换身衣,很快回来!”
待滕深回来,戎辞刚替他梳洗完。
李予坤一瞧见滕深,就冲他眨眼笑,朝他伸手,“阿深!”
滕深无奈,让他抱了个满怀,倒是许久没这般唤他了,此刻滕深是有些甘之如饴,主动上前为他宽衣解带。恰是此刻,从他衣襟里还掉出来了一枚玉令,滕深翻来覆去,端详许久。
戎辞忍不住问:“有何不妥?”
滕深一笑置之,只道:“原来如此!”
薛玉和戎辞对视,皆是不解。
滕深忍不住戳了某人的额头,“李予坤,你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醉得一塌糊涂的李予坤竟还答了他,“滕修清,你才是傻子!”
滕深道:“嗯,我是!不然今日怎会在这等你一夜!”
滕深当下就决定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滕深忽对他二人笑道:“明日谁也不要提今日之事,权当不知,不然以他的性子,只怕一个月都不想见我呢。”
戎辞着急,“四殿下那边如何?”
滕深笑,“以轼霑这般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他四哥无论对他如何,想来他也都不会计较的,横竖不过是来对付我罢了,你倒也不必如此担忧。”
戎辞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又着实没忒明白其中深意。
滕深只拍了拍他的肩,“他若有事,我是不会不管的。只是有些事,有些话,不是你该说的,你可明白?”
戎辞摇头。
滕深笑,又拍了拍他的肩,“明扬,你们先出去,我再单独陪他一会!”
待薛玉和戎辞两人离开,关上门之后,薛玉当即就将戎辞毫不客气地就给推到了墙角里。
戎辞想走,又被推了下去,恼,“薛明扬,你干什么?”
薛玉道:“你是不是傻?说到底,李予契,李予坤他俩可是亲兄弟,你一个外人,多说多错,明白嚒?搞不好,兄弟俩背后还说是你在其中挑拨离间呢?”
戎辞道:“我不信!”
薛玉道:“那你说,今夜李予坤独自一人去喝酒,为何偏偏连你都不带上?那必定是有人同他说了什么,才能教他一时乱了思绪!”
戎辞道:“不可能!”
薛玉冷哼一声,“你且在这待着,好好掂量掂量吧!”
薛玉临走又回过头,“若是今夜真如你所说,那李予契必是有所图,撇开了你,才好有机会对屋里那位下手,说不准如今都已经得手了呢。”
薛玉道:“我若是你,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掺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待到鹿死谁手,兴许还能黄雀在后呢?”
戎辞哼道:“我不是你。”
等到第二日酒醒,李予坤回忆种种,当真羞愧万分,荒唐至极。
李予坤简直无颜,“我?当着全府众人,当真那么说了?”
戎辞抱剑点头。
李予坤又问,“他几时走的?”
戎辞道:“约莫是辰时左右。”
李予坤恼了,忽然抬头,作势就要踢他一脚,“昨日为何要叫他过来!”
戎辞噎住,“我,”复又抱剑,一声不吭。
李予坤神色微动,忽细细摩挲手中玉令,“罢了,该来的始终都会来,躲也躲不掉,时也,命也。”一指碎之。
戎辞哑然惊住。
李予坤缓缓又闭上了眼,“我是真的倦了,明日你替我去宫里告个假,就说我病了,想要去西郊皇林静养一段时日。”
戎辞一急,“可,”低头,“是。”
近来禁军重重监守,防护严禁,凡宫中进出者皆必盘查。
京中调令频频,人心惶惶。
下了朝,礼部尚书曹沥问及刑部尚书权铮,“权大人,留步,你可知,近来到底发生了何事?京中为何调令频繁?禁军又为何如此大动干戈?那汤持仗着是皇上钦点,不攀党派,愣是油盐不进,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刑部尚书权铮一指前方兵部尚书窦喻,“曹大人,你怕是问错人了吧!”
礼部尚书曹沥只道:“呵呵,我可不敢惹他!”
刑部尚书权铮忽道:“那你不妨迂回些,去探探户部侍郎左廊华的口风?年轻人,毕竟心浮些。”
闻言,礼部尚书曹沥当即道:“有道理,还得是权大人!”只见曹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刑部尚书权铮复又低声道:“四皇子殿下还在生右相的气呢?”
礼部尚书曹沥连连点头道:“前些日子,你是不知道,窦大人看我的眼神,怕不是连我都想要剐了!”
刑部尚书权铮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然从他二人身边走过,正比肩而谈的可不就是兵部尚书窦喻和户部尚书卢叙言呢。
彼时盯着这两人的可不仅仅是他俩,就连吏部侍郎李渝中和户部侍郎尹至殊都权且望着这两人呢。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吏部郎中万言鸿忽道:“这天稍有不慎,怕是要变了呢。权大人,更深露湿,骤雨将至,你可要走稳些呢!”
刑部尚书权铮只道:“我这把老骨头,跌不跌的也是不打紧了,倒是万大人,可别又上错了船,再也翻不了身了。”
吏部郎中万言鸿瞧了他一眼,呵呵了两声,竟是施施然,拂袖而去。
直等他离开,礼部尚书曹沥才敢笑道:“这万大人,如今可是收敛不少了呢。”
方才未定,东宫内侍福团就笑着来了,“二位侍郎留步,太子有请殿前议事。”
礼部尚书曹沥笑,“哎吆,你俩快去,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吏部侍郎李渝中和户部侍郎尹至殊双双才进了殿,就瞧见滕深伴在太子左右,两人相聊甚欢,也不知是聊了些什么。
若说李渝中一点儿也不嫉妒,那根本不可能,可他如今连尹至殊都没压下去,更别提撼动半分滕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呢。也不知今日究竟所谓何事。
待到他二人一来,福团竟屏退了众人,且守在了门外。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今日前来,太子所托,滕深所谋,竟是如此骇人听闻。
这滕修清莫不是个疯子!
李渝中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是太子殿下您的安危!”
尹至殊倒是对滕修清一贯的顺从,“此事若是先生安排,下官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只等先生一声令下!”
太子李予旻只道:“我相信先生,今日在场所谋之人,皆是本宫的心腹肱骨之臣,若此举成,则东宫稳,百事兴始,败,则顺人事,听天命!”
“臣等愿为东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子李予旻道:“好,既如此,你二人全凭先生安排!”
滕深拜,“多谢太子!”
原来李予契暗中利用李予坤私印,以昔日李予坤在军中威望,挑拨东疆尼雅旧部,怂恿南衙禁军督统汤持集合京中大营,联合世家旧臣,内有南衙禁军,外有京中守备大营,欲清君侧,率军逼宫,实则是想行谋逆之举。
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所谓的兄友弟恭不过如此。
而滕深所谋之策,就是一招请君入瓮!
可若非是因为尼雅旧部,滕深又怎能顺藤摸瓜呢。
滕深只道:“你若是当真想反,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且教你如愿以偿,事半功倍。”
此番李予契凡信件往来,皆是李予坤之名。不论事成,事败,李予坤都难逃干系。
不过三个月,李予契就在京中整合了五万兵马,来势汹汹,直逼宫内!
刑部尚书权铮在群臣朝前怒斥,“汤持,你身为南衙禁军督统,率军包围皇宫,究竟意欲何为!”
南衙禁军督统汤持道:“我今日势要清君侧,靖国难!太子李予旻任用滕修清此等奸佞之臣,祸我朝纲,我姜凉离亡国不远矣!”
刑部尚书权铮道:“你真是疯了,满口胡言乱语!”
南衙禁军督统汤持道:“我和你在这掰扯什么,权铮,我劝你识时务些,免得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怎料李渝中忽然出现在了权铮身后,乌泱泱一大片铠甲精兵,竟是近来李渝中借机从京畿之地抽调回来征用修葺和屯田所用,且还有不少江湖中人,其中就有梵净山派知客法师和齐云山派詹何。珊珊来迟的不是滕修清又是何人,姜凉十大高手已占其三。
当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竟也没料到滕深化整为零,早早就布下此局珍珑。
狭路相逢勇者胜。
更何况,这五万人马,足足有一半还是滕修清亲自送过去的,临阵反戈者,数不胜数。
滕深干脆利落,直接一锅端了。
南衙禁军督统汤持谋逆已是事实,更是成了滕深的刀下鬼。
可即便是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李予契都没现身,滕深心中十分疑惑。
滕深忽道一声,“不好,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李予契竟然猜到了此处殿前之上的人根本不是太子,而是尹至殊顶替。
滕深这才明白,李予契明面上大张旗鼓安排汤持率军入宫,实则暗中是和兵部尚书窦喻密谋,欲行谋刺东宫一事,他根本也没完全押注汤持那五万兵马能顺利攻下皇城,亦或是说,他还留了一张绝杀底牌。
若是东宫被血洗,无人生还,那他李予契不也是最后的赢家。
左右汤持也不过是个替死鬼?
这金蝉脱壳当真是脱了一层又一层呢。
李渝中奔走之间,当即喊道:“事急从权,还请先生点将率先一步赶回东宫,为太子护驾,此处有我等策应,荡平残余之后,必率大军赶至!”
尹至殊亦道:“由我等守护群臣,必不让先生有后顾之忧!”
滕深当即道:“可!”